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金白银面前,爱情这玩意儿脆得跟冻豆腐似的,一戳就稀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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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六號,也是除夕前一天,公司全员董事会加记者招待会,前所未有的人齐。
张志山和余莉正式对外公布两件事。
第一件事,造谣誹谤抹黑余莉的幕后主使已经被抓进去,那小破站一共进去七个,两个拿钱做事的记者也正被调查中。
第二件事,余莉和张志山已经离了婚,虽然掰了夫妻关係,但还是“战略合作伙伴”。
董事们早就已经得了消息,这会儿听两人说话,淡定得跟听天气预报似的。
媒体记者乌泱泱的挤了一堆,问的全是安排好的套话,长枪短炮对准这对新鲜出炉的“前夫妻档”一顿咔嚓咔嚓,活像围观动物园里一对刚打完架还得被迫营业表演的恩爱鸳鸯。
“还有两天就是春节,初七上班后,离对赌的日子也就剩一个月了。高奢线的第一笔融资款已经到帐,二轮即將到帐,我盼著张总在一个月后也能给诸位董事交出一份漂亮答卷。”余莉突然甩出对赌协议,好像一把刀直直捅向张志山。
台下譁然得炸了锅,董事们也没想到余莉突然玩这一手,交头接耳,眼神乱飞,也不知道该不该笑了。
记者们更是打了鸡血,镜头齐刷刷转向张志山,这齣戏码显然两人从没对过词儿,纯属余莉一记偷袭,想打张志山个措手不及。
张志山心里冷笑,面上却稳如老狗,她这点小九九早被算得透透的,昨晚曾佳连应急预案都编全了。
他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西装袖口,“你这日子算得可不对,要不你再看看协议?”
余莉摸了摸摘掉钻戒的无名指,那里还留了一道痕,修饰过的指甲透著一层淡淡珠光,她语气娇滴滴的,“协议就是半年,到三月三十一號截止,哪里不对?”
“半年时间当然按工作日来算!”张志山往前探了探身子,“十一、元旦、春节这些固定法休都不能算在內。”
余莉眉头一蹙,没想到他玩这么一手?嘴角那抹淡笑凝了半秒,忍住面上不能崩,但这节骨眼她也不怕撕破脸皮的,“张总还真会玩文字游戏,但也不能说工作日就是工作日,实在太儿戏了吧。”
曾佳早已准备好协议,拿出来直接摆在余莉面前,“余总,协议上写的就是工作日,没有固定的截止日期,余总您再仔细看一看。”
这主意就是曾佳给张志山出的,而且不是特意安排的陷阱。对赌擬军令状时,她和王浩文刚接手秘书和助理的职务,完全不熟,著急忙慌的出合同,真就把规定日期这项给漏了。
余莉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合同白纸黑字,还真没法子矫情,可他这一手玩得实在太噁心。
“那我要求做一份补充协议,去了儂说的那些法定假日,对赌截止日期要定在四月十六號。”这口气她忍了,却要防止张志山再玩花招,“不然四月十六號,儂再和我说要把二十六个周末的五十二天也算进去,全天下都要笑话你的了。”
张志山眼神一僵,还真被她算到了,但能延期十六天,已经占了便宜,张志山伸出手,想来个友好的拥抱,“好,都依你,我们合作愉快。”
眾目睽睽,俩人刚演出“友好合作伙伴”,余莉体面上也不好拒绝。她伸开手,体会著他的体温,“等好哦,儂早晚要死在我手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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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志山的手一顿,笑著拍拍她的后背,“咱俩心有灵犀,想的一样。”
一场招待会下来,曾佳觉著自个儿骨头缝儿都累酥了,眼瞅著要过年,她只想瘫成泥,好好喘口气。这两天死的脑细胞,让她头髮一把一把掉,再这么下去,她离“聪明绝顶”就不远了。
可张志山压根儿没打算让她歇。
“春节你就甭休了,你跑一趟香港,前期我铺好道儿了,得有人接手。对赌日子是拖后了,可余莉那两笔融资顺得邪乎,不能懈怠啊!”
曾佳已经习惯他突然袭击,“成,我这就拾掇,明儿动身……內个,梓豪想爬雪山那事儿……”她得替小祖宗把话递到。
“犟不过他,去唄!”张志山对儿子向来大方,“你给他雇支专业的陪爬团队,钱不是事儿,人得安安全全囫圇个儿回来!”
“妥嘞,拿我这就去安排。”曾佳答应得十分痛快。其实只要不让她亲自陪著去爬山,雇八百个陪爬都成,反正不是她掏腰包。
“你递过来的那份余莉家底儿,没用。”张志山话锋一转,不大满意,“她藏著掖著的那部分,你也必须给我挖出来。她肯定会拿捏我,我必须得有还手的,不能被她捏死了。”
“哪我再催催律所,让他们往祖坟里刨……小破站那帮人您还搭理么?我瞅著太不靠谱了。”余莉一共送进去七个,还剩俩在外头蹦躂,张嘴就要捞出里头的合伙人,否则坚决不肯合作。
曾佳心里膈应得慌,但这事儿还得看老板眼色。
张志山斜她一眼:“你甭管了,专心香港的事儿,我先晾他们几天,回头再拾掇。”
曾佳心里“嘖”一声,老狐狸斗小蚂蚁,也不用她操心。她麻溜儿去办港澳通行证,路上顺手给张梓豪送了信息:爬山的事你爹恩准了!陪爬团队你自个儿找,钱你爸爸掏。
电话那头,张梓豪正跟余莉较劲呢,开著免提。一听这信儿,他顿时乐得一蹦三尺高:“耶!有人给钱啦……妈您也甭拦了,我就是跟您言语一声!”
余莉的脸色瞬间一秒就沉了,跟抹了锅底灰的黑山老妖似的。王浩文在一边心里直抽抽,这电话来得忒是时候了,小祖宗刚还蔫茄子呢,转眼就成窜天猴了。
“既然他同意了,妈妈也不好再拦儂咯。主要是担心儂安全呀,爬山很容易受伤的呀。”余莉强压著火,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陪爬团队让浩文找吧,儂选的人我不放心的呀,小孩子容易被骗的。”
王浩文赶紧接茬儿,“余总您擎好儿吧,我指定给找最专业的,五星级保鏢待遇,保准儿梓豪一根汗毛都少不了!”
张梓豪跟他早“蛇鼠一窝”,但这时候还得装装相,小眼神儿可怜巴巴瞅余莉:“妈妈……”
“嗯?”
“这大別墅以后是不是就剩我一人儿了?你也不回来了吧?”他这话伤感得半真半假,瞬间煽情到高潮。
余莉那刚硬的铁心肠,瞬间软成棉花了,就连声音都柔半分:“怎么会呢?妈妈是不会走的,儂想爸爸了,也可以让他回来住几天的呀。”
“不过儂爬完山,可得收收心了,妈妈已经在联络英国那边的学校,都是顶尖的名校,等儂去了,好好读书,將来才有出息……”
“等我爬完山再说吧!”张梓豪一听“英国”俩字,跟兔子见了鹰似的,“嗖”的一下子就没影儿了。
余莉瞅著儿子消失的背影,脸上那点强挤的温柔笑意瞬间冻成冰。她抄起手边最爱的骨瓷咖啡杯,那是她特意托人从国外带回的,平日里宝贝得不行,此刻却被她狠狠摜在光洁的地板上!
“张志山!儂太过分了!对赌耍花招、背后捅我刀子就罢了,现在还敢在儿子面前装好人、笼络人心?想挑拨我和梓豪的关係,门儿都没有!”
王浩文在旁边嚇得一哆嗦,肉疼地看著一地碎瓷片,这至少是他半月工资,就这么没了。
“爬山的事,必须给我搅黄,我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出事我怎么办?!”余莉气得浑身哆嗦,声音都劈叉了。
王浩文心里叫苦,只能硬著头皮劝:“余总,堵不如疏啊,这小祖宗主意正,九头牛都拉不回,咱硬拦怕是拦不住了!”他儘量把话说得委婉点儿。
余莉何尝不明白?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衝到吧檯灌了两杯酒,才把胸口的闷气压下去,“阿拉不跟那小次佬计较。春节儂也不要休了,盯紧上海滩,我一定要让张志山光著腚滚出天意!他想好过?没那么容易的!”
曾佳是大年三十儿踩著点儿飞到香港,在这花花世界一扎就是二十多天。
她忙得脚不沾地,外加换了地界儿,和王浩文掰了那档子事儿还真让新鲜劲儿冲淡不少。
看来事业这剂鸡血打得妙,个人价值感蹭蹭涨,爽得找不著北,根本没有撕心裂肺,还有史军那电话简讯跟追魂夺命call似的,把她那点伤春悲秋的功夫全给占了。
所以说真金白银面前,爱情这玩意儿脆得跟冻豆腐似的,一戳就稀碎。不过说到底,还是香港这摊子业务支棱起来了,曾佳这回是真服了张志山,不得不感嘆这位老板很牛逼。
他的框架搭建起来,无缝对接內地供应链与全球市场,小商品线的几大业务板块已全线联动,主打立足香港卖全球。家居收纳、厨房小工具、智能小电器、国潮文创、环保日用品,7天新品、28天库存周转,第一轮运作已经成功完成。后续再把內容社交这猛药一加,余莉那高奢线一定被打得没脾气。
张志山电话里夸她好几回,说曾佳当初搞那个对赌延期是“神来之笔”,不然他真没这工夫搞这么大动静的。而且他和余莉也已经过了离婚冷静期,离婚证也利索地领了。明面上谁都没矫情,可台面下的刀光剑影叫一个暗潮汹涌,正式的廝杀也开始了。
曾佳能想像出余莉在上海那大別墅里,气得摔杯砸碗、原地爆炸的德行。她甚至手痒痒,特想给王浩文发条信息:服不服?就问你现在服不服?!
王浩文倒没琢磨什么“服不服”,但余莉是真不服,眼瞅著对赌还剩半个月到期,硬是让张志山这老狐狸一桿子变成了一个月,再让他闪转腾挪两天,他岂不是稳操胜券了?她怎么可能甘心!
王浩文在电话里赶紧顺毛捋,“余总,咱这边儿也不差啊,咱的社交內容比他那小商品线牛逼多了。跨境全球合作也早八百年就铺开,再给我几天,我把ai全链路打通,数字藏品直接奔著数字资產去,那溢价空间海了去了,碾压小商品线分分钟的事儿,您甭上火,千千万万稳住嘍!”
王浩文这段日子在上海滩周旋於各大投行之间连轴转,见了不少世面,也真开了眼。他有点服气余莉,这女人的眼光真毒。奢侈品这玩意儿,现在国內和东南亚才是肥肉,上海这地界儿就是根基,她选的实在是太准了。
电话那头的余莉半天没吱声,死命搓著无名指上那个钻戒留下的白印子。那印子淡得几乎要看不见,可她跟那儿较上了劲,搓得手指通红,皮都快破了,甚至渗出血丝儿,好像那印子就是张志山的喉咙管儿似的。
“……儂继续钉在上海,不必回来。”余莉的声音冷得掉渣,“阿拉自有法子收拾他。”
王浩文心下一紧,“余总您可別犯糊涂……”
话没说完,就听著电话里的忙音,余莉掛电话还真是快。
不过想到曾佳在香港闹出的动静,他还真竖起个大拇哥。他的確低估了曾佳的本事,不过他也不差。没到最后的绝杀,谁胜谁负可不一定呢。
他正琢磨著,电话突然响了,一看號码,他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这是他盯了许久的哪家国际投行的对接人。要是真把这尊大神拿下来,別说一个张志山,就算十个张志山也一定输得底朝天。
这边余莉刚撂下王浩文的电话,隨手摸过桌上的创可贴,把搓破的指尖仔仔细细包好。她盯著指头上那点透出来的殷红,盯著盯著,胸口那股闷火就又往上涌。五分钟,足足五分钟,她愣是没把这口气咽下去。
咬了咬后槽牙,她翻出通讯录里存的一个號码,指尖顿了顿,拨了过去。
不过两秒,刚才还冷得能冻死人的脸,瞬间就化开了,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陈总呀?晚上有空伐?出来坐坐喝一杯呀呀?我想请几位顶顶有影响力的娱乐博主聊聊天……现在嘛,姿態不好总那么高的呀,我们也要放低一点,要多听听市场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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