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6章 三天

    空间传送门？！
    隨手撕裂空间？！
    易天仇的呼吸骤然停止，眼珠子几乎要瞪出眼眶！
    这……这是什么能力？！
    高塔最顶级的空间系异能者，也需要长时间准备，才能勉强打开不稳定的短距传送！
    而江流，就这么隨手一划？！
    江流看著易天仇震惊到失语的模样，心中並无太多波澜。
    隨著等级提升到七十四级，体內长生道门与无生教两缕神性彻底融合壮大，他对高塔这座“造物”本身所蕴含的、源自三十三层那位沉睡圣人的底层权限与规则，感应和掌握也越发清晰。
    像这样在塔內不同层级间定位、开启稳定的临时传送通道，对他而言，已非难事。
    他甚至隱约感觉到，若能集齐四缕神性，或许能获得更高、更本质的权限……
    难怪天网对神性如此渴望。
    “走吧，抓紧时间。” 江流没有多解释，率先一步，跨入了那道光门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易天仇一咬牙，也紧跟著跨了进去。
    短暂的、轻微的失重和空间置换感传来。
    眼前景象一变。
    他们已经站在了一条巨大走廊之中。
    这里似乎是一个研究所？
    江流对这里似乎並不陌生，他示意易天仇跟上，带著他朝著走廊一侧，一个有著巨大观察窗的房间走去。
    观察窗是单向的，从里面看不到外面，但从外面能清楚看到里面的情况。
    这是之前江流在六层与杨承树展开追逐战时发现到的地方。
    江流和易天仇贴在窗边。
    “看那边。” 江流低声道。
    易天仇压抑著心中的不安和好奇，顺著江流的目光看去。
    这一眼，就让易天仇头皮发麻。
    房间內部空间极大，此刻站满了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们双目紧闭，表情……安详？
    不，那是一种诡异的、完全放鬆的、仿佛批量生產出来的微笑！
    而在房间远处的空地上，还有十几个“人”，正在活动。
    他们动作僵硬、迟缓，脸上带著和那些静止不动的人一模一样的微笑，在空地上漫无目的地走来走去，或者重复著某个单一的动作。
    他们的眼神空洞，没有焦距，仿佛梦游，又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拙劣仿生人。
    “看到了吧。” 江流的声音在易天仇耳边响起，“这就是思想钢印的成果，他们被抹除了自我意识，成了……天网可以隨意使用的零件和实验体。而在高塔高层，很多人……正在，或者已经，变成他们的一员。”
    易天仇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靠著冰凉的墙壁，大口喘息。
    原来……江流说的，都是真的！
    第六层，竟然变成了这样的人间地狱！
    高塔，他从小生活、以为能庇护人类的高塔，內部竟然在进行如此疯狂的事情！
    “他……他们……” 易天仇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几乎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 江流拉了他一把，再次划开一道传送门，这次是通往他们来时的第五层那条废弃管道。
    回到昏暗骯脏、却至少“正常”的管道，易天仇抬起头，看向江流。
    “需要我做什么？” 他问。
    江流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儘可能多地散播消息。” 江流言简意賅，“不需要细节，重点是两点：第一，高塔高层已被天网控制，变成了怪物。第二，高塔本身，就要倒了。”
    “高塔要倒？” 易天仇这次没有质疑，只是確认。
    “三天后，我会在第五层，靠近西区那个废弃的中央货舱附近，开启一个足够大的、稳定的传送门。” 江流说道，“门会持续一段时间。任何人，只要想离开高塔，都可以从那里走。我会把他们送到塔外相对安全的区域。”
    易天仇沉默了片刻，开口问道：“高塔……真的会倒吗？”
    江流耸了耸肩，表情有些莫测：“或许吧，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如果不离开，继续留在这里，所有人，迟早都会变成第六层那些人。高塔不倒，天网不灭，这一天就永远不会结束。”
    易天仇再次沉默。
    他知道，江流没有骗他。
    高塔，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庇护所，而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正在缓慢闭合的囚笼和屠宰场。
    “我明白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眼神重新变得坚定，“我会去办。用我自己的方式，把消息散出去。”
    “小心些。” 江流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暴露自己。天网的监控无处不在，尤其是对那些开始怀疑、开始反抗的人。三天后，废弃中央货舱，你自己，也做好准备。”
    易天仇重重点头：“我会的。江流……多谢。”
    “该说谢谢的是我。” 江流笑了笑，身形向后退入阴影，“保重，三天后见。”
    ……
    高塔第七层。
    这里原本是一个半废弃的仓储区，此刻却挤满了等待领取少的可怜的救济营养膏的民眾。
    拥挤，骯脏，混乱。
    低声的爭吵、孩童虚弱的哭泣、病人压抑的呻吟，混杂在一起，如同背景噪音。
    在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几个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人围坐在一起。
    “……听说了吗？” 一个头髮花白、缺了颗门牙的老头，神神秘秘地说，“无生教死灰復燃，正在各处散布预言。”
    “无生圣母教？” 旁边一个抱著膝盖、眼神空洞的年轻女人下意识地问。
    老头左右看了看，点点头：“我听说啊……无生教的大主教在散布预言。 ”
    “什么预言？” 另一个中年男人皱眉。
    “就是……高塔將倾，无生老母三天后降临，接引虔诚信徒，前往无苦无忧之彼岸！” 老头瞪著眼睛解释。
    “胡说八道！” 中年男人嗤之以鼻，“高塔立在这儿几百年了，怎么会说倒就倒？肯定是那些无生教散布谣言，蛊惑人心！”
    “那你怎么解释现在这情况？” 老头不服，指著周围，“传送门关了，电梯停了，上面屁都不放一个！那些高塔军，一个个跟木头桩子似的！这正常吗？分明就是有大祸临头，上面的人自己先慌了，或者……乾脆不管我们死活了！”
    中年商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一时语塞。
    老头说的，正是他们所有人心中最大的不安和恐惧。
    高塔这次的反应，太反常了。
    旁边一个一直沉默听著的汉子忽然开口：“真的假的也跟我们没关係，要是三天后那个什么无生圣母真的能带我们离开，那老子第一个跟他走。”
    一个青年也抬起头，眼中露出期待道：“与其在这里被饿死，我寧愿去塔外面对那些吃人的魔物。”
    “无生老母……真的会来救我们吗？” 年轻女人喃喃自语，眼神茫然。
    ……
    高塔第九层，余家庄园
    与下层的水深火热不同，第九层还稍微正常一些。
    虽然街道上多了许多流浪者，但好歹还勉强维持著相对稳定的秩序。
    一个穿著普通灰色工装、戴著鸭舌帽、看不清面孔的年轻人，拎著一个不起眼的工具箱，按响了余家庄园的门铃。
    过了片刻，侧门上的小窗打开，露出一张中年管家的脸。
    他隔著防盗柵栏，打量著门外这个陌生的工人，眉头微蹙：“你找谁？有什么事？庄园近期不接待外客，也不需维修。”
    年轻人抬起头，鸭舌帽檐下，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脸。
    他对著管家，忽然眨了眨眼。
    然后，抬起手，在自己脸颊两侧，轻轻揉搓了几下。
    在管家惊愕的注视下，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五官轮廓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
    皮肤变得白皙细腻，眉毛弯弯，眼睛变得又大又亮，琼鼻小口……
    短短两三秒，一张俏丽灵动、带著几分少女娇憨的熟悉面孔，出现在管家眼前！
    “小……小姐？！” 管家眼睛瞪得滚圆，“您……您怎么……变成这样回来了？老爷他……”
    “別声张。” 恢復了本来面容的余楠，对著管家做了个“嘘”的手势，“快开门，带我进去，我要立刻见父亲。”
    “是，小姐您快请进！” 管家迅速打开门，將余楠让了进来，又警惕地看了看门外，確定无人注意，才重新锁好门。
    ……
    高塔第二十层。
    【高塔第二十层公共环境服务公司】
    这里是高塔的中层偏上区域，即便是塔內外被封锁，但依旧还是保持著环境整洁，秩序井然。
    公共环境服务公司负责本层及邻近几层的空气循环、水处理、垃圾回收等基础保障系统的日常维护和应急处理。
    一个身穿兜帽衣服的男人，走进了略显冷清的前台大厅。
    他看起来三十多岁，面容普通，走路时背脊挺直，脚步沉稳。
    前台坐著一个看起来有些无聊、正在偷偷用手环刷著娱乐新闻的女人。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瞥了一眼男人，公式化地问道：“报修？填表，左边第三个房间等工程师叫號。”
    男人走到前台前，抬起头看著前台女人，吐出两个字：
    “是我。”
    前台女人正准备低头继续刷手环，听到这两个字，身体猛地一僵！
    她抬起头，再次看向男人的脸，当她的目光对上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的眼睛时，整个人瞳孔骤缩，脸上那无聊的表情瞬间消失！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关闭了手环屏幕。
    隨即，她迅速而警惕地扫视了一下空旷的大厅和门口的监控探头，確认无人注意这边后，才压低声音，急促地问道：
    “梁哥？！真……真的是你？！你不是已经……”
    被称为梁哥的男人，正是经过偽装的张梁。
    他对女人点了点头，然后沉声道：“有些事，需要麻烦你，还有……其他老兄弟。”
    女人脸上的激动之色更浓，她左右看了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老规矩，b-7备用管道，第三检修节点。一小时后，我带人过去。”
    张梁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
    高塔平静的表象之下，无声的暗流，开始在各个层级，以不同的方式，悄然涌动、匯聚。
    三天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