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脆响不像是崩散的声音。
张凡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食指与中指之间，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灵力细针悬浮在指尖上方一寸的位置。
细如髮丝，微微泛著一层灰蓝色的光。
针体很短，不到半寸长，摇摇晃晃的，看著隨时都会碎掉。
但它確实凝结成型了。
张凡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
针维持了大约三息，便无声无息地散去了。灵力化作一阵温热回流进经脉，神识也缩回了识海。
石室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张凡呆坐了好一会儿。
“居然把破灵术练成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了看空空的指尖。
“真的成了？”
脑子里有点晕乎乎的，神魂消耗不小，但跟之前那种头痛欲裂的感觉完全不同。
这次是正常的消耗，不是崩溃式的反噬。
张凡攥了攥拳头，又鬆开。
再攥紧。
“破灵术。”他喃喃道，“老子终於凝出针了。”
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又翘了一下，最后整张脸都绷不住了。
他一拳砸在石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成了！道爷成了啊！”
声音在石室里迴荡了两圈。
张凡赶紧捂住嘴，扭头看了看紧闭的石门，確认没人听到，这才放鬆下来。
“冷静冷静。”
他靠著石壁坐好，开始分析刚才的过程。
破灵术的凝针，难度主要集中在最后的压缩阶段。
之前练习全部失败，都是在这一步崩掉。
这次之所以能成功，他觉得原因有两个。
第一，白龙珠之前吸收了妖兽神魂本源，反哺了他的识海神魂。
神魂比之前强了一丝，这一丝差距在极限操作中至关重要。
第二，他今天压缩的时候比之前慢了很多，没有强行一步到位，而是一点一点地收紧。
打个不太恰当的比方——以前是想把麵团一把捏成铁丝，当然捏不出来。
这次是先搓成麵条，再搓成细线，再搓成髮丝。
虽然最后出来的针只维持了三息就散了，但至少证明他的神魂强度已经够得上凝针的门槛。
张凡咂摸了一下破灵术凝针成功后的感觉。
脑子里开始浮现各种实战画面。
这根针能干什么？
按照残本上的记载，破灵术的灵力针一旦刺入对手的灵力节点，可以瞬间打断对方的施法。
什么意思呢？
比如有人对他放火弹术，火弹在掌心凝聚的那一刻，灵力匯聚在掌心经脉的一个节点上。
他只要在这个瞬间把针刺进去，对方掌心的灵力就会炸开。
不是他主动引爆的，而是对方自己的灵力失控了。
敌人聚拢的灵力越多，失控后的反噬越大。
“这玩意儿，简直就是给法术装了个定时炸弹。”张凡越想越激动。
火弹术能炸。
水刃斩能炸。
金元盾能炸。
甚至连飞剑……
飞剑。
张凡的脑子嗡的一下。
飞剑之所以能远程攻击，靠的是修士用神识和灵力同时加持剑身，建立“牵丝”连接。
如果他用破灵术，把针刺入飞剑上的灵力节点——
飞剑的牵丝就会断掉。
失去控制的飞剑，只是一块飞在空中的废铁。
今天下午那个叫吴青的灰袍修士，用飞剑追著他砍了四剑，他只能拿长刀硬挡，挡得虎口都裂了。
要是当时有破灵术……
一针下去，吴青的飞剑当场失控。
张凡想到那个画面，忍不住又在石床上砸了一拳。
“他娘的。早几天练出来，今天就不用那么狼狈了。”
不过他很快冷静下来。
刚才那根针只维持了三息，三息的时间，在战斗中已经够用了。
“但是发法术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必须优化多练。”
凝针的速度太慢了，从开始凝聚到成型，足足花了將近十几个呼吸。
真打起来，谁会站那儿等你搓半天针？
“慢慢来。”张凡给自己泼了盆冷水，“现在的水平，只能算刚入门，离实战还差得远。”
他休息了片刻，等识海里那股发空的感觉缓了缓，白龙珠传来的清凉感正在慢慢填补消耗。
“再来一次。”
张凡闭上眼，再次凝聚神识。
这一次他更加小心，完全按照第一次的节奏来。
抽丝。裹灵。搓揉。压缩。
三分之一处，稳住。
二分之一处，稳住。
三分之二处——
啪。
针体碎了。
一股酸胀感从识海里涌上来，脑门发紧。
“失败了。”
张凡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
跟之前的失败一样，压缩到最后阶段崩散了。
但这次的反噬比以前轻得多，只是有点头胀，没到头痛的程度。
“也就是说，成功不是百分之百的。”
张凡歇了一会儿，等白龙珠补了一阵神魂，又试了第三次。
这次成了。
灵力针比第一次更稳，维持了四息才散。
第四次，失败。
第五次，成功。维持三息，但是凝练的速度提高了一成左右。
第六次，失败。
六次下来，三成三败。
张凡靠在石壁上，脑子里飞快地算著。
“还不错，现在成功率已经达到一半了。”
不管成败，每次都要消耗大量的神魂。
好在白龙珠一直在反哺，消耗完了等一阵子就能回来一些。
以前没有白龙珠的时候，练两次就得歇好几天。
现在六次下来，虽然有点累，但远没到极限。
“五成的成功率，实战中不算靠谱。”张凡盘算著，“十次出手只能成功五次，万一关键时刻手滑了，那就不是尷尬的问题了。”
“不过无所谓，反正现在有白龙珠兜底。多练就是了。只要每天出海猎妖，白龙珠就能源源不断地吸收神魂，我就能不停地练凝针。练得多了，成功率自然会上去。”
他把白龙珠取出来看了看。
珠子里的小白龙比刚才游得快了一些，像是这几次神魂消耗反而刺激了它的活跃度。
“行了兄弟，今天就到这儿。”
张凡把珠子放回暗兜，换了修炼姿势，开始运转青云诀。
炼气二层的五滴灵液在丹田中悬著，灵力在经脉里缓缓流转。
白龙珠自动启动，开始以十倍速率吸纳石室內的灵气。
明天聚灵阵装好之后，石室里的灵气浓度至少能翻一倍。
到时候白龙珠在翻倍的基础上再乘以十……
张凡算了算那个数字，嘴角忍不住又翘了起来。
“聚灵阵加白龙珠，別人三十三天凝一滴，我估摸著五六天就能凑一滴。”
按照炼气二层需要五滴灵液来算，他现在已经集齐了。
下一步是炼气三层，需要额外凝聚九滴灵液。
五六天一滴的话，两个月不到就能凑齐。
“两个月……沧海论道是三个月后。”
张凡闭上眼，已经进入了修炼状態。
修炼室里安安静静，灵气在经脉中流淌，白龙珠嗡嗡振动。
他很快进入定境了，时间不知不觉间过了去，石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惊醒了打坐的张凡。
紧跟著，三下沉稳的敲门声。
咚。咚。咚。
“张凡，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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