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淡青色的晨曦,斜斜地洒进简陋的木屋。
江流睁开眼,意识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浮起。
他先是感觉到胸口传来带著规律起伏的触感。
微微侧头,便看到余楠枕在自己臂弯里,睡得正沉。
她脸颊上还残留著昨晚激情后的些许红晕,嘴角微微上翘,似乎在做著什么好梦。
江流看著她安静的睡顏,心中涌起一股暖意和满足。
他轻轻挪动了一下有些发麻的手臂。
隨后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浑身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舒泰和力量感。
昨晚……咳,虽然激烈了些,但似乎並未感到多少疲惫,反而精神出奇地好。
然而,就在他伸完懒腰,准备下炕穿衣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一股奇异的感觉,在他体內悄然浮现。
那感觉並非不適,反而像是……体內某种沉睡的力量,忽然间甦醒了,或者壮大了。
江流立刻盘膝坐好,闭上双眼,沉下心神,仔细內视己身。
体內两缕顏色各异的神性,如同两条细小的游鱼,首尾相衔,缓缓旋转。
一缕呈现淡青色,充满生机与生长的意蕴,是长生道门的传承。
另一缕则是乳白色,更加內敛,带著净化、守护的气息。
自己体內,多了一缕神性?!!
江流皱起眉。
他脑中忽然闪过黑罗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我给你留了一件东西,在余楠身上,那东西在她身上太过危险了……”
东西?在余楠身上?
难道……
江流猛地睁开眼,再次看向身旁依旧沉睡的余楠,目光中充满了惊疑不定。
难道黑罗说的东西,就是指余楠体內那一缕神性?
他留的方式,就是通过昨晚……阴阳交融,让这缕神性以某种方式,渡入了自己体內?
这个猜测,让江流心中瞬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恍然,有震惊,也有一丝……恼怒。
黑罗……这具身体的母亲,就连这种事情,都要算计吗?
黑罗说留在余楠身上危险,这倒是不假。
可他用这种方式,不声不响地將神性转移到自己身上……
这种未经商议、甚至可能利用了余楠对他的感情和信任的方式,让江流感到一种被操纵、被安排的憋闷。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恼怒解决不了问题。
仔细想想,黑罗这么做,或许真有他的考量。
自己如今的实力和手段,確实比余楠更能保护这缕神性。
只是……这种方式,实在让人高兴不起来。
就在这时,身旁传来一声细微的嚶嚀。
余楠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初醒的眸子带著一丝迷茫,隨即对上了江流复杂难明的目光。
她脸上立刻飞起两朵红云,有些羞怯地拉了拉盖在身上的薄被,小声道:“你……你醒啦?看什么呢……”
“没什么,看你好看。” 江流压下心绪,语气放柔,“睡得好吗?”
“嗯。” 余楠轻轻点头,將脸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就是……有点累。”
说完,她自己又觉得这话有歧义,脸更红了。
江流笑了笑。
“小楠,有件事……要跟你说。” 江流坐正身体,神色认真起来。
余楠见他表情严肃,也收起了羞涩看著他:“什么事?”
“关於你体內……陈姨给你的那缕神性。” 江流斟酌著词语,缓缓道,“它可能已经不在你体內……而是转移到我这里了。”
他將自己的感应和猜测,儘量平实地说了出来。
余楠静静地听著,脸上的红晕渐渐褪去。
最后,竟出奇地平静,甚至……带著一丝释然。
“原来是这样……” 她喃喃道,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向江流,脸上露出了一个毫无芥蒂的笑容,“怪不得昨晚……我感觉好像有什么暖暖的东西流走了,身体轻鬆了不少,还以为……是正常的。原来是那东西钻到你身体去了。”
她伸手,轻轻握住江流的手:“江流,你不用多想,也不用觉得亏欠或者什么。那东西在我身上,我保护不好它,反而会招来祸患。现在它在你身上,安全了,也能发挥更大的作用,我……我很高兴。”
她看著江流的眼睛,认真地说:“真的,我也相信你,能保护好它,用它做更有意义的事。所以,別为这个烦恼,好吗?”
江流看著她清澈真诚的眼眸,他反手握紧余楠微凉的小手,將她拉入怀中,紧紧抱住。
余楠靠在他怀里,嘴角弯起满足的弧度。
她不在乎什么神性不神性,她在乎的,只是眼前这个人。
抱了一会儿,江流忽然凑到她耳边,一脸坏笑道:“我想……”
“啊!” 余楠瞬间明白他的意思,羞得惊叫一声,连忙推开他,慌乱地摇头:“不行不行!大白天的!而且……而且我饿了!”
江流看著她这副又羞又急的模样,哈哈大笑起来,也不再闹她。
“好好好,饿了是吧?等著,我去给你弄吃的。” 他心情大好,利落地起身穿衣。
接下来的日子里,江流和余楠便在这片已经空荡的太平原,暂时住了下来。
生活简单,甚至有些枯燥,却透著一种难得的寧静与温馨。
江流每日除了巩固暴涨的修为,熟悉体內融合后更加强大、却也更加玄妙难以控制的神性力量,便是带著余楠和黑珏,在太平原周边几个区域狩猎。
他如今五十九级的实力,在太平原周围的区域不说横行无忌,也可以说是来去自如。
余楠的祛灶异能,在体內那缕主神性转移后,威力似乎並未减弱。
她不再仅仅能治疗外伤,甚至能驱散一些较浅的能量污染和负面状態。
閒暇时,她也不断再提升著自己对异能的控制。
黑珏似乎也很喜欢这种安寧的日子,体型在充足的食物和江流丰富的储备资源投餵下,气息越发凝实。
这段时光,是江流来到这个世界后,过得最轻鬆、最愜意的一段日子。
没有高塔的追捕,没有迫在眉睫的生死危机,身边有喜欢的人陪伴。
但太平原迟迟没有等来他想等的人。
巫十二没有出现。
姐姐江颖没有消息。
王伯也没有如他期望的那样,拿著地脉图找过来。
一天,两天,三天……
江流心中的不安,隨著时间推移,越来越重。
高塔內部,恐怕真的出了大问题。
不然王伯不可能不知道无生圣母教已经陨落,余楠逃亡了塔外。
就在江流几乎要放弃等待,决定收拾行装,按照地图前往新区与苏灿他们匯合的前一天晚上。
夜已深,月朗星稀。
江流和余楠相拥而眠。
经歷了最初的羞涩和放纵后,两人的夜间活动也渐渐趋於正常。
然而,就在江流半梦半醒之间——
“呜——!!!”
屋外,原本趴在门口石阶上打盹的黑珏,忽然发出一声充满警惕的呜咽。
几乎是同时,江流猛地睁开了眼睛。
余楠也被惊醒,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江流轻轻拍了拍余楠,隨后迅速套上衣服起身离开木屋。
余楠也连忙起身穿衣,跟了出去。
屋外,月光清冷。
黑珏正对著太平原入口方向低鸣。
江流顺著黑珏警惕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入口,一道人影,正踉踉蹌蹌地朝著这边走来。
那人影走得很慢,脚步虚浮,仿佛隨时都会倒下。
身上似乎穿著道袍,但已经破烂不堪,沾满了暗沉的血跡和尘土。
借著月光,江流勉强能看清,那是一个头髮披散、面容被血污和灰尘遮盖、看不清具体样貌的人。
但那种隱隱传来的熟悉感,让江流心头猛地一跳。
他朝著那人影快步走去,口中喊道:“张角叔!”
那人影听到喝声,脚步顿了一下,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晃了晃,然后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地,没了动静。
……
太平原祠堂內。
张角的身体被放在会议桌上。
余楠站在一旁,手中闪烁著治癒光辉。
江流则在一旁焦急的看著。
治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
终於,在余楠持续不断地祛灶治癒下,张角身体一震,缓缓睁开了眼睛。
眼神起初有些涣散、茫然,似乎还没弄清自己在哪。
当他的目光,聚焦在一旁、满脸担忧的江流脸上时,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神情。
“江……流?”
“是我,张角叔。” 江流连忙凑近些,从旁边拿起一个水囊,小心地餵了他几口水,“別急,先缓口气,你伤得很重。”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