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奉脸色铁青。
一百块灵石，这个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对筑基期的他来说是小钱，但吴青办事不利，这笔帐凭什么要他来扛？
他扭头盯著吴青，语气很沉。
“你自己惹出来的祸，自己兜著。”
吴青的脸一下子垮了。
一百块灵石，他在狩猎队辛辛苦苦卖命大半年才攒了多少？这一下子，等於把他小半年的积蓄全掏空了。
“韩队长，一百块灵石也太……”
“嫌多？”方子安打断了他，“那你去坊主面前解释，看看是一百块灵石贵，还是永远逐出狩猎队贵。”
吴青脸上的肌肉抽了抽，最终没敢再吭声。
第一队长晓峰决定道。
“行了，就这么定。张兄弟，你看可以吧？”
张凡对他微微点了下头。
“承晓队长的情。就依这个法子办。”
吴青站在原地，咬著后槽牙，手伸进储物袋，一块一块往外数灵石。
每数一块，手指就僵一下。
数到一百块，他停了停，抬头看了一眼张凡，又低下头。
他把灵石往案台上一推，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院子。
晓峰扫了一眼吴青，没说什么，收回视线走了。
张凡收了钱跟在方子安后面出了院门，一刻也不想呆。
两人沿著甬道往回走，周围没有別人。
方子安一直没说话，直到拐过一个弯，才开口。
“这一百块灵石，別存著。”
张凡正打算问他后续怎么防备韩奉的暗招，听到这句话，反应了一下。
“队长的意思是？”
方子安放慢脚步。
“吴青今天丟了一百块灵石，心里必然恨你恨得牙痒。韩奉那边暂时不敢动，但小动作不会少。你手头灵石越多，越容易招祸。”
张凡琢磨了两息，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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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不外露。
手里攥著几百块灵石走来走去，迟早让人惦记上。
与其存著，不如赶紧花出去，换成实打实的战力。
“队长说得对。我正缺装备。”
方子安点了下头，继续往前走。
“你那把长刀，杀近海妖兽够用，但到了深海，光靠肉搏迟早要吃亏。今天吴青的飞剑你也见识了，十丈之外御剑杀人，你连还手的距离都够不著。”
张凡没反驳。这是他今天最大的感触。
“队长建议我修飞剑？”
方子安回头瞥了他一眼。
“你们青云门的青云剑诀，我多少听过一些。那套剑诀虽说不算顶尖，但胜在路子正，杀招实用。你有没有趁手的飞剑？”
“没有。”
方子安没有再多说什么，只丟下了最后一句话。
“后勤处庞三那里有货。你自己掂量著买，灵石花完为止。”
说完，方子安大步走了，背影消失在甬道尽头。
张凡站在原地，把今晚的事捋了一遍。
方子安替他出头、晓峰出面调停、吴青掏钱消灾。
一场风波下来，他什么都没做，净赚一百块灵石。
当然，代价也有，韩奉和吴青的仇恨值大概已经拉到了顶格。
但方子安说得对，忍一次就会有无数次，这笔帐迟早得算。
张凡没在甬道里站太久，直奔后勤处。
庞三还在值班。
案台上摊著一堆帐本，算珠拨了一半没拨完，看见张凡进来，庞三眯著眼上下打量了一圈。
“深更半夜来採购？你小子今天是发了什么財？”
张凡也不绕弯子。
“庞前辈，上次你说飞剑最便宜的五十块灵石，有没有好一点的？”
庞三拍了拍桌面，瘸著腿往墙边走。
“好一点的有，看你出多少钱了。”
他从左墙中段摘下一柄灰蓝色的窄身飞剑。剑身约两尺三寸长，比旁边那些看著都要薄上一线，通体没有什么花纹，朴素得有点过分。
“这柄叫清霜，中品法器。铁水杉心木为胎，寒潭铁为锋。內有三重阵法，剑身轻，速度快，適合灵力不够雄厚的修士用。別看它长得寒酸，加持灵力之后出剑速度比那些花里胡哨的高了至少两成。”
“多少灵石？”
“你要是別人来问，我开你一百块。”庞三竖起食指晃了晃，“冲你小子上杀价的本事，八十块，不能再低了。”
张凡伸手接过清霜剑。
入手不重，甚至比他预想的轻了不少。
他试著引了一缕灵力送进剑身，清霜剑嗡地震了一下，剑身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灰蓝色光泽。
灵力传导很顺畅。
“就这把了。”
张凡翻开储物袋，將八十块灵石码在案台上。
庞三笑眯眯地收了钱，又不忘嘱咐。
“中品飞剑跟下品不一样，你第一次建立牵丝连接的时候得温养至少两个时辰，让剑身跟你的灵力完全磨合。別著急御剑杀敌，连接不稳的飞剑飞出去收不回来，那可就亏大了。”
张凡把清霜剑收入储物袋，道了声谢，出门。
夜风灌进甬道，带著几分凉意。
张凡走回修炼室，心里盘算了一圈今天的帐目。
谢长老给了一百块灵石，吴青赔了一百块灵石，总共入帐两百块。
灵舟花了十五块，聚灵阵四十块，飞剑八十块，零零碎碎灵石消耗十来块。
还剩五十多块灵石，加上每个月的月俸和猎妖收入，日常开销撑几个月不成问题。
推开修炼室的石门，张凡脚步一顿。
屋里的灵气……变了。
浓郁、绵密，带著一股子清甜的味道，吸进肺里暖洋洋的。跟之前那间灵气稀薄得跟白开水一样的石室完全两回事。
“聚灵阵陈法师已经装好了！？”
张凡走到石室中央，往地面一看，六块阵基石嵌在地板的六个角落，以阵眼石为中心构成一个规整的六芒图形。
阵纹隱隱闪著微光，灵气正沿著纹路源源不断地匯聚进来。
“这才像修炼该有的样子。不过到底怎么启动啊？”
张凡没管阵法，决定明天问问具体情况，盘膝坐下，先取出清霜剑，横放在膝上。
庞三说了，第一次牵丝连接需要温养两个时辰。
他把灵力缓缓引入剑身，一丝一丝地渗透，像在给一块乾燥的海绵浇水。
清霜剑的铁水杉心木开始一点点吸收他的灵力，剑身上的灰蓝色光泽逐渐加深。
两个时辰。
等到窗外天光微微发亮的时候，清霜剑终於完成了温养。
一缕极细的灵力丝线从他的指尖延伸出去，稳稳地连在了剑柄上。
御剑术炼剑成了。
张凡试探著將一缕灵力顺著牵丝注入剑身。
嗡。
清霜剑从他膝上缓缓升起，悬浮在面前，剑身微微颤抖。
“好了兄弟，你以后就跟著我混。”
张凡对著面前悬浮的飞剑嘀咕了一句，收回灵力，將清霜剑纳入储物袋。
他决定从明天开始，白天出海猎妖，晚上修炼青云剑诀和破灵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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