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5章 和谐

    离开新太平原区域，来到隔壁区域新开闢出的、还带著泥土气息的土路上。
    夕阳的余暉將他的影子拉得斜长，融入这片新生的土地。
    空气中混杂著草木的清香、炊烟的味道，还有远处开垦土地、建造屋舍的喧囂人声。
    这一切，与层级分明的塔內世界，截然不同。
    一种混杂著成就、释然与淡淡疲惫的情绪，在他心底瀰漫。
    循著冥冥中的一丝感应，江流来到营地西侧靠近溪流的一片相对平缓的区域。
    这里被规划成了第一批相对固定的居住地，不少简易但结实的木屋、石屋已经初具雏形。
    在一处靠近水源、视野开阔的缓坡上，几栋明显更规整、用上了些塔內建筑技巧的房屋已经搭起了框架。
    江海、黑罗、余平波、余楠、余剑等人，正在那里忙碌。
    江海正扛著一根粗大的原木，与余剑配合著，將其架到屋樑的位置。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淌著汗，肌肉賁张，动作沉稳有力。
    全然看不出曾是塔內一个大家族中鬱郁不得志的中年男人。
    黑罗则拿著一把长剑，刷刷几下，便將一根歪斜的立柱削得笔直，动作精准利落，剑在她手中，与工具无异。
    她神色依旧清冷，但偶尔看向正在和余楠一起拌著泥灰、试图修补一处墙缝的江颖时，眼底会掠过一丝极淡的柔和。
    余平波坐在不远处一块平整的石头上，正指点著几个江家年轻人如何更好地固定榫卯结构。
    余楠挽著袖子，脸上沾了些泥灰，正认真地用木片刮平墙缝，动作稍显笨拙，却异常专注。
    江颖在她旁边帮忙递东西，嘴里嘰嘰喳喳说著什么，逗得余楠不时掩嘴轻笑。
    一幅安寧、忙碌、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江流的脚步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江海放下肩上的原木，转过身，看到走来的江流，身体僵硬了一瞬。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沉默地看著江流，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欣慰，有骄傲，有愧疚，有茫然，还有一种面对这个已然变得陌生而强大的儿子时，无法言说的疏离与无措。
    黑罗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江流，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余平波挣扎著想站起来，被江流摆手制止。
    余楠和江颖则眼睛一亮，江颖则直接扔下手里的泥刀，跑了过来。
    “小流！你回来啦！” 江颖毫不避讳地拉住江流的胳膊，上下打量，“没受伤吧？那个……那个神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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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我没事。大圣他时间到了，已经回去了。” 江流笑了笑，任由姐姐拉著。
    他看向父亲江海，顿了顿，还是开口叫了一声：“爸。”
    江海身体又是一颤，嘴唇哆嗦了几下，才低低“嗯”了一声，声音乾涩。
    他有很多话想问，想问这段时间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想问那只猴子到底是什么，想问儿子现在究竟到了什么地步，但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终只化作一句：“回来就好……没事就好。”
    这时，旁边一栋快要完工的木屋里，走出两个人。
    正是江家的江庆之和江枫。
    “小流！哎呀，真是……真是……” 江庆之脸上笑开了花，“了不得，了不得啊！咱们江家，能出你这么个苗子，实在是……实在是祖上显灵，积了大德啊！”
    他语气热络，带著庆幸。
    毕竟，在太平原，谁不知道江流是打破高塔的核心人物？
    能和江流有上亲戚关係，在这新地方，就等於有了一座最大的靠山。
    江流笑著点了点头：“庆之伯伯言重了。”
    江颖眼珠一转，凑近江流，促狭地笑道：“哎呀，先別说这些了。小流，你跟余楠都相处这么久了，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这话一出，旁边的余楠慌得低下头。
    余平波先是一愣，隨即看向江流，又看看自己女儿，脸上露出瞭然和欣慰的神色。
    江海也怔了怔，目光在江流和余楠之间转了转，脸上紧绷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丝。
    黑罗嘴角也向上弯了弯。
    江流也没想到姐姐会突然提起这个，他下意识看了余楠一眼，正好对上余楠偷瞄过来、又慌忙躲开的视线。
    他心中微暖，乾咳一声：“姐，这事……说来话长。总之，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太平原稳定下来再说。”
    “好好好，姐不逼你。” 江颖笑嘻嘻回道。
    江流无奈点头，赶紧岔开话题，目光扫过眾人，问道：“对了，江大福呢？怎么没看到他？”
    听到江大福这个名字，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江海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愤怒。
    “对……对不起，江流。是我……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用，没能……没能早点发现……江大福他……”
    “不过，他已经得到了惩罚，彻底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江流默然。
    “都过去了。” 江流的声音很平静，“那不是你的错。”
    江海身体猛地一震，抬起头，看著儿子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他眼眶瞬间红了，重重地“嗯”了一声。
    “你们先忙，我再去別处看看。” 江流不再多说，对眾人点点头，转身离开了这片缓坡。
    离开家人的区域，江流心中那点微澜也很快平復。
    他继续在营地中漫步，感受著这片新生之地的脉搏。
    很快，他在一片靠近小丘、正在被大规模改造的土地上，看到了张伟。
    这傢伙正意气风发地站在一处临时垒起的高台上，手里挥舞著一根短木杖，唾沫横飞地指挥著下面几十號人。
    被他指挥的，赫然是之前在格兰芬多学院时，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甚至明里暗里排挤他的上层同学们。
    此刻，这些昔日的天之骄子们，一个个灰头土脸，有的在奋力挥动铁锹挖掘沟渠，有的在小心翼翼地將一种散发著微光的粉末撒入土中，有的在按照张伟的指示，用土系魔法夯实地面，忙得不可开交。
    他们看向张伟的眼神，早已没了当初的轻视与傲慢，只剩下敬畏、討好，甚至是一丝諂媚。
    “那边！沟挖深点！对，就是你，別偷懒！”
    “撒晶核粉的，均匀点！撒成一坨坨的，你是很有钱吗？”
    “用地动术的，控制点灵能输出！你想把这刚整平的地再震塌了吗？”
    “……”
    张伟趾高气扬，嗓门洪亮，儼然一副包工头的派头。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捲毛的顶端，黑珏正蜷缩在那里，舒舒服服地打著盹，隨著张伟的动作一晃一晃，仿佛那里是它最舒適的窝。
    张伟对此毫不在意，甚至有些得意。
    江流远远看著，不由得失笑。
    见张伟正忙得不亦乐乎，江流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驻足看了一会儿，便悄然离开。
    又走了一段，来到一片已经建好大半的、相对独立的院落附近。
    江流看到了另一个熟人。
    王星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