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封印之下的秘密

    十万大山外围，临时营地。
    杨霄云盘腿坐在岩石上，面前的遥感阵盘光幕暗了下去，数据还停留著。
    凝真境后期的他对灵力波动极其敏感，察觉到阵法波纹中有极其细微、与整体结构不协调的纹路。
    “三弟。“杨鸿磊走过来，“你盯著那阵盘看了三个时辰了，有发现？“
    杨霄云抬头：“封印的阵法结构里，有一处人为改造的痕跡。“
    杨鸿磊笑容收敛了，“人为改造“意味著什么他听得懂。
    杨霄云將光幕上的数据放大：“封印的主体是天地锁魔阵的变体，结构非常完整。但这道阵纹的走向与整体不符，灵力流动方向向外——这段改造不是加固封印，而是削弱它。“
    杨鸿磊蹲下身：“你是说，有人改了封印？“
    “不止改了。“杨霄云声音低了下去，“从阵纹的磨损程度来看，改造不是一次性完成的，而是持续了数百年之久。“
    他站起身望向十万大山深处，薄雾笼罩的山脊在暮色中若隱若现。如果推测正確，过去数百年间一直有人在暗中加速封印崩溃，这不是自然损毁，而是人为破坏。
    “这件事必须立刻报给父亲。“杨霄云收起阵盘，取出通讯玉符。
    杨鸿磊按住他的手：“確定吗？万一只是阵法年久失修导致的结构变异呢？“
    杨霄云摇了摇头：“我反覆验证了四次。阵法结构的变异有规律，灵力流动轨跡、阵纹叠加方式、破损部位分布都是有目的、有计划的修改。如果不是我专门研究过上古封印阵法，换一个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说完不再犹豫，激活玉符，灵力注入后一道微光射向远方——加密急讯直接连通镇南王府。
    ——
    三日后，镇南王府密室。
    杨天凌收到急讯时正在稳固法相，大日金龙法相的稳固进度已到八成，玉符中传来的消息让他骤然睁眼。
    他將玉符中的信息反覆读了三遍，每读一遍眼神就沉一分。
    “人为改造……持续数百年……“杨天凌低声重复著，指节在案台上叩了一下。
    他站起身在密室中踱了几步。如果霄云的判断是对的，那么魔族渗透人族的时间远比他预想的更长、更深。数百年间，人族高层势力中可能早在数代之前就被埋下了暗子。
    圣山、万宝盟、甚至灵武国的朝廷，这些势力的高层中有没有人被渗透？他不敢想下去。
    但有一件事他很確定：封印的问题不是单纯靠提升实力就能解决的。有人在暗中破坏，你修得再快，人家拆得更快。
    杨天凌重新坐回案台前，提笔在玉符中写下回信：“绘製封印阵法完整图谱，不惜一切代价。注意安全，不要深入。发现异常，立即撤退。“
    玉符发出微光射向远方。
    杨天凌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密室天花板上。他仿佛看到一张巨大的网，一张数百年间慢慢编织的网，將人族和妖族都罩在了里面。而这张网的核心，是十万大山深处的那座封印。
    是谁在暗中削弱封印？圣山？还是那个被称为“深渊之主“的存在？
    他的思绪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打断了。
    “进来。“杨天凌睁开眼。
    门推开，进来的是杨鸿文，手里拿著一份密报，表情比平时严肃了几分。
    “父亲，影卫的第一批情报回来了。“
    “说。“
    杨鸿文將密报摆在案台上：“圣山与万妖山脉深处的某个势力有秘密往来，这一点已经確认了，但具体的往来內容影卫还没查到。“
    他犹豫了一下，继续道：“还有一件事。万宝盟最近在大量收购与上古遗蹟相关的情报和物品，出价极高。我接触了几个万宝盟的管事，他们口径很一致——为中州即將到来的一场大规模遗蹟探索做准备。“
    杨天凌的手指停住了。
    遗蹟探索？他忽然想起之前霄云传回的一份报告——解析天剑宗遗留下来的上古阵法典籍时，发现了一些关於“封印阵法“的记载，那些记载与十万大山魔族封印上的符文高度吻合。
    而现在，万宝盟在大量收购与上古遗蹟相关的情报，这两者之间会不会有联繫？
    他沉默了片刻，抬眼道：“让影卫把注意力转到万宝盟身上。我要知道，他们说的大规模遗蹟探索到底在哪、是什么、谁主导的。“
    杨鸿文点头，收起密报转身要走。
    “等等。“杨天凌叫住他，“鸿文，你老实告诉我——如果圣山和某个妖族势力联手，我们的胜算有多少？“
    杨鸿文沉默了片刻，坦诚回答：“如果正面交战，五五开。但如果他们用阴谋，我们吃亏。“
    杨天凌苦笑了一下。五五开还是建立在对方没有动用魔族力量的情况下，如果魔族封印真的崩溃，那是另外一个量级的战爭。
    “去吧。“他摆了摆手，“加快情报收集。时间可能比我们想的更紧。“
    杨鸿文离去后，密室里又安静了下来。杨天凌独自坐在案台前，面前摆著几份来自不同渠道的情报，每一份单独看都不算太紧急，但拼在一起就像一块块拼图，慢慢组成了一幅令人不安的图画。
    他拿起笔，在旁边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个名字：深渊之主、圣山、万宝盟、血眸妖皇。
    然后在纸的最下方，写了一行小字：“谁在暗中削弱封印？“
    笔尖悬在纸上，墨汁慢慢聚成一个圆润的水滴，最终落在纸上，晕开了一小块墨跡。
    答案也许就藏在霄云正在绘製的那幅封印图谱里。他只能等。
    ——
    十万大山外围，营地。
    杨霄云收到父亲的回信后，没有急著行动。他在营地周围布设了几座简易的预警阵法，然后带著两名阵法助手，开始对封印的外围阵法结构进行更详细的测绘。
    这是一项极其精细的工作，他需要在不同位置布设遥感阵盘，记录不同角度的回波数据，然后將多组数据交叉比对，才能得出一个相对准確的阵纹走向图。
    十五日后。
    杨霄云放下笔，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面前的图纸上，一幅完整的封印外围阵法结构图已经绘製完毕，每一道阵纹的走向、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处灵力流动的方向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而在图纸的右下角，他用红笔圈出了一处，那里就是他发现的“人为改造“痕跡的具体位置。
    他將图纸捲起小心地放入储物戒中，然后取出通讯玉符，给父亲发了一封长信。信中不仅有图纸的复製品，还有他详细的推测和分析。
    最后，他写了一句话：“父亲，这件事情比我们想的更严重。修改封印的人，对上古阵法的理解在我之上。这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玉符发出微光，消失在暮色中。
    杨霄云坐在岩石上，望著远处逐渐暗下去的山影。风从十万大山深处吹来，带著那股若有若无的魔气。
    接下来，只能等父亲的回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