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3章 杨天凌的决策

    镇南王府，议事大厅。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左手边是杨鸿文，右手边是杨鸿宇。杨鸿灵刚刚从万妖山脉赶回，风尘僕僕地坐在下方。
    议题只有一个：落日岭上古遗蹟，杨家去不去？
    杨鸿宇第一个开口。
    “必须去。“他的声音很乾脆，像他这个人一样——不拖泥带水，“但不一定是主力前往。派年轻人去歷练，我们坐镇后方。万宝盟既然敢大张旗鼓地放消息，就一定做好了应对各方势力的准备。我们如果倾巢而出，反而落了下乘。“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
    鸿宇这番话，有他当年的几分影子了。不再是一个只会衝锋陷阵的武將，而是一个懂得权衡利弊的统帅。
    杨鸿文接著说：“从商业角度看，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遗蹟开启期间，周边城市的物资需求会暴增。杨氏商行可以趁机扩大影响，甚至借著这次机会，將商行的触角延伸到之前没有覆盖到的北方城市。“
    他將一份报表放在案台上。
    “这是鸿文估算的，遗蹟开启前后三个月，周边城市的丹药、阵盘、符篆需求量会增长至少三倍。如果我们能提前布局，利润至少翻倍。“
    杨天凌点了点头，目光转向杨鸿灵。
    杨鸿灵一直沉默著，此时才抬起头。他的手握著铁剑的剑柄，指节微微发白。
    “父亲，我想去。“
    杨天凌看著他，没有说话。
    杨鸿灵继续说：“我的剑，卡在凝真境巔峰已经三个月了。一直在瓶颈中打转，剑意越来越锋利，但也越来越……冷。“
    他想起了父亲在万妖山脉中对他说过的话。
    剑不只是杀。剑也是一种理解。
    但他一直没能悟透这句话。他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准、越来越利，却也越来越空洞。像是一柄被磨得过於锋利的刀，锋利到失去了韧性。
    “我想借遗蹟中的压力，寻找突破元罡境的契机。“杨鸿灵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如果一直躲在王府里修炼，我永远悟不透剑不只是杀这句话。“
    杨天凌沉默了很久。
    议事大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烛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最终，他点了点头。
    “鸿灵可以去。但不是你一个人去。“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霄云领队。他的阵法造诣，在遗蹟中比武力更有用。鸿磊隨行保护，你的体修在近距离战斗中是最大的保障。鸿灵你……自己去领悟。“
    三人同时站起身，抱拳应命。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文：“你在遗蹟外设立临时商铺，负责后勤和情报。万宝盟既然敢办这么大阵仗，就一定有他们的规则。你去摸清楚这些规则，然后利用规则。“
    杨鸿文微笑：“这正是我擅长的。“
    杨天凌最后看向杨鸿宇：“你和我在王府坐镇。如果遗蹟中真有什么变故，我们需要有足够分量的人留在后方压阵。“
    杨鸿宇没有异议。他知道自己擅长的是统兵作战，而不是遗蹟探险。这种场合，年轻人的灵活性和悟性，比老將的经验更重要。
    会议结束后，眾人各自散去准备。
    杨天凌独自走在回密室的长廊上，脚步很慢。
    他並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轻鬆。
    万宝盟。落日岭。上古遗蹟。
    这一切太巧了。巧得让他不安。
    他走到密室门口，推开门，却在案台前站了很久没有坐下。
    然后，他走到一个暗格前，从里面取出了一枚阵盘。
    这枚阵盘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刻满了极其细微的阵纹。如果不是对阵法有极深造诣的人，根本看不出这枚阵盘的价值。
    乾坤挪移盘。
    一件空间属性的法宝，可以在危急时刻將使用者传送回预设的位置。
    杨天凌將阵盘捧在手中，指腹轻轻划过表面的阵纹。
    这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物。整个杨家，只有三件空间属性的法宝——这一枚，加上白静身上的一枚护身玉佩，再加上他自己的一枚传送符。
    现在，他要將其中的一枚，给霄云。
    不是因为他不相信霄云的能力，而是因为——遗蹟这种地方，变数太多了。
    哪怕他杨天凌算尽天下，也料不到遗蹟里会有什么千古奇遇或者绝杀陷阱。
    他將乾坤挪移盘仔细收好，决定在队伍出发前，亲手交给霄云。
    走出密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
    杨天凌站在长廊上，望向北方。
    落日岭的方向，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总觉得，那片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注视著杨家。
    他冷冷地笑了笑。
    看吧。
    等你看够了，老子再跟你算帐。
    ——
    三日后，镇南王府演武场。
    杨霄云、杨鸿磊、杨鸿灵三人站在场中央，身后是一支十二人的精锐小队。
    小队中有八名黑虎军精锐，修为最低的也是换血境巔峰，最高的两个达到了凝真境初期。另外四人是从御兽堂选出来的，负责灵兽侦查和后勤。
    杨天凌站在演武场的高台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此行，霄云为领队。一切行动，听从他的指挥。“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所有人的耳中。
    杨霄云走上前，抱拳：“请父亲放心，霄云一定不负所托。“
    杨天凌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枚乾坤挪移盘，递给霄云。
    “拿著。危急时刻，不要逞强。活著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杨霄云接过来，感受到阵盘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心中一暖。
    “是。“
    杨天凌又看向鸿磊和鸿灵。
    “鸿磊，保护好你哥哥。你的体修之躯，是队伍中最可靠的前锋。“
    杨鸿磊咧嘴一笑：“父亲放心，谁敢动大哥一根头髮，我先把他脑袋拧下来。“
    杨天凌白了他一眼，又看向鸿灵。
    “鸿灵，此行你的目標不只是突破。去找，去悟。剑道的真諦，不在杀伐，而在——“
    “儿臣知道。“杨鸿灵打断了他，嘴角微微上翘，“父亲，您这句话，已经说了三遍了。“
    杨天凌愣了一下，然后失笑。
    他挥了挥手：“去吧。“
    三人领命，带著小队走出了演武场。
    杨天凌站在高台上，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白静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声说：“放心吧，孩子们都大了。“
    杨天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地將这一局的棋盘，又推演了一遍。
    万宝盟。落日岭。上古遗蹟。
    他倒要看看，你们到底想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