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 体修传承

    杨霄云走出蓝色光柱的范围时，第一眼就看到了金色光柱。
    金色光柱中的光芒不再像之前那样平稳地流转，而是在剧烈地震盪——那是鸿磊在传承空间中所引发的动静。
    那份动静，甚至比他自己在蓝色光柱中引发的震盪，还要剧烈三分。
    杨霄云在金色光柱前驻足，以阵法感知探入光柱的一角。
    他“看到“的画面，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金色光柱的內部，不是什么藏经阁或者修炼室，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石质平原。平原的地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坑洞——那是被重击轰出来的。
    鸿磊站在平原的中央。
    他的上身已经赤裸，精壮的肌肉上布满了新旧交错的伤痕。但在伤痕之下，他的肌肉纤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组、加密、硬化——那是体修在极限淬炼中才会发生的质变。
    在他的对面，站著那道上古体修大能的虚影。
    虚影没有说话，也没有传授什么功法口诀。他只是抬起了一根手指，朝鸿磊轻轻一点。
    一道肉眼可见的衝击波，从虚影的指尖飞出，正中鸿磊的胸口。
    鸿磊的身体像是一只被巨锤砸中的皮球，倒飞出了数十丈远，重重地砸在了石质地面上，砸出了一个两丈宽的人形深坑。
    杨霄云的眉头猛地皱紧。
    但他很快发现——鸿磊从深坑中站起来的速度，比他被轰飞的速度，快了三倍。
    他的身体在承受了那记重击后，没有崩裂，反而像是在吸收了衝击力一般——肌肉纤维在重组后变得更加紧密，骨骼在受压后变得更加坚韧。
    杨霄云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出了这种现象——那是在极限压力下，人体本能的进化反应。体修的修炼，本就是逆天而行，用外力打破身体的极限，让血肉在毁灭中重生。鸿磊的体质本就强横，在这种极端的淬炼下，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蜕变。
    更让杨霄云在意的是——鸿磊眼中的光芒。那不是痛苦，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兴奋。就好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太久的猛兽，终於得到了释放的机会。
    这才是真正的体修。能在痛苦中找到快乐，在毁灭中看到重生。
    虚影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那张模糊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然后，虚影抬起了两根手指。
    两道衝击波，同时轰向了鸿磊。
    杨霄云看到这里，收回了阵法感知。
    他知道，这是体修的传承方式——不是口传心授，而是以极端的外力压迫，逼出人体的极限潜能。只有那些在极限压力下还能一次次站起来的人，才配接受传承。
    那种传承方式，残酷而直接。但对体修而言，却是最有效的。
    鸿磊一定能站起来。
    这一点，杨霄云从不怀疑。
    他转过身，走向了绿色光柱。
    苏瑶还在其中。
    绿色光柱中的光芒倒是平稳得很，没有鸿磊那边的剧烈震盪，也没有他自己在蓝色光柱中见到的那些眼花繚乱的阵法演武。
    杨霄云以阵法感知探入绿色光柱，看到的画面让他微微一怔。
    苏瑶坐在一座满是灵药的石室中。她的面前摆满了各种她叫不出名字的上古灵药，而她的双手正在按照某种特定的手法，將那些灵药一一炼化为丹液。
    不是用丹炉，而是用她自己的真元，在掌心之中直接炼化。
    这是上古丹道的最高境界——“掌中炼丹术“。能以真元为火，以掌为炉，直接在体內完成炼丹的全部过程。这种手法的要求极高，不仅需要对火候的精准控制，更需要真元与灵药之间的完美契合。
    杨霄云看得出来，苏瑶的天赋確实不凡。她的每一个动作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那些灵药在她的掌心中，被一一分解、提炼、融合，最终化为纯净的丹液。
    但他同时也注意到——苏瑶的身上，有一种很奇特的气息。那气息若隱若现，像是人族与妖族的混合体，却又融合得极为完美。
    这让他想起了遗蹟中那石碑上的记载。上古时期，人族与妖族之间並非完全对立，许多大能都是人妖混血后裔。如果苏瑶也是这样的话，那她的天赋就解释得通了。
    杨霄云收回感知，在殿堂中央盘膝坐下，安静地等待。
    时间在遗蹟中没有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个时辰——金色光柱的光芒，骤然暴涨。
    一股磅礴的肉身气息，从金色光柱中冲天而起。
    杨霄云猛地睁开眼睛。
    他看到，鸿磊从金色光柱中走了出来。
    他的上身依旧赤裸，但皮肤表面，隱约浮现出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那不是功法运转时的真元光芒，而是肉身被淬炼到了某种极致后，自然散发出来的宝光。
    更让人在意的是——鸿磊的修为，已经稳稳地踏入了元罡境初期。
    他在传承中，突破了。
    “感觉怎么样？“杨霄云站起身，问。
    鸿磊握了握拳，骨节发出噼啪的爆响。他的嘴角弯了弯——那是他极少有的笑容。
    “好得很。“他说，“那道虚影给了我一门功法，叫不灭金身诀。目前只得到了前三层，但光是这三层，就比父亲早年教我的体修功法更强。“
    杨霄云点了点头。
    父亲早年传授的体修功法，已经是人间极品。而这门“不灭金身诀“，竟然能更胜一筹——可见是上古时期的绝学。
    “恭喜。“杨霄云说。
    鸿磊咧嘴笑了笑，然后在殿堂的一侧坐下，开始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
    杨霄云重新坐下，继续等待苏瑶。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绿色光柱的光芒，终於开始黯淡。
    苏瑶从光柱中走了出来。
    她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喜悦——作为丹修，能得到上古丹道的传承，那种喜悦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
    但她的眼底，藏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鬱。
    那份忧鬱，像是某种沉重的秘密，压在她的心头，让她在喜悦之中，又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杨霄云注意到了。
    但他没有问。
    有些事，如果对方不愿意说，追问只会让人反感。
    他站起身来，走向大殿门口。
    杨鸿灵还在门口守著。
    他的铁剑横在膝上，人靠在门框上，像是一尊与门框融为一体的石像。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连头都没抬，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完了？“
    “完了。“杨霄云说，“走吧，离开这里。“
    但就在他迈出大殿门槛的那一瞬间——
    整座遗蹟，剧烈地震动了一下。
    头顶的岩层，簌簌地落下灰尘和碎石。
    杨霄云的面色骤变。
    他的阵法感知在一瞬间铺开，覆盖了整座遗蹟——然后，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遗蹟要塌了。“
    那份震撼，比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危险都要巨大。整座遗蹟的核心，在传承被取走后失去了平衡，整个空间都在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