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2章 旧历幻境

    飞行。
    速度快到肉眼无法察觉的飞行。
    但这一次，江流有了明確的方向。
    他离开旧太平原据点，没有返回太平原新区的方向。
    他认准了一个方向，在漆黑的荒原上疾驰。
    掠过焦黑的战场，越过乾涸的河床，穿过怪石嶙峋的峡谷，惊起夜棲的飞鸟和潜伏的魔物。
    终於，在东方天际微微泛起一丝鱼肚白的时候，他来到了目的地。
    一片看起来平平无奇、与周围荒原別无二致的区域。
    他站在这片区域的交界点前，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步踏出。
    眼前的景象，如同水波般荡漾。
    隨后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熟悉、却又陌生的景象。
    扭曲的摩天大楼残骸；
    断裂的高架桥；
    翻倒在地、形状奇特的交通工具残骸；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陈旧的金属和尘埃气味。
    旧历幻境。
    他曾经与黄风大圣一起进入过的、由旧纪元城市废墟投影、交织了现实与虚幻、危机与机遇的神秘之地。
    他来这里，为了两件事。
    第一，在幻境中寻找马思腾，找到彻底终结天网的办法！
    哪怕只是一点线索，一点可能破解、逆转、或者干扰那控制的方法！
    马思腾作为“天网”最初的缔造者之一，他或许留下了什么后手！
    第二，则是旧历幻境本身的规则。
    通关幻境，会根据试炼者的內心渴求，给予奖励。
    之前他就是在这获得了能召唤哪吒的稀有灵珠。
    如果这一次通关、会不会获得能召唤出某位足以逆转时间、干涉因果的大能？
    江流站在城市废墟的入口，看著眼前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钢铁丛林，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他闭上眼睛，体內灵能开始涌动
    熟悉的的眩晕感如期而至。
    意识如同沉入深海，不断下坠。
    周围的光影、声音、感知，迅速远去、模糊、扭曲。
    江流没有抵抗，任由这股力量將他包裹、拖拽。
    这一次，他没有恐惧。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恆。
    下坠感消失了。
    一种温暖、明亮、带著食物香气的光芒，透过眼皮，刺激著他的感官。
    耳边传来一个温柔、熟悉、却又似乎隔著万水千山的女声：
    “小流，还不起床？太阳晒屁股啦！快起来吃早饭，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江流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刷著淡黄色墙漆的天花板，一盏简单的吸顶灯。
    身下是柔软舒適的床垫，身上盖著印有卡通图案的被子。
    阳光透过淡蓝色的窗帘缝隙洒进来。
    江流有些茫然地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昨晚好像做了个很长很累的梦，梦里有高塔，有怪物，有战斗，有很多人，还有一个冰冷的声音说要夺走他的一切……
    但具体內容，却模糊不清。
    “小流？还没起吗？真的要迟到啦！” 那个温柔的女声又从客厅传来，带著些许催促。
    江流甩了甩头，將那荒诞不经的梦甩出脑海，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知道了妈，这就来！”
    他掀开被子，穿上床边的拖鞋，迷迷糊糊地走出自己的小房间，来到客厅。
    客厅不大，但很整洁。
    阳光洒满半个房间，暖洋洋的。
    餐桌旁，一个围著碎花围裙、头髮在脑后挽成髻、面容温婉的中年女人对著江流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快去刷牙洗脸，豆浆马上就好，还热乎著呢。”
    是妈妈。
    江流看著妈妈熟悉的笑容，心里那点因为怪梦而產生的不安和恍惚，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哦”了一声，趿拉著拖鞋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刺激下，最后一点困意也消失了。
    回到餐桌旁坐下，早餐是豆浆油条煎蛋。
    煎蛋煎得外焦里嫩，油条炸得酥脆。
    “快吃吧，不然上学要迟到了。” 妈妈在江流对面坐下，端起自己的豆浆碗，小口喝著。
    江流拿起筷子，夹起煎蛋咬了一口，又端起豆浆喝了一大口，温暖香甜的感觉顺著食道滑下，熨帖著胃，也熨帖著心。
    他含糊地应道：“知道了，谢谢妈。我爸呢？”
    妈妈隨口答道：“说是去南边，大概三四天吧。跑完这趟能歇两天。你也別光顾著学习，注意休息，看你这两天好像都没睡好，是不是压力太大了？”
    “没，就是做了个怪梦。” 江流又咬了一口油条，酥脆掉渣，满足地眯了眯眼。
    是啊，爸爸是跑长途货运的卡车司机，虽然辛苦，但收入还不错，就是经常不在家。
    自己今年高三，学习压力是有点大，不过还能应付。
    昨天好像还模考了？
    成绩应该快出来了吧……
    一切都那么真实，那么平常，那么……理所当然。
    江流大快朵颐，享受著这平凡而温馨的早餐时光。
    妈妈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著家长里短，邻居家的趣事，叮嘱他天冷了要加衣服，学习別太拼……
    忽然，江流咀嚼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豆浆碗，抬起头，看向妈妈，几乎是下意识地、隨口问了一句：
    “妈，我爸他……什么时候走的？”
    妈妈正拿起抹布擦桌子，闻言头也没抬，很自然地回答：“五点多就出门了呀，不是说了嘛，跑长途，要赶时间。你这孩子，睡迷糊了？快吃，別磨蹭了，不然真迟到了。”
    “哦。” 江流应了一声，重新端起碗，但送到嘴边的动作，却停住了。
    一股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不真实感”，悄无声息地，钻进了他的脑海。
    五点多走的？
    跑长途？
    爸爸是卡车司机？
    不对……
    好像……有哪里……不对……
    江流皱起眉头，努力去回想。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仿佛被灰尘覆盖的画面，断断续续地，强行挤进了他的脑海。
    刺鼻的消毒水味……苍白的墙壁……冰冷的仪器嘀嗒声……孩子压抑的哭泣……
    还有一个躺在病床上、插著管子、脸色灰败、气息微弱的中年男人……
    剧烈的头痛毫无徵兆地袭来！
    “呃……” 江流闷哼一声，手里的豆浆碗差点脱手，他连忙扶住桌子，另一只手死死按住了额角。
    “小流？你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不舒服？” 妈妈嚇了一跳，连忙放下抹布，关切地凑过来，伸手想摸江流的额头。
    江流却猛地向后一缩，避开了妈妈的手。
    他抬起头，看向妈妈那张写满担忧的、温柔的脸，眼神却变得有些空洞，有些茫然，有些……惊恐。
    渐渐地，江流的脸上的痛苦散去，恢復了平静。
    他笑著对“妈妈”说：“妈，我没事，就是最近学习太累了。”
    “妈妈”闻言，担心的说道：“学习需要劳逸结合，千万不要太拼命了，我在网上看见別人说，全民ai时代就要来了，学习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听妈的，学不进去，咱就不学了。”
    江流顺从的点点头，快速吃饭了早饭。
    “妈，我先去上学了。”
    说罢，便急匆匆的离开了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