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0章 再见马思腾

    高塔內部。
    “轰隆——！！！”
    “咔嚓——！！！”
    “呜——！！！”
    地动山摇！
    不，是塔动山摇！
    整座高塔，从最底层的贫民窟，到最高层的特权区，在这一刻，都发生了剧烈的地震！
    坚固的合金地面疯狂顛簸、扭曲、开裂！
    墙壁上镶嵌的照明设施噼啪爆裂，火花四溅！
    天幕之上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块。
    维持重力和生態的系统发出尖锐的警报，灯光明灭不定，瞬间陷入一片混乱与昏暗。
    “啊——！！！”
    “塔要塌了！真的塌了！”
    “快跑啊！”
    “传送门！去传送门！”
    “救命！別踩我孩子！”
    “……”
    悽厉的尖叫、绝望的哭喊、疯狂的嘶吼，瞬间压过了一切！
    之前还在观望、犹豫、心存侥倖的中层、乃至高层的居民，此刻所有理智和矜持都被这灭顶之灾般的恐怖震颤彻底击碎！
    他们亲眼看到墙壁开裂，感受到脚下不稳，听到结构崩坏的呻吟，闻到电路短路的焦糊和管道破裂的异味……
    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诉他们一个血淋淋的事实：
    塔，真的要撑不住了！
    再不跑，就要被活埋在这钢铁坟墓里！
    “滚开！让我过去！”
    “执法队的！保护我！我给你们钱！很多钱！”
    “去你妈的钱！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那边！传送门在那边！快！”
    “……”
    人群彻底疯狂了！
    无论是衣冠楚楚的商人、学者，还是养尊处优的贵族、官员，此刻都如同最底层的难民，丟掉了所有体面，只剩下最原始的求生本能。
    他们推搡著，践踏著，哭嚎著，朝著记忆中或刚刚打听到的、最近的传送门位置，亡命般涌去！
    人潮比底层更加汹涌，也更加混乱，因为其中夹杂了太多平日里高高在上、此刻却惊慌失措的“大人物”。
    奉命在各处维持秩序、镇压底层暴动的执法队，此刻也彻底乱了套。
    一部分人还在徒劳地试图控制局面，呼喊著毫无作用的命令，隨即被人潮衝散淹没。
    更多的人，看著那不断开裂的墙壁和摇摇欲坠的穹顶，仅存的那点忠诚和纪律瞬间瓦解。
    “队长！守不住了！塔要塌了！”
    “走！去传送门！不然都得死在这！”
    “家里老婆孩子还在十五层！我得去找他们！”
    “……”
    成建制的执法队开始崩溃，队员们丟弃了武器，脱掉了显眼的制服，混入逃亡的人流，或者朝著自己家人所在的方向拼命挤去。
    维持秩序的防线，彻底消失。
    高塔第三十二层。
    这里没有剧烈的震动，没有崩裂的墙壁，只有由无数细微光线构成的立体网格。
    光线交织的中心，两张简单的合金座椅悬浮著。
    王星晨坐得笔直，空洞的双眼倒映著周围网格中飞速流转的数据流，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外界天塌地陷也与他无关。
    杨承树则翘著二郎腿，坐在他对面。
    “喂，领导，” 杨承树歪头看著王星晨，“咱们不走吗？”
    王星晨缓缓转向杨承树。
    “你觉得，江流能成功吗？”
    “成功？指推倒这塔？” 杨承树挑了挑眉，摊了摊手，“谁知道呢，我只知道，咱们再不走，就走不掉了。”
    王星晨沉默了一下，然后，他用那平板的声音，继续说道：“我不会。”
    杨承树一愣：“什么不会？”
    “不会死。” 王星晨补充道，语气理所当然，“我想亲眼看这座囚笼如何倒塌。”
    杨承树瞪大眼睛看著王星晨：“你脑子瓦特了，要看也是出去看啊，在塔內能看到个屁啊！”
    王星晨沉默了几秒钟，才似是恍然大悟般道：“你说的有道理。”
    说罢，他抬起了右手，对著前方虚无的网格，轻轻一挥。
    “嗤啦——！”
    一道与江流开启的那些传送光门截然不同的灰色传送门，被他隨手撕开。
    杨承树揉了揉太阳穴，一边走向传送门，一边开口抱怨：“我有点后悔跟著你混了……”
    塔外，江流处。
    高塔的震颤渐渐平息，但塔身上那狰狞的裂痕和破损的外壁，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一击的恐怖。
    江流悬浮在空中，强忍著耳中的嗡鸣和气血的翻腾，心中快速计算著时间。
    从那一拳落下到现在，大约过去了……一个小时。
    塔內的震动和恐慌应该已经达到了顶峰，该跑的，应该都在拼命跑了。
    没跑的，要么是来不及，要么是另有打算。
    差不多了。
    就在他心中念头刚起——
    “小娃娃！”
    孙悟空那独特的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语气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已经等了半个时辰了！俺老孙的拳头都痒了！那些凡夫俗子，该跑的也该跑得差不多了吧？可以继续了吗？让俺老孙再给这铁壳子来几下狠的，保管叫它彻底散架！”
    江流对著高塔方向，沉声回应：“可以了，大圣！请大圣放手施为！”
    “嘿嘿，终於能活动手脚了！” 孙悟空的声音带著笑意。
    隨即，那顶天立地的金色巨猿虚影，再次扬起了那恐怖巨拳，更加炽烈的金色气焰在拳锋上燃烧！
    这一拳的威势，比之前试探性的一击，更加狂暴，更加一往无前！
    显然，猴哥是玩真的了，准备一鼓作气，將这座铁壳子，彻底砸烂！
    江流的心再次提了起来，目光紧紧锁定那即將落下的毁灭之拳。
    然而，就在孙悟空那恐怖一拳即將再次轰击在高塔塔身的前一剎那——
    异变突生！
    並非来自孙悟空，也並非来自高塔內部疯狂的逃亡人群。
    而是来自……高塔的最顶端，那传说中隱藏著高塔最终秘密与力量的——
    第三十三层！
    只见高塔第三十三层，那光滑如镜、从未有过任何门户或缝隙的顶端外壁，露出一个边缘流淌著纯净圣洁白光、直径约莫数米的圆形孔洞。
    紧接著，一点仿佛蕴含著无尽生机与某种至高规则意蕴的白色光点，自那孔洞中，缓缓飘飞而出。
    光点起初只有米粒大小，但离开三十三层后，便迅速膨胀、拉长。
    悬停在孙悟空拳头前，竟让孙悟空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隨后，那白色光芒缓缓內敛，显露出其中的……人影。
    江流努力朝那光点中的人影看去。
    那是一个穿著简朴白色长袍、看年纪约莫四十许、面容温和儒雅的……男子。
    他悬浮在孙悟空的拳头前，仿佛一片孤舟面对汹涌的大海。
    当江流看清那白袍男子的面容时，整个人猛地一僵！
    这张脸……
    他见过！
    在那个旧历的幻境之中，那个天网之父，高塔白玉京的创造者。
    马思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