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3章 赶走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道从传送门中走出的年轻身影，以及他身后那个扛著铁棒、毛脸雷公嘴的猴子，牢牢吸住。
    他就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掠过脸色铁青的旭雅楠，掠过那如临大敌、周身气息几乎凝固的蒙眼男人，掠过那几个进退维谷、额头见汗的高塔將军。
    也掠过被无形力场压制、脸色涨红、却目露惊喜的苏灿、张伟、张角、黑罗等人。
    最后，他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与人群深处几道复杂的视线，有了短暂的接触。
    江海猛地低下头，避开了江流目光。
    王伯捋著鬍鬚，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慰。
    王默、王轩、金风云这些新东方的同学，挤在人群里，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兴奋与激动。
    余楠则紧紧抿著嘴唇，但嘴角却不由自主地向上弯起，那是发自內心的喜悦与骄傲。
    “我刚才好像听到，” 江流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看向旭雅楠，“有人说，要拿下我们？还要格杀勿论？”
    他的话音落下，那笼罩苏灿等人的沉重力场，骤然消散。
    苏灿几人身体一轻，眼神警惕地盯著对面。
    旭雅楠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她死死盯著江流，又看向江流身后那个抓耳挠腮、似乎对眼前局面很不耐烦的猴子。
    她能坐上调查司司长的位置，感知和判断力远超常人。
    眼前这个年轻人，灵能渊深如海，她竟完全看不透！
    而那只猴子……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她灵魂深处升起一股本能的恐惧！
    “司长……” 蒙眼男人吐出两个字，带著凝重与……示警。
    旭雅楠听懂了。
    她知道蒙眼男人的实力，那是整个高塔內部，最接近百级半神的存在！
    连他都如此忌惮，甚至……恐惧？
    然而，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眾目睽睽之下，若是被江流一句话就嚇退，高塔政府仅存的威严將瞬间崩塌。
    “江流，我认识你，” 旭雅楠声音恢復了冰冷与威严，“你勾结妖邪，屠戮同胞，罪不容诛！如今还敢在此现身，当真以为无人能制你吗？！”
    她猛地转头，对身旁的蒙眼男人喝道：“林先生，拿下此獠！生死勿论！”
    蒙眼男人轻轻点头。
    身形未动，但那根青木杖，却隔著数丈距离，对著江流和孙悟空所在的方向，疾点而出！
    一股阴毒的力场尖刺，混合著扰乱心神的精神穿刺，朝江流袭来。
    然而，江流只是静静地看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身后，孙悟空挠了挠耳朵，似乎觉得有些无聊。
    就在那无形的力场尖刺和精神穿刺即將及体的剎那——
    孙悟空动了。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对著前方，轻轻一弹。
    “啵。”
    那精神穿刺，在距离孙悟空指尖尚有尺许距离时，便瞬间消散。
    紧接著——
    “咦？”
    孙悟空似乎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金睛火眼一亮，目光落在了林先生身上。
    “有点意思，” 孙悟空咧开嘴，露出尖牙，笑了，“棍子还能这么用？”
    话音未落，他手中那根一直倒提著的金箍棒，甚至没见他如何动作，便已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著林先生，当头敲下！
    没有动用任何神通，就是普普通通、隨手一敲。
    但棒影过处，空气被强行排开，让周围所有人心臟都跟著猛地一抽！
    林先生脸色剧变！
    他看不到棒影，却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蛮横的力量，正朝著自己头顶压来！
    他狂吼一声，体內灵能不计代价地疯狂涌入手中青木杖和周身力场！
    青木杖上光芒大盛，化作一道凝实的绿色光幕挡在头顶。
    “鐺——！！！”
    金箍棒敲在绿色光幕上，发出一声爆鸣！
    那绿色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应声而碎！
    棍势几乎毫无衰减，继续落下，敲在了林先生身上。
    “哇——！”
    林先生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十几丈，手中那根青木杖“咔嚓”一声，断成两截！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只觉得浑身骨骼欲裂，经脉中灵能乱窜，更重要的是，他“感觉”不到了！
    感觉不到周围力场的细微变化，感觉不到能量的流动！
    “我……我的灵能……我的感知……” 林先生瘫在地上，双手徒劳地在身前抓握著，脸上充满了惊恐与茫然，“没了……全没了……怎么会……”
    仅仅一棒，轻描淡写，甚至没直接打中他的身体，便废掉了这位高塔最接近半神的强者苦修一生的灵能！
    全场，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嘴巴都张大了，眼睛瞪圆了，脸上写满了震撼。
    特別是知道林先生实力的高塔高层。
    那可是林先生！
    高塔內部公认的、站在战力顶点寥寥数人之一！
    是旭雅楠司长最倚重、也最忌惮的利刃！
    是无数人眼中如同鬼神般不可战胜的存在！
    就这么……被那只猴子，隨手一棒子，敲成了废人？！
    寒意瞬间缠绕上了每一个高塔残余高层、將军、护卫的心臟。
    尤其是旭雅楠，她那张冷艷的脸，此刻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嘖，没劲。” 孙悟空甩了甩金箍棒，似乎对林先生这么不经打很不满意，他瞥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林先生，撇撇嘴，“还以为能多玩两下，结果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他的目光，隨即落在了旭雅楠，以及她身后那群噤若寒蝉、汗如雨下的高塔高层和將军们身上。
    被他目光扫过，那些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转身就逃。
    江流將所有人的反应看在眼里。
    他知道，立威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但，立威之后，是杀人，还是……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那无数双眼睛。
    那些眼睛里，有惊恐，有茫然，有对孙悟空力量的敬畏，也有对他江流的复杂情绪——
    好奇、猜疑、期盼，甚至……一丝隱藏的恐惧。
    他们刚刚脱离高塔的统治，心中对强权的阴影尚未散去。
    如果此刻，他让孙悟空將旭雅楠这些高塔残余高层全部杀光，固然痛快，固然能绝后患，但在这些刚刚获得自由的民眾心中，会留下什么印象？
    一个新的、更强大、更不可抗拒的高塔政府？
    不，这不是他要的。
    他要打破的是囚笼，是僵化的体制。
    他不想成为另一个旭雅楠，太平原也不是另一个高塔。
    想到这里，江流心中有了决断。
    他往前踏出一步，目光平静地看著脸色惨白的旭雅楠，缓缓开口：
    “旭司长，高塔已倒，旧日秩序，烟消云散。天网消失，圣人归寂。你们所依仗的、所维护的，都已经不復存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带著你的人，离开这里……”
    他抬起手，指了指高塔废墟的方向：“塔外世界很大，不止太平原一处容身之地。是去是留，是生是死，看你们自己的选择。但记住——”
    “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若再让我知道，你们敢在太平原的范围內，蛊惑人心，挑起爭端，残害同胞……下次我决不留情。”
    威胁之意，赤裸而直接。
    旭雅楠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
    她死死盯著江流，眼中充满了屈辱不甘，但更多的，是无力回天的绝望。
    “我们……走！” 旭雅楠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声音嘶哑。
    她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眼神空洞的林先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却没有停留，转身，朝著与太平原相反的方向，迈步走去。
    她身后，那群高塔高层和將军们如蒙大赦，连忙跟上。
    护卫们更是不敢停留，簇拥著旭雅楠，迅速消失在营地边缘的荒原深处。
    营地中，重归寂静。
    但这次寂静，与之前不同。
    少了几分恐慌，多了几分茫然，以及希望……
    江流不再看旭雅楠消失的方向，他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全场那数万张陌生的、熟悉的、年轻的、苍老的面孔。
    “很多人想知道，天地会为什么非要推翻高塔统治。”
    “一开始，高塔確实是堡垒。是旧纪元的前辈们，为我们这些后人，在末日般的灾难中，保留的最后火种，最后的庇护所。没有高塔，或许人类文明，早已断绝。”
    “但是，” 江流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堡垒住得久了，也会变成囚笼。当高塔的墙壁，不仅挡住了外界的危险，也挡住了阳光、空气，挡住了我们探索的脚步，禁錮了我们的思想，甚至……开始吞噬塔內的人，將他们变成行尸走肉般的傀儡时，这座塔，就已经不再是庇护所，而是……坟墓。”
    他指向高塔所在的区域方向：“看看那里。那就是旧时代的终结，是囚笼的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