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梅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她既然都已经捨得交给乔婉辛十块巨款的定金,其实心里头已经下定主意了。
正好最近这段时间齐正阳看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王冬梅是个要强的人,她想要自己爭口气。
等她生意做起来了,她就是老板娘了,到时候齐正阳还敢小瞧她吗?
当然了,她做生意,主要还是为了长远考虑,是为了挣钱,为了孩子,为了家庭,不是纯纯为了跟齐正阳斗气的。
再说了,王冬梅这些年来打零工挣的钱,她心里头都是有数的。
五百块,还是有的。
既然齐正阳这般瞧不上她,她也可以来个先斩后奏。
王冬梅回到家里后,当即就给安安弄了一碗鸡蛋面。
“安安,你在家里吃麵条,妈妈去给你买肉包子回来吃,你乖乖的,不要乱跑,知道吗?”
王冬梅叮嘱道。
安安其实也算是比较好带的孩子了,以前小的时候,王冬梅一直背著他干活,后来会走了,王冬梅干活的时候就將他放在旁边自己玩儿,他也不哭不闹,安安静静地玩著沙子石头。
“好,那我能要一点大白兔奶糖吗?上次哥哥和姐姐给我分了好多零食,我想请他们吃糖。”
安安问道。
他说的哥哥姐姐,指的就是云起和云舒。
两家是亲戚,又住得这么近,三个孩子年纪又差不多,自然是能天天玩到一处来的。
乔婉辛家里不缺零食,云起和云舒也很大方,经常给他分享吃的,玩的。
王冬梅虽然不识字,但是中文跟外语她还是分得清楚的。
人家云起和云舒吃的都是外国进口的好东西,港城那边专门送过来的,不一定瞧得上她这个大白兔奶糖呢。
不过贵的她也买不起,既然安安要分享,她当妈的,自然也不能落了儿子的面子。
“好,那我买点大白兔奶糖,再给你买点小饼乾,你晚上去找哥哥姐姐玩的时候分给他们。”
王冬梅一口应下了。
安安高兴地吃起麵条来。
王冬梅安顿好孩子之后,这才进了齐正阳那个房间,拿出钥匙,將锁在书桌抽屉里头的存摺拿了出来,又借了隔壁家的自行车,这次直奔银行去取钱。
这个存摺里头的钱都是王冬梅一笔一笔存进去的,她看都没有看,就直接来到窗口,从自己一层层的口袋里头翻出了存摺递了过去,道:“我要取钱,取五百块。”
然而,王冬梅做梦都想不到,窗口里头的人將她的存摺看了看之后,很抱歉道:“大姐,不好意思,你这个存摺里头没有五百块了,只有八十块钱了,你要取吗?”
这话对於王冬梅来说,无异於是晴天霹雳。
她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眸,当即下意识地反驳道:“不可能的!我里头存了三千一百八十块呢!怎么可能只有八十块!”
她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当可全在这里了!
这可是她要买房子,要留给儿子读书的钱!
怎么会没有了!
这个存摺只有她和齐正阳知道密码。
就算有贼人来將存摺偷走,也是取不出钱的啊。
“大姐,这里头真的只有八十块钱了,看记录,两个月之前,有人取走了三千一百块。你自己看看。”
王冬梅看著工作人员递过来的存摺余额,只觉得如坠冰窖,浑身发冷。
八十块。
她攒了这么多年的家当,只剩下八十块了。
她还信誓旦旦地跟婉辛说了,让人家给她留个铺子。
订金都交了。
但是现在,她的存摺里头居然只剩下八十块钱了。
別说五百了,她就是两百块钱都拿不出来了。
王冬梅为了攒钱,都是强制存钱的。
只要手上超过了一百块,马上就去银行存起来,所以现在在家里的钱总共加起来都没有一百块了。
王冬梅不死心,又去换了个窗口去问。
最后的答案也是一样的。
存摺里头的確只剩下只有八十块钱了。
两个月前,齐正阳取走了存摺里头的三千一百块。
但是这两个月来,齐正阳並没有跟她说过这事儿。
他突然將所有钱取走干什么?
家里也没有添置什么东西?
莫非是要將院子的钱补够,落在他们名下吗?
除了这个,王冬梅实在是想不出他要取走这么多钱做什么。
王冬梅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银行的,又回到家里头的。
她脑子里头一团糟,就像是被泥巴糊住了一样,失魂落魄。
王冬梅回到屋子,安安当即就扑了上来。
“妈妈,你怎么空著手回来的!你不是说给我买大白兔奶糖还有小饼乾吗?”
安安费解地看著王冬梅空空的双手,目光狐疑地问道。
王冬梅从来没有骗过他,所以他不知道王冬梅为什么没有將他要的糖果和饼乾买回来。
看到安安失望的脸,王冬梅飘掉的魂魄似乎才渐渐回笼了。
“妈妈,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不舒服?”
见王冬梅眼眶是红的,安安搓了搓手,抬起眼担忧地看著她,奶声奶气地问道。
看著安安,王冬梅憋了一路的眼泪差点就忍不住要掉下来了。
她摸了摸安安的头,这才声音沙哑道:“那个,那个卖糖的关店回家了,我没买著,咱们明天再买吧,好吗?”
安安也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孩子,况且他刚才吃了鸡蛋面,已经饱了,也没有那么馋著想要吃糖。
“那,那我去找哥哥姐姐玩了,哥哥姐姐已经放学了。”安安点了点头,说道。
“好,那你去哥哥姐姐那里玩吧,不能吵架,不能动手,天黑了就要回来,知道了吗?”王冬梅叮嘱道。
安安蹦蹦跳跳地往乔婉辛那儿去了。
王冬梅浑身发软地回到了屋子中,一屁股坐在了凳子上,久久都提不上力气。
三千一百块。
她的所有家当,没有了。
她觉得自己的魂儿都丟了。
齐正阳拿了那么多钱,到底是干什么去了!
若是真的买了这院子,那也是好的,反正早晚都是要买的。
这是王冬梅目前唯一能够想到的用处和自己可以接受的去向了。
天色直到黑透了,就连安安都回来洗完澡了,齐正阳这才姍姍回迟。
屋子里头黑漆漆的,没开灯,王冬梅脸色阴沉地坐在桌面前,饭桌上什么都没有。
就连白粥都没有。
齐正阳的脸色也当即就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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