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开枝散叶

    杨素怔怔地看著陈阳,眼里满是担忧。
    “可是楚宴,你刚才不是还不舒服吗?”
    刚才陈阳脸色苍白的样子,真把她嚇坏了。
    陈阳看著她眼中的关切,心里微微一动。
    他隨意地笑了笑,温声解释:
    “那只是因为赫连前辈教的拔禁之法,我头一回施展,还不熟练罢了。”
    “方才太过小心,精神一直绷著……”
    “现在已经適应了,再施展起来就不会这么累了。”
    他说著,特意运转了一遍体內灵力,面色如常,丝毫看不出有碍的样子。
    杨素没有说话,目光直直地落在陈阳脸上,看得陈阳心底都有些发麻。
    “你盯著我看什么?”陈阳有些不自然地问。
    “没什么。”杨素摇了摇头。
    陈阳也没多想,便顺著方才的话头继续说下去:
    “你可知我天地宗的山门叫什么名字?”
    杨素摇了摇头。
    她对东土宗门了解不多,只知道天地宗是东土第一丹道宗门。
    陈阳脸上的神色忽然变得肃穆起来。
    他挺直了腰板,目光望向远方,语气里带上了几分郑重。
    “我天地宗的山门,名为济生之门,救济天下苍生,解万民於苦难,这便是我天地宗立宗的根本。”
    他顿了顿,酝酿了片刻,朗声道:
    “如今这些杨家子弟身陷囹圄,日夜受苦,我楚宴既然有能力救他们,又怎能袖手旁观!”
    一阵风穿巷而来,拂过陈阳的脸颊,吹动他额前碎发。
    衣袂隨风轻扬,阳光落在他肩头,镀上一层淡金的光晕。
    杨素站在原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半晌没有反应。
    过了许久,她才抬手擦了擦眼角。
    不知什么时候,她的眼眶已经湿了。
    “对不起,楚宴。”她小声说,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
    “对不起?”陈阳愣了一下,“好好的怎么突然道歉了?”
    杨素吸了吸鼻子:
    “楚宴,是我不好。”
    “以前我一直说你是恶霸,说你和菩提教那些人一样,是阴邪歹毒之人。”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人……有著慈悲的心肠……”
    “愿意冒著这么大的风险,去救那些和你素不相识的人。”
    她的话说得无比真诚,没有一丝刻意的吹捧,完全是发自心底的感慨。
    陈阳看著她泛红的眼眶,心头一暖,生出一丝淡淡的喜悦。
    他头一回体会到,被人真心实意地夸讚,是这般滋味。
    他轻咳了一声,正色道:
    “好了,別说这些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动身,早一点救出他们,他们就少受一点罪。”
    “好,好!”杨素忙不迭应道。
    陈阳转过身推开院门,杨素跟在他身后也走了出去。
    两个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小路尽头。
    直到脚步声彻底远去,院门关闭,禁制隔绝內外……
    墙上那幅画中,云海轻轻翻涌。
    赫连战从云层深处浮现出来,盘坐云端,望著天空喃喃自语:
    “苍生……济生之门……救济天下苍生?”
    他的语气里带著疑惑,还有几分感慨:
    “这小子,倒是和我二弟年轻时有几分相似,莫非是我二弟特意教导的?”
    他和赫连山是亲兄弟,最了解这位二弟的脾性。
    陈阳刚才那番话,那副神態,简直和年轻时的赫连山如出一辙……
    都是一腔热血,想將天地宗的济生之名传遍东土。
    就在赫连战暗自思索时,一个憨厚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这位……前辈。”
    赫连战回过神来。
    杨寻正站在画前仰头望著他。
    早在之前,赫连战探出身子时,杨寻就已经注意到了。
    更早一些,杨寻也察觉墙上多出的这幅画有些古怪。
    只是等到杨素离去,他才敢过来询问。
    赫连战犹豫了一下,索性从画中探出半个身子,打量著杨寻:
    “小友,有什么事吗?”
    “晚辈杨寻,见过前辈。”杨寻躬身行了一礼。
    “这几日听闻有人闯入了菩提教,莫非那位闯入者……便是前辈?”
    赫连战默不作声。
    杨寻等了片刻,便明白了过来,没有追问此事,换了个话头:“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赫连战。”
    杨寻点了点头。
    这个名字他没听过,他是南天修士,平日里一心修行,对东土修士了解不多。
    两人沉默了片刻。
    赫连战看著杨寻欲言又止的样子,开口问道:
    “你究竟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他能感觉到杨寻没有恶意,只是有话想问,又不好意思开口。
    杨寻犹豫了一会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
    “前辈,您应该很了解楚宴,楚丹师吧?”
    “了解一些。”赫连战点了点头,“他是天地宗大宗师风轻雪门下的弟子。”
    “是这样啊……”杨寻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顿了顿,又接著问:
    “那不知这位楚丹师,平日里的品行如何?”
    “晚辈是南天修士,对东土的事了解不多。”
    “我只是担心我这族姐,会遇到奸诈之人,被人矇骗了……”
    他脸上露出了真切的担忧。
    他从小就跟著杨素,最是敬重这个族姐,自然顾虑重重。
    赫连战神色一怔。
    他看著杨寻脸上的忧色,神色变得有些复杂。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这又怎么能说得清楚呢?人心隔肚皮,最是难测,我和楚宴小友接触的时间也不长,又怎能完全知晓他的为人?”
    “不过,若单说平日里的言行举止……”
    “楚宴小友,应当算是个纯良之人吧。”
    他想了想,还是给出了这样一个评价。
    更多的他也没有说,毕竟这些事本就与他无关。
    好歹也算前辈,总不能背后说一个小辈的坏话。
    “原来如此。”杨寻听到这话,鬆了口气,“多谢前辈告知,晚辈就不打扰前辈清修了。”
    他对赫连战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转身朝后院走去。
    赫连战看著他的背影,摇了摇头,也重新沉入云海深处。
    院子再次恢復了安静。
    另一边。
    陈阳和杨素並肩走在丹师院落间的小路上。
    路两旁种满了各式灵草,散发著淡淡清香。
    偶尔有几个丹师路过看见陈阳,都会笑著打声招呼。
    “这些天,岛上倒是安稳了不少。”杨素看著四周,轻声说。
    “自从屹川回来之后,他偶尔会露个面主持一下大局,那些丹师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隨意打杀杨家子弟了。”
    “嗯。”陈阳微微頷首。
    “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只要菩提教还在,拥有龙血的杨家子弟,就永远是他们炼丹的材料。”
    杨素闻言,脸色阴沉了几分:
    “这菩提教,真是极恶之教。”
    她话语里压著恨意,陈阳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人边走边说,路过严若谷的院落时,两个少女手挽著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们长得一模一样,容貌秀美,皮肤白皙,眉眼如画,穿著同样的粉色衣裙,梳著同样的髮髻。
    两个人站在一起,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分不清谁是谁。
    “誒?楚大师?好巧。”两人同时停下脚步,笑著对陈阳打招呼,声音也一样清脆悦耳。
    这两人正是菩提教给严若谷安排的双胞胎丹童,云溪和云嵐。
    陈阳也笑著对她们点了点头,隨口问:“严大师在吗?”
    “严大师去丹堂了,说和几位丹师一起探討丹道。”姐姐云溪笑著说,“楚大师找严大师有事?”
    陈阳轻轻摇头:“没什么,不是要紧的事。”
    他不过简单打了个招呼,可身旁的杨素,从听到严若谷的名字起,脸色便一直阴沉著。
    此刻,她的眉头拧得紧紧的,眼中凝聚著愤怒。
    当初血髓丹原料的事曝光,天地宗丹师不愿用活人炼丹,菩提教也给严若谷分配了几个杨家子弟供他差遣。
    可仅仅过了几天,那几个杨家子弟就都消失不见了,然后多了几瓶血髓丹。
    大家私底下都在传,那几个杨家子弟是被严若谷炼成了血髓丹。
    从那以后,所有杨家子弟都对严若谷避之不及。
    杨素更是在心里,把严若谷和菩提教划成了同一类人。
    陈阳给她解释过好几次,说严若谷不会那般做,是菩提教有人暗中挑拨离间,可杨素还是不信。
    更何况……
    平日里严若谷和这两个双胞胎丹童出双入对,在杨素看来,这老头也不像什么正经人。
    她本想借著这个机会,当陈阳的面,痛骂严若谷几句,可还没开口,右边的云嵐忽然看著陈阳笑问:
    “对了楚丹师,近些日子怎么没见到苏道友呢?”
    这话一出,陈阳的脸色微微一僵。
    “苏道友?”杨素神色一动,转过头看向陈阳,眼里露出浓浓的狐疑。
    她从没听陈阳提起过什么苏道友。
    “哦,也没什么。”陈阳很快回过神来,隨口道,“她这些日子一直在山上练剑,很少下来。”
    这番话的语气,听著很平静。
    “原来是这样。”云嵐点了点头,也没再多问。
    “那楚大师,我们先告辞了。”两人手挽手笑著离开了。
    看著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小路尽头,陈阳稍稍鬆了口气。
    可他一转头,就正对上杨素那双充满了狐疑的眼睛。
    她抱著胳膊,定定地瞧著陈阳,眼神里满是探究。
    “苏道友?”她沉声说著,一字一句地问,“那丹童说的苏道友,是何人?”
    陈阳心里一紧,侧头看了杨素一眼。
    两人平静地对视了片刻,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定住了。
    过了许久,陈阳移开了目光:
    “时间不早了,我们还是先走吧。”
    “你看这天色都已经过了正午,先去给那些杨家子弟解禁要紧。”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没有停顿。
    “等一下。”杨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站在原地没有动。
    “那苏道友,究竟是楚宴你的什么人?”
    她又问了一遍,语气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陈阳停下脚步,背对著杨素没有说话。
    久久的沉默里,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
    两人一前一后,僵持了好半晌。
    “算了。”杨素先开了口,语气里带著一丝疲惫。
    “我不问了,楚宴你说得对,我们先去办正事吧。”
    陈阳这才慢慢转过身。
    他看著杨素,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有些黯淡,里面的光亮似乎少了一些。
    陈阳没有多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好!”
    杨素也点了点头,主动走上前来,和陈阳並肩而行。
    她仿佛真的把刚才的事拋在了脑后,甚至主动换了一个话题:
    “我们现在先去哪里?是先去丹师院落,找杨家子弟,还是先去那些散居的屋舍?”
    陈阳思索了片刻。
    如今这些杨家子弟,一部分作为杂役,住在各个丹师的院落里。
    还有一部分因为什么活都不会干,帮不上任何忙,被丹师们赶了出来,住在丹师区域边缘,一排破旧小屋舍里。
    那些丹师院落,大多布置了各种探查禁制,万一施展拔禁之法,被察觉到异常就麻烦了。
    “还是先不去丹师院落了,第一天小心为妙,先去那些散居的屋舍看看。”
    “好。”杨素没有异议。
    两人调转方向,朝丹师区域的边缘走去。
    一路上陈阳格外警惕,时不时释放出一丝神识,探查四周动静,確认没有任何神识窥探才继续前行。
    非常时期,全岛都在搜查赫连战,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菩提教的人。
    不久后,两人来到那排小屋舍前。
    这些屋舍看起来破败不堪,墙壁上布满了裂缝,屋顶的瓦片残缺不全,院子里长满了荒草,一片淒凉。
    陈阳和杨素在最靠边的一间屋舍前停下脚步。
    杨素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
    “咚咚咚。”
    “谁呀?”屋里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女孩子声音,听起来年纪很小,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
    “是我。”杨素说道。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一个小小的脑袋从门缝里探了出来。
    这是个格外瘦小的女孩子,穿著一件灰扑扑的粗布衣裙,头髮枯黄,用一根草绳隨意扎成辫子垂在背后,脸上还沾著些泥污。
    只有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像林间的小鹿。
    她先看到杨素,呆了呆,隨即目光扫到杨素身后的陈阳,脸色骤变。
    “啊!”她失声尖叫,砰地关上了房门,“妖兽!有妖兽!”
    屋里传来惊恐的叫声。
    陈阳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哭笑不得。
    这些杨家子弟住在这里,平日里没有禁制庇护,难免遇到山林猛兽,心中警惕……
    可自己长得有那么像妖兽吗?
    “什么妖兽!你乱叫什么!”杨素没好气地推开门,“是我!你看清楚了!”
    那女孩子缩在墙角,抱著膝盖,浑身发抖。
    看到杨素走进来,她才稍稍鬆了口气。
    “祖……祖奶奶?”她小声叫道。
    陈阳跟在杨素身后走进来,听到这个称呼,眼角忍不住跳了跳。
    他看了看杨素那张年轻靚丽的脸,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
    虽说杨素是天君一脉,辈分极高,杨家开枝散叶这么多年,很多年纪比她大得多的旁系,都要叫她一声祖奶奶。
    可真这么叫起来,陈阳还是觉得古怪。
    “祖奶奶,您怎么来了?”女孩子从墙角站起来,怯生生地问。
    杨素撇了撇嘴:
    “我来看看你唄,这位是楚宴,楚丹师,是我的……好友!”
    “楚……楚丹师。”女孩子抬起头偷偷看了陈阳一眼,又慌忙低下头,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神色。
    “好了,別害怕。”杨素拍了拍她的头,“他不是妖兽,是人。”
    “哦。”女孩子点了点头,还是不敢抬头看陈阳。
    陈阳打量了一下这间屋子。
    屋子很小,也很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床,一张缺了腿的桌子,和一个小板凳。
    墙角堆著些乾草,看起来就是她睡觉的地方。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霉味和尘土味。
    陈阳心中微微感慨……
    这些曾经高高在上的杨家子弟,如今竟落到了这般田地。
    “小霖,我今天来是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告诉你。”杨素看著她,认真地说。
    “什么事啊,祖奶奶?”小霖不解地问。
    杨素没有说话,先看了陈阳一眼,显然在徵询他的意思。
    陈阳已在四周简单布下了几道禁制,对她点了点头。
    杨素这才缓缓开口:
    “我这位朋友,有办法解开菩提教下的禁制,恢復杨家子弟的修为。”
    “什么?!”小霖骤然抬头,睁大了双眼。
    “祖奶奶,您……您说什么?能解开我们身上的禁制?”
    杨素轻轻点了点头:
    “对啊,楚丹师可以帮你解开禁制,恢復修为。”
    小霖猛地转头,盯著陈阳一动不动:
    “真……真的吗?楚大师,您真能解开我身上的禁制?”
    “我可以试一试。”陈阳点头。
    小霖喉咙里堵得慌,什么话也说不出来,眼泪已顺著脸颊淌了下来。
    哪怕陈阳什么都还没做,仅仅这一线希望,便已让她无法自持。
    半晌,她才渐渐平静下来。
    “楚大师,那现在就可以开始吗?”她看著陈阳,急切地问。
    陈阳抬手往下按了按:“可以,你先找个地方坐下,放鬆一点,不要紧张。”
    “哦,好。”小霖连忙点头,四处看了看。
    屋子里只有那张破旧的木床还算乾净。
    “我……我坐床上可以吗?”
    “隨你。”陈阳温声道。
    小霖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上去,盘膝坐好,闭上眼睛。
    她的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身子还有些微微发抖,既紧张又激动。
    陈阳走到她面前,正准备开始。
    小霖忽然睁开眼睛,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楚大师,那个……需不需要脱衣服啊?”
    陈阳神色一僵,半天没反应过来。
    “你乱说什么呢!”杨素的脸瞬间黑了,上前一巴掌轻轻拍在小霖额头上。
    “解个禁制而已,哪里需要脱衣服!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啊?”小霖捂著额头,委屈道,“我……我以为要脱了衣服才能解得乾净一点,不会有残留。”
    杨素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胡说八道!快闭上眼睛!再乱说就不给你解了!”
    “哦,哦。”小霖连忙闭上眼,不敢再吭声。
    陈阳乾咳两声,化解方才的尷尬:“好了,別紧张,放鬆一点,运转体內灵力。”
    “嗯。”小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陈阳也调匀呼吸,缓缓闭眼,將神识探入小霖体內。
    果然,在她丹田深处那枚本命金丹之上,缠绕著一道熟悉的黑色禁制,和杨寻身上那道一模一样。
    有了第一次解禁的经验,这一回陈阳熟练了许多。
    他运转拔禁之法,一股特殊灵力从指尖流出,丝丝缕缕,渗入小霖丹田。
    这一次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
    上次给杨寻解禁花了半个多时辰,这一次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一声轻微嗡鸣,那道黑色禁制被陈阳整个从金丹上剥离下来,化作一团黑色光团。
    他运转灵力將其牵引出来,引入自己体內。
    黑色光团没入丹田……
    陈阳感觉到了,里面夹杂的金丹碎末,正散发出一股浑厚的本源丹气。
    他心头一阵悸动。
    不过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悄然將那道禁制镇压在下丹田的角落。
    “好了。”陈阳睁开眼睛。
    “这就好了?这么快?”小霖霍然睁眼,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你试著运转一下灵力,看看有没有问题。”
    “好!”小霖闭眼,运转灵力。
    一股结丹气息从她身上轰然爆发出来。
    虽仅是结丹初期,但毫无疑问,她的修为已经恢復了。
    “恢復了!我的修为真的恢復了!呜呜呜……”小霖激动得低声呜咽,泪水夺眶而出。
    “收敛一点!”杨素赶紧提醒,紧张地看了看四周。
    即便有陈阳布下的禁制,她还是不放心。
    “你不收敛丹气,想把菩提教的人引来吗?”
    小霖赶紧捂住自己的嘴,气息迅速收敛入体,可眼睛里还是盈满了激动的泪光。
    杨素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个小玉瓶递给她:
    “把里面的丹药吃了,这是楚宴炼製的化凡丹,吃了之后可以把你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看上去就和普通人一样。”
    “千万记住,在离开这里之前,绝对不能暴露你恢復了修为。”
    “否则不仅你会死,我们所有人都会死,知道吗?”
    “我知道!我知道!”小霖连忙点头,接过玉瓶倒出丹药一口吞下。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暖流涌遍全身,她身上那股结丹气息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外面看,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凡人少女。
    “太神奇了!”小霖感受著体內奔腾的灵力和被完全收敛的气息,忍不住惊嘆。
    “好了,別高兴得太早。”杨素认真地叮嘱。
    “接下来的日子你一定要更加小心,和以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不要有任何异常。”
    “等时机成熟了,我会带大家一起离开这里。”
    “嗯!我明白了,祖奶奶!”小霖重重点头,眼里满是感激。
    她转向陈阳,看见杨素正注视著自己,犹豫片刻,还是低声开口道:
    “多谢楚丹师……救命之恩,小霖此生不忘。”
    她將头埋得更低,声音低低的:
    “天地宗的丹师,真是……仁心纯良。”
    陈阳看著她,眉头却微微皱起。
    就在小霖低头的那一剎那,他恰好瞥见……
    小霖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隱晦的凶光。
    那光芒转瞬即逝,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你在看什么?”杨素注意到他的异样,顺著他的目光看向小霖,不解地问。
    “没什么。”陈阳收回目光。
    或许真是他看错了。
    “楚大师,您怎么了?”小霖也抬起头,不解地看著他,眼里满是纯真和无辜。
    “没什么,你只要记住,千万不要暴露修为就行了。”
    “嗯!我记住了!”小霖重重点头。
    杨素满意地笑了笑,又叮嘱道:“放心,用不了多久,我就能带杨家子弟返回南天。”
    小霖一愣:“真的吗,祖奶奶!”
    “自然是真的,不过你们一定要沉住气,到时候听我指挥便是,和在南天那阵一样,一切听我的就没错。”
    小霖眼前一亮,望著杨素,脸上露出崇敬的神色,声音微微发颤:
    “好!等祖奶奶一声令下,我们杨家子弟拧成一股绳,定能杀光菩提教,离开这鬼地方!”
    她眸中再次闪过一抹狠色。
    陈阳眨了眨眼……
    这回他能確定,自己没有看错。
    这女修文静乖巧的样貌底下,的確藏著一丝凶戾。
    杨素倒是对此毫不在意,笑著揉了揉她的头髮,又反覆叮嘱了化凡丹敛息和保密的事,確认她都记牢了,才和陈阳转身往门口走。
    “好了,我们该走了,还要去下一家。你自己好好调息。”
    “好。”小霖点头,坐回床上开始试著吐纳。
    两人刚走出几步,身后便传来小霖急切的呼喊:
    “楚丹师!你等一下!”
    陈阳停下脚步转过身,只见小霖追出了门槛。
    “还有事吗?”
    “那个……”小霖皱著眉头,死死地盯著陈阳。
    “我刚才运转灵力的时候,发现我的金丹好像缺了一个小角。”
    杨素愣了愣,转头看向陈阳,眼里带著疑惑。
    陈阳心中一紧,脸上却波澜不惊,语气稳稳的,听不出情绪:
    “这是解禁手法的正常弊端,若是你想要回那个角,我现在就可以把禁制还给你……你自己选!”
    “啊?不要不要!”小霖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她显然也明白……
    比起被彻底封禁修为,沦为任人宰割的凡人,缺这么一点金丹算什么!
    她连忙笑著改口:
    “我刚才仔细看了,也就指甲盖那么大,根本不影响修炼,对不起啊楚大师,是我不懂事,误会您了。”
    陈阳哼了一声,没再多说,甩了甩衣袖大步向外走去。
    杨素快步跟上,伸手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宽慰:
    “別生气呀楚宴,这小霖旁系出身的,不太懂规矩。”
    “我没生气。”陈阳淡淡道。
    “还说没生气,脸都拉得老长了。”杨素抿嘴一笑。
    陈阳沉默片刻,忽然问道:“方才那小霖,看著年纪不大,实际多少岁了?”
    杨素略一沉吟,隨口应道:“唔……按族谱算,二百五十八岁了吧。”
    陈阳微微一怔:“那岂不是比你还年长?怎的还要喊你祖奶奶?”
    杨素笑了,隨意地摆了摆手:“杨家旁系便是如此,辈分大,人丁也兴旺,最是注重开枝散叶了。”
    陈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眉头一蹙:“杨素,你说开枝散叶……那小霖她难道也……”
    他话未说尽,杨素已经听懂了。
    “小霖啊,她子女不算多……”
    “一百来个吧。”
    她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衣袖,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波澜。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腐文书,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https://www.fuwenshu1.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ad#taorouwen.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