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都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朱瑞璋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早已被钉在耻辱柱上的家族——泉州蒲寿庚家族。
    除了当年的泉州蒲家，再也没有別人！
    当年蒲寿庚叛宋降元，屠戮大宋宗室三千余人，罪大恶极，老朱登基之后並没有一开始就清算，
    后面还是蒲家之人打了他的好大儿和朱小四，老朱震怒，新帐旧帐一起算才对蒲氏家族展开清算，
    蒲氏男子全部被斩，女子世代为娼，彻底將这一族打入尘埃。
    当年的清算可以说是极为彻底，蒲氏直系族人几乎被斩尽杀绝，
    按理说，这一族早就该彻底覆灭，绝无再起的可能。
    可如今，海上突然冒出一股打著“蒲”字大旗的海盗，还专门针对大明商船……
    朱瑞璋眸色沉沉，心中瞬间有了定论。
    八成没错了，就是蒲家的余孽！
    这种百年望族，根基深厚，当年在海外经商多年，势力遍布各地，
    难免会有一些未入族谱的私生子躲过了当年的清算。
    这些人逃到海外蛰伏，积蓄力量，如今趁著大明沿海防备稍有鬆懈，便冒了出来，
    打著蒲家的旗號，专门劫掠大明商船，
    一来是为了报復当年老朱清算蒲氏家族之仇，
    二来也是妄图在海上割据，重新掌控南洋航线，重拾当年蒲家的海上霸权。
    想到这里，朱瑞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厉色。
    好，很好！
    当年漏网的余孽，如今竟敢跳出来挑衅大明，劫掠商船，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瞬间，另外一个念头也在他脑海里清晰起来。
    他之前不是一直在纠结，去辽东还是草原，给自己製造一场毁容的战事吗？
    现在，不用选了！
    就去东海，就去东沙群岛，带著靖海军，出海清剿这股蒲家余孽！
    一来，清剿海盗，护卫大明海疆，稳定南洋航线，是堂堂正正的军务，合情合理，
    他主动请命出海，老朱绝不会怀疑，只会应允。
    二来，海上混战，刀枪无眼，远比陆地战场更难把控，
    在和海盗廝杀的过程中，“不慎”被海盗的兵器划伤脸部，留下一道无法癒合的伤疤，
    简直是顺理成章，绝不会有任何人觉得刻意。
    毁容的目的能达到，长生的秘密能彻底瞒住，还能顺带平定海疆，立下军功，一举三得。
    至於这蒲家余孽有几分本事，朱瑞璋压根没放在眼里。
    不过是一群漏网之鱼，纠集起来的乌合之眾，就算占据了海岛之利，
    在大明靖海军面前，也不堪一击。
    他正好借著这个机会，彻底將这股海盗斩尽杀绝，永绝海疆后患，
    也算是给当年被蒲寿庚屠戮的大宋宗室，给如今被劫掠的大明商船百姓，討一个公道。
    朱瑞璋缓缓站起身，收起了之前那股懒散的劲儿，不再是那闭门谋划时的沉稳內敛的朱瑞璋，
    而是披上了一身锋芒，眼神锐利，气势凛然，周身散发著杀伐果断气场的大明秦王。
    “张威。”
    “属下在！”张威立马躬身，高声应道。
    “即刻去备办，本王要出海。”
    朱瑞璋语气平静，
    “传本王命令，调集一支靖海军主力舰队，在泉州港集结待命，备好战船、粮草、军械，
    十日后，本王亲自率军，前往东沙群岛，清剿海盗。”
    张威闻言，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连忙应道：“是！属下即刻去办！”
    朱瑞璋打定主意后一刻也没多耽搁。
    眼下胡惟庸案已是箭在弦上，朝堂上下暗流涌动，他要出海清剿海盗虽不是什么大事，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进宫跟老朱当面说清楚。
    更何况，他心里盘算得明白，此番出海少则几个月，等他带著靖海军荡平东沙群岛的海盗，班师回朝之时，说不定胡惟庸案都收尾了。
    到时候一边是朝堂肃清、废相立內阁的大局已定，一边是海疆平定、南洋航道畅通的军功在手，
    两件事凑在一起，刚好能顺顺利利铺开新学的摊子，半点不耽误。
    此时的乾清宫里，老朱正埋在成堆的奏摺里，眉头紧锁，
    老朴守在殿门外，听见殿脚步声，抬眼一看，见是朱瑞璋，脸上立马堆起恭敬的笑意，
    连忙上前几步，压低声音道：“老奴给秦王也请安。”
    “嗯，陛下在里面？”
    朱瑞璋脚步不停，轻声问道。
    “回王爷，陛下正在御书房批阅奏摺。”
    朴老狗连忙回话，“老奴这就给您通传……”
    “不用了，我自己进去。”
    朱瑞璋摆了摆手，径直上前，轻轻推开殿门走了进去。
    老朱听见动静，头也没抬，手里的硃笔依旧在奏摺上勾画，他早就习惯了这个弟弟不经通传直接进殿，
    换做旁人，別说擅闯乾清宫，就算是靠近御书房，都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脑袋：
    “怎么，你这闭门静养了三天，总算肯出宫了？咱还以为你要在秦王府憋到胡惟庸倒台呢。”
    朱瑞璋走到御案前看著老朱埋首奏摺的模样，笑著开口：
    “哥，我这不是有事，特意来跟你通个气嘛。”
    老朱这才放下硃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抬眼看向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口道：
    “看你这神色，是琢磨出什么事儿了？咱猜著，你闭门这三天，肯定没閒著，
    不光是想新学的事，怕是还有別的盘算。”
    朱瑞璋也不绕弯子，径直开口，把沿海的急报和自己的打算，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方才我在府中，接到沿海急报，东沙群岛一带冒出一股海盗，打著蒲家的旗號，专门劫掠我大明商船，
    短短数月，已有数十艘商船遭劫，死伤无数，如今南洋航线几乎断绝，海商们都不敢出海了。”
    朱瑞璋沉声说道，將沿海急报的內容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老朱闻言，眉头都没皱一下，脸上反倒露出一副早在意料之中的神情，
    端起御案上的凉茶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道：
    “哦？就这事？咱还以为是什么天大的新鲜事。”
    朱瑞璋闻言倒是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老朱听到海疆出事，多少会动怒，
    没想到竟是这般淡定，当下心里疑惑，开口道：
    “你不意外？这伙海盗可不是普通的水匪，专门针对咱们大明，摆明了是故意挑衅，
    而且查出来，他们掛的是蒲字旗，八成是当年泉州蒲寿庚家的余孽。”
    “蒲家余孽？”
    老朱嗤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不屑，语气里满是不在意，
    “就这？重九，你跟著咱打天下这么多年，怎么这点事儿都看不透？”
    他放下茶盏缓缓说道：“你以为，这世上的事，都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咱跟你说，就算没有这蒲家余孽跳出来，
    过不了多久，也会有別的阿猫阿狗，从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给咱大明找不痛快。”
    朱瑞璋听得眉头微挑，心里顿时明白了几分，却还是顺著老朱的话，开口问道：
    “这话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