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你说。”
刚才在屋子里头,大家吃著饭聊著天,齐正阳都不开口,如今才挑了送他出门的时候拉住他,还特意压低了声音,用这样鬼鬼祟祟的姿態开口。
其实傅行州心里头已经猜到了几分,不过他向来是个不多话的人,只静静地看著齐正阳,没有喧宾夺主。
“黎,黎同志她,她现在过得怎么样?”
齐正阳的语气有些晦涩,迟疑了许久,这才將吞吞吐吐犹犹豫豫地將这番话说出来。
傅行州果然没有猜错。
他问的黎同志,叫黎诗诗。
是齐正阳先前的未婚妻。
两人订婚有好几年,本来都打算结婚了,想不到还没有將婚礼提上日程,齐家就出事了。
这倒不是傅行州不帮他了,而是傅行州回到京城后,一门心思都在追媳妇身上。
而且他那日子被周书雪闹得过得也不太平,哪有心思去管自己表哥的前未婚妻过得好不好啊?
“表哥,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跟黎同志本来就只是点头之交,跟黎家也没有亲戚关係,所以我回去后还真没有关注过黎同志。”
“不过如果你真想知道她的近况,我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让灩灩帮你打听一下,灩灩现在还在京城念书,没办法跟我们过来。”
傅行州低声道。
齐正阳听了傅行州的话,脸上也有些许的尷尬。
他急忙解释道:“你別多想,我就是,我就是——当初出事太突然了,没来得及好好跟她交待一声,我这心里头一直——所以——”
“我明白的,都是身不由己。”傅行州頷首示意,表示自己也能理解。
“灩灩在京城读大学了吧?说起来我也许多年没有见过她了,不如你把家里的电话给我,我自己问吧,正好也跟灩灩说上两句话。”齐正阳神色黯然地说道。
都是表亲,他想要跟灩灩说两句话也是天经地义的,说起来小时候,灩灩更爱跟著齐正阳这个表哥多一些,因为两个人都比较皮。
反而傅行州和傅行清的性子更加相近,都是喜静的人。
“好。”
傅行州的衬衫口袋上面別著钢笔,他隨手撕了路边墙上贴著的那些海报纸张,撕下了一个角,將家里的电话写给了齐正阳。
“这事儿——”
齐正阳將那角纸张小心翼翼地放进了口袋里头,这才看向了傅行州,欲言又止道。
“我明白,我不是多嘴的人。天色不早了,表哥赶紧回去吧。”
傅行州心知肚明他接下来要说什么,无非就是不要叫表嫂子知道了这事儿,免得多想。
他又不是什么长舌妇。
再说了,他也不傻,刚才他故意说让灩灩去打听,就是不想直接跟齐正阳说出黎诗诗的近况。
他虽然不甚在意这事儿,但是家里的圈子就那么大,爸妈敘旧的时候总有些亲戚或者邻居会偶尔提上一嘴的。
他早就知道,黎诗诗已经嫁人了。
都过去六年了,齐正阳儿子都四五岁了,黎诗诗不嫁人也不现实。
这种事儿,无须指责谁。
齐正阳当时不跟王冬梅结婚,他活不下来。
那黎诗诗一个妇道人家,总不好一直等他吧?
灩灩也是个聪明的,齐正阳电话打过去,灩灩也只会想方法给他弄一个电话,或者住址。
这些事儿,不会当面跟他说的。
跟齐正阳分开后,傅行州这才往前加快了脚步,走到了乔婉辛身侧。
乔婉辛见他落在了后面跟齐正阳说悄悄话,也特意放慢了脚步的,就是在等他。
傅行州追上来后,自然而然地伸手搂住了乔婉辛的腰身。
“跟你表哥的悄悄话说完了?”乔婉辛笑著打趣道。
傅行州轻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挺八卦的。”
“哎哟,你这话说得,吃瓜那是每个人的天性啊,都说了啥悄悄话啊?”乔婉辛笑著道。
“没什么,晚上再与你说。”
傅行州轻声道。
乔婉辛也没有再追问,回到分配的宿舍里头,一家人分別去洗漱了。
刚才王妈就已经烧了足够的热水,屋子里头沐浴的地方也是有的,不过就是要提水去。
傅母还有王妈帮两个孩子洗澡后,傅父就先带睡孩子,王妈和傅母后面洗漱。
这边,傅行州將水提到了淋浴间,让乔婉辛先洗,他后面洗。
这要提水,肯定比不得家里舒服安逸了,一来一去,费时不少。
等傅行州上床的时候,都已经是很晚很晚了。
不过乔婉辛还没有睡著,等著他呢。
一来是路上坐在车上睡得太多了,她精神头足。
二来是这个地方实在太简陋了。
不说跟谭家安排的庄园相比,光是比傅家,比乔婉辛先前租住的院子,甚至是乔婉辛以前住在乔家,也是不能比的。
这地方靠近海边,乔婉辛甚至觉得就连空气中都有一股海风的腥味,隱隱约约的,不至於要反胃吐出来,但是多少有些不习惯就是了。
“怎么还不睡?床板太硬?睡不著?”
这床垫子,床铺,枕头,被子,都是傅行州刚才新买的,买的都是最好的。
“路上睡多了,这会儿没有睡意,你赶紧睡吧,你明儿还得上班呢。”
乔婉辛说道。
“不想听八卦了?这就让我睡了?”
傅行州笑著道。
乔婉辛噗嗤一下就笑出来了,道:“那你说嘛,净是吊人家的胃口。”
“表哥刚才跟我打听,他的前未婚妻来著,你也见过的,还有印象吗?”
傅行州见乔婉辛一脸懵,忍不住说道,“当初我们第一次相看的时候,我怕你害羞,还带著她跟你作伴。”
“哦哦哦,我想起来,诗诗姐是吧?”
的確是有那么一回事,乔婉辛当即回忆了起来。
“他们两个比我们认识早多了,我跟你相看的时候,他们都已经订婚了,到最后,居然没有结成婚。”
乔婉辛感慨道。
不过她转念一想,现在这个嫂子王冬梅虽说没有黎诗诗那么漂亮,也没有她的条件好,但是勤快务实,贤惠能干,也不错啊。
“不对,这表哥都已经结婚了,孩子都这么大了,他还打听诗诗姐做什么?他想干嘛啊?”
乔婉辛恶狠狠地剜了傅行州一眼,仿佛他是个同谋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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