广场上死寂一片。
只有风吹过碎石的沙沙声，以及地上几名法师玩家口吐白沫的抽搐声。
还有异常响亮清脆的拍掌声。
玄德愣在原地，粗大的手指还捏著两团沾著耳屎的棉花。
他看了看满地打滚的狂战士手下，又看了看一脸肃穆的陈游，巨大的牛脸上写满了荒谬。
“你疯了？”玄德瓮声瓮气地开口，“俺妹子唱成这鬼样子，你居然鼓掌？你是不是耳朵有什么大病？”
香香也呆住了，猫耳竖得笔直，湛蓝的眼睛里满是难以置信。
她虽然自信，但刚才那一声嚎叫后全场倒地的画面，多少让她有点心虚。
陈游没有理会玄德的质问。
他脑子里正在飞速运转。
刚才那一声，系统判定是精神属性声波攻击。
这丫头要是去刷本，绝对是清怪神技，但要说唱歌，那纯粹是跨物种谋杀。
如果摇头说不行，当场否决香香。
以这猫耳萝莉刚才表现出的偏执，绝对会当场崩溃。
她一崩溃，这个脑子里全是肌肉的妹控牛头人肯定跟著暴走。
真打起来，陈游不怕。
但……
契约之帛的印记还盖不盖了？
事情的发展只会越来越麻烦。
他陈游今天来是办业务的，不是来屠城的。
“玄德城主。”陈游放下手，目光平静地注视著高达三米的牛头人。
“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真正的艺术，更不懂什么是真正的力量。”
“俺不懂？”玄德气极反笑，“俺三岁劈柴，五岁杀狼，这三景城哪一块砖不是俺用拳头打下来的？你跟俺谈力量？”
“你那叫蛮力。”陈游声音转冷。
他向前走了一步，指著站在深坑边缘的香香。
“你看香香的眼睛里，那是什么？”
玄德下意识地低头看过去。
香香正仰著头，眼眶泛红，双手紧紧揪著裙摆，一副隨时要哭出来的样子。
“那是委屈！”玄德心疼了。
“错！”陈游猛地拔高音量，“那是希望！”
玄德被吼得一愣。
“那是挣脱命运枷锁的吶喊！是对传统世俗偏见的控诉！”
陈游双手背在身后，仰头看著天空，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悲天悯人的沧桑感。
“你们狂战士一族，世世代代都在举铁、砍人、流血。”
“你们以为这就是宿命。但香香不同，她有一颗不甘平庸的灵魂。”
陈游低下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玄德。
“你让她举铁，举十年铁，她能干什么？一拳打死一头牛？”
玄德挺起胸膛，傲然道：“俺妹子天赋异稟，五年就能打死两头！”
“那又怎样？”陈游冷笑一声，抬手指向广场地面。
那里躺著七八个玩家，还有十几个npc狂战士。
一个牧师玩家刚刚给自己奶了一口爬起来，听到陈游说话，嚇得赶紧又躺了回去，顺便给自己盖了片树叶。
“你睁大你的牛眼好好看看！”陈游的声音传遍全场。
“刚才那一击，持续时间三十秒，覆盖范围半径五十米。”
“无视物理防御，直接造成精神层面的真实伤害！连你麾下最精锐的狂战士都扛不住！”
陈游走到一名口吐白沫的法师玩家身边，用脚尖踢了踢。
法师玩家抽搐了一下，继续装死。
“你让香香举铁，她能一嗓子放倒三个满编小队吗？”陈游转身，直逼玄德。
“她不需要靠近敌人，不需要挥舞沉重的武器，甚至不需要消耗体力。”
“只要她站在那里，张开嘴，就是一台无差別覆盖的aoe法术炮台！”
玄德张大了嘴巴，牛眼瞪得溜圆。
狂战士的脑迴路非常简单：杀伤力大 = 强 = 好。
他顺著陈游的手指看过去，满地的“尸体”就是最好的战报。
“这……这是法术？”玄德挠了挠头上的牛角，语气有些迟疑，“可她没有法力波动啊。”
“这就是她的天赋！”陈游斩钉截铁地打断他，“音波法师！灵魂歌者！你以为她在唱歌？”
“不，她在施放一种失传已久的远古战技！”
全场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不见。
装死的玩家们在队伍频道里疯狂刷屏。
“臥槽，游神这嘴遁满级了吧？”
“我特么差点就信了！神特么灵魂歌者，那叫灵魂收割者好吗！”
“学到了学到了，以后我放屁崩到人，就说我在施放远古毒系战技。”
香香的眼睛越来越亮，猫耳疯狂抖动。
她衝过去一把抱住陈游的大腿，仰起脸，激动得声音发颤：“游神！你懂我！你真的懂我！”
“我不是在乱叫，我是在用灵魂唱歌！”
陈游忍住把她踢飞的衝动，伸手摸了摸她的头顶。
“很好，保持这种自信。”陈游转头看向玄德，“现在，你还觉得她的梦想是可笑的吗？”
玄德沉默了。
他看著满地狼藉，看著妹妹眼中的光芒，又回想起刚才那震碎耳膜的恐怖破坏力。
狂战士的信仰在动摇。
如果唱歌能杀人，那为什么还要苦哈哈地去练刀？
“你……你是说，她去参加那个选秀，其实是在修炼？”
玄德的语气已经完全变了，从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虚心求教。
“当然。”陈游一脸严肃，“选秀只是表象，舞台就是她的战场。”
“她需要通过成千上万人的注视，来锤炼自己的音波领域。那些所谓的粉丝，就是她法术的试验品。”
陈游拍了拍玄德的肩膀，语重心长。
“玄德城主，时代变了。单纯的物理输出已经跟不上版本了，现在流行魔武双修。”
玄德彻底顿悟。
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旁边的石柱直掉灰。
“俺明白了！”玄德满脸通红，“原来香香走的是高端法系路线！俺真是个蠢货，差点耽误了三景城未来的第一法爷！”
香香在一旁疯狂点头：“对对对！哥哥你就是个蠢货！”
玄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咧开大嘴笑了起来。
他一把將香香举过头顶，让她坐在自己的肩膀上。
“好妹子！俺支持你！去参加那个什么星源之声！把那些精灵、矮人统统给俺震趴下！拿个冠军回来！”
香香兴奋地挥舞著小拳头：“c位出道！横扫全服！”
陈游鬆了一口气。
总算忽悠瘸了。
就在此时，玄德眼中忽然闪过一道光，猛的看向陈游。
“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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