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霄扛著大罗剑胎走在鬆软的田埂上。
脚下的混沌息壤散发著阵阵泥土的清香。
这香味让他那装满大鱼大肉的胃感到十分妥帖。
三千魔修紧紧跟在神主的身后。
他们手里还抱著啃了一半的巨大青菜叶。
这群食客在这片起源之地难得地安静了下来。
旺財在菜地里欢快地跑来跑去。
不时从土里刨出一根粗壮的灵根塞进嘴里。
黑色的尾巴摇得像是一阵小旋风。
远处的茅草屋看似很近。
但在高维的空间法则下却跨越了无数个位面。
不过这难不倒已经彻底蜕变的凌霄。
他只是隨意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周围的绿色平原便如同画卷般向后疯狂倒退。
下一刻他们就来到了那座古朴的茅草屋前。
茅草屋是用极其普通的枯黄茅草搭建而成。
院子外围著一圈参差不齐的紫竹篱笆。
院子里摆放著几个巨大的青石大缸。
“这院子看著还挺別致。”
“那几个大缸里肯定醃製著上好的咸菜。”
“我已经闻到那股发酵的酸爽味道了。”
凌霄贪婪地抽动了一下鼻子。
他一把推开那扇虚掩的柴门。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这个古朴的小院子。
院子的中央摆著一张粗糙的石桌。
一个穿著粗布麻衣的白髮老者正坐在那里。
手里拿著一把蒲扇在给一个小红泥炉子扇风。
炉子上燉著一锅咕嘟作响的清汤。
老者看到凌霄闯进来並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神色。
他只是停下了手中的蒲扇抬起头来。
“你终於还是走到这里来了。”
“外面的青菜吃得可还算顺口。”
老者的声音十分温和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农夫。
凌霄毫不客气地走到石桌前直接坐下。
他把大罗剑胎隨手拍在坚硬的桌面上。
“青菜很新鲜汁水也很足。”
“用来解去我这一肚子的油腻刚刚好。”
“不过光吃素的嘴里总觉得淡了点。”
透明的眼眸直勾勾地盯著老者身后的那几个大缸。
凌霄咽下了一口馋嘴的唾沫。
他指著那些大缸大声开口。
“我闻到你这缸里有酸菜的味道。”
“好肉吃多了就想吃点这酸爽解腻的玩意儿。”
“老头你这酸菜卖不卖。”
老者听完凌霄的话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脸上的皱纹像是一朵绽放的古老菊花。
眼中透著看穿诸天万界生灭的沧桑。
“老朽这万物本源化作的菜园子。”
“也就只有你敢当成普通的菜地来啃食。”
“既然你喜欢那便送你一缸尝尝吧。”
老者隨手一指。
院子角落里的一个青石大缸自动飞了过来。
稳稳地落在凌霄的脚边。
凌霄迫不及待地掀开大缸的厚重盖子。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酸爽气息冲天而起。
直接让彼岸之舟上的魔修们狂咽口水。
缸里装的並不是普通的白菜。
而是一个个被压缩到极致的破灭纪元。
这些纪元在时间法则的发酵下变成了金黄色的酸菜。
“好浓郁的老坛酸菜味。”
“这纪元发酵的火候真是掌握得炉火纯青。”
“你这老头醃咸菜的手艺绝对是万界第一。”
凌霄直接伸手从缸里捞出一把金黄的纪元酸菜。
塞进深渊巨口里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清脆的声响在安静的小院里来回激盪。
“酸脆爽口生津开胃。”
“这味道简直绝了。”
“清雪赶紧过来把这几缸酸菜都搬到船上去。”
慕容清雪立刻走上前去。
她恭敬地將院子里的青石大缸全都收进了储物空间。
准备留著以后给神主做一锅酸菜白肉燉粉条。
老者看著凌霄如同强盗一般的行径依然面带微笑。
他拿起红泥炉子上的木汤勺搅动了一下锅里的清汤。
一股清淡却直击灵魂的香气再次飘散出来。
“你这炉子上燉的是什么素汤。”
“闻起来像是一锅白开水但又极其诱人。”
凌霄探著脑袋往那小锅里仔细瞅了瞅。
老者脸上的笑容变得越发慈祥。
他用木勺盛起一碗清澈的汤水。
“这是一锅熬了无数个混沌纪元的无字道汤。”
“世人都以为万物起源是极其复杂的大道。”
“其实到了最后不过是一锅最简单的清汤寡水。”
老者將这碗清汤放在凌霄的面前。
汤水清澈见底没有任何杂质。
就像是这个起源之地最纯粹的本质。
“老头你这话听著倒是有些食客的哲学。”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最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飪方式。”
凌霄端起那碗滚烫的清汤一饮而尽。
温润的汤水顺著喉咙流下。
没有任何刺激的味道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平静。
他感觉自己那颗为了进食而狂躁跳动的心。
在这一刻彻底安静了下来。
透明的躯体在这股平静中变得越发凝实厚重。
“好汤。”
“这汤虽然没有味道却胜过世间一切的调料。”
“你这老头真是不简单。”
凌霄放下玉碗认真地打量著眼前的老者。
白泽在这时走上前来。
他看著老者直接双膝跪地行了一个古老的大礼。
“属下白泽拜见起源农夫。”
“诸天万界的一切生灵都是您亲手种下的种子。”
“您是这无尽维度最初的播种者。”
白泽的声音中带著深深的敬畏。
他虽然无法推演这里的一切。
但他凭藉真理的直觉认出了老者的真实身份。
“起源农夫。”
“原来你就是这片大菜园子的老东家。”
“怪不得能种出这么好吃的人参果和纪元酸菜。”
凌霄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他並没有因为对方是万物起源就感到害怕。
在他的眼里世间万物只有好吃和不好吃两种区別。
老者对著白泽摆了摆手示意他起来。
然后他目光平和地看向凌霄。
眼中竟然带著一丝彻底解脱的轻鬆神色。
“老朽在这里种了无数个纪元的菜。”
“看著万界生灭循环感到十分疲惫。”
“这片菜地也长满了无法清除的杂草和病虫。”
老者指了指外面那些虚无的世界。
他嘆息了一声继续慢慢地开口诉说。
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一样。
“你这头变异的贪食怪物倒是个绝佳的清道夫。”
“你把那些腐朽的杂草和病虫都吃得乾乾净净。”
“现在这方天地终於可以彻底地歇一歇了。”
老者的话语中带著一种卸下重担的释然。
他慢慢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来。
原本佝僂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白色光芒。
“你把我的菜都吃光了。”
“是不是还觉得肚子里差那么最后一口食物。”
“那种无法填满的空虚感只有老朽能帮你解决。”
老者看著凌霄的肚子微笑著说道。
凌霄摸了摸自己虽然鼓胀却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的胃。
他十分诚实地点了点头。
“確实还差那么一点意思。”
“就像是吃了一顿大餐最后少了一杯消食的清茶。”
“老头你有什么好推荐的食材吗。”
“老朽这把老骨头就是这天地间最后的一味药引。”
“只有將起源也一同吞下。”
“你才能真正达到那万物归一的终极饱腹境界。”
老者说完这句话后身躯开始缓缓消散。
化作了一颗散发著温润白光的光球。
这光球就是诸天万界最原始的那一颗种子。
这颗种子没有任何法则的波动。
只有最纯粹最原始的本源生机。
它静静地悬浮在凌霄的面前散发著诱人的芬芳。
“把自己当成最后的食材送给我。”
“你这老农夫倒是个爽快人。”
“既然你这么大方那我就不客气地收下了。”
凌霄站起身来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庄重。
他这是对一份顶级食材最高的敬意。
他双手捧起那颗白色的本源种子。
“这颗种子闻著有一股淡淡的麦香。”
“清雪把这颗种子放进石磨里磨成粉。”
“咱们用这起源的麦粉贴一块最朴实的大饼。”
凌霄並没有直接將种子吞下。
他觉得这样牛嚼牡丹实在是对不起这最后的馈赠。
他要把这颗种子做成最管饱的主食。
慕容清雪眼含热泪地走上前接过种子。
她知道这块大饼意味著神主即將达到终极的圆满。
她在小院的角落里找到了一盘古老的青石磨。
她將那颗白色的种子放入石磨的孔洞之中。
推动沉重的磨盘缓缓地研磨起来。
细腻的白色粉末如雪花般飘落在一个造化玉盆里。
这粉末散发著让整个虚无都为之沉醉的厚重麦香。
慕容清雪加入之前打来的道之源泉。
十分认真地揉捏著这团珍贵的麵团。
麵团在她白皙的手中变得光滑无比充满了极致的韧性。
凌霄走到那个红泥炉子前。
把上面的清汤小锅端了下来换上了一块平底的黑铁锅。
“这贴大饼的火候一定要掌握得恰到好处。”
“不能太大也不能太小。”
“要让这大饼的表面烤得微黄酥脆才好吃。”
凌霄亲自掌控著红泥炉子里的混沌真火。
慕容清雪將揉好的巨大麵团摊平放进黑铁锅里。
隨著温度的逐渐升高一股浓郁的饼香飘散出来。
这是真正的本源之香。
没有任何添加的花哨调料。
只有粮食最原始的能够填饱肚子的那种厚重饱足感。
大饼在热锅里慢慢地膨胀变色。
表面鼓起了一个个焦黄色的诱人小气泡。
凌霄拿著一把铁锅铲熟练地给大饼翻了个面。
“好香的味道。”
“这大饼的味道比我吃过的所有龙肝凤髓都要好。”
“这才是真正能让人吃饱的好东西。”
凌霄深吸了一口饼香满脸的沉醉。
三千魔修围在红泥炉子旁边安静地看著。
他们知道这是神主漫长饭局的最后一道主食。
当大饼两面都烙得金黄酥脆的时候。
凌霄將它从锅里小心地盛了出来。
这块饼不大却重得仿佛包含了整个浩瀚的诸天万界。
凌霄双手捧著这块滚烫的起源大饼。
他张开深渊巨口深深地咬了一大口。
酥脆的饼皮在牙齿间发出极其清脆的碎裂声。
內里却是无比的绵软劲道。
极致的麦香在口腔中彻底完全释放。
这是一种能够抚平一切飢饿和狂躁的完美味道。
凌霄闭著眼睛大口大口地吃著。
他破天荒地没有分给手下的任何人。
因为这块饼是他这个终极食客的最后一块完美拼图。
当最后一口大饼被他彻底咽下肚中。
凌霄透明的躯体突然爆发出无量量的高维神光。
他的內天地在这一刻完成了终极的蜕变和完美闭环。
他打了一个长长的十分舒坦的饱嗝。
那个永远填不满的深渊巨胃。
终於在这一刻感受到了真正的彻底的饱腹感。
“我终於吃饱了。”
凌霄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眸不再透明而是包含了整个万界的星辰大海。
他站在茅草屋前看著这片空荡荡的起源之地。
所有的极品蔬菜都被吃光了。
所有的法则和高维神魔都化作了他体內的营养。
这无尽的虚无迎来了一个彻底的终极完结。
凌霄转过头看向身后的三千魔修。
他看著忠心耿耿的白泽和摇著尾巴的旺財。
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咱们的这顿饭局彻底结束了。”
“小的们赶紧收拾好锅碗瓢盆。”
“咱们回彼岸之舟上好好睡一个漫长的午觉。”
凌霄大笑著將大罗剑胎重新掛回腰间。
他迈著六亲不认的囂张步伐走向暗金色的战舟。
食客的吞噬传奇在这块烙饼的香气中圆满落下了帷幕。
他那极其恐怖的深渊胃口。
將永远成为这片新天地最深邃的古老传说。
一个吃光了全世界的男人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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