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云姝跪坐在矮桌旁,见老太君只含笑盯著她,
却迟迟不说话,不禁轻声问道:“老太君唤我过来,可有要事吩咐?”
老太君笑容依旧慈爱,对著身边的嬤嬤递了个眼色。
嬤嬤会意,端著一个锦盒走上前,轻轻打开锦布——
盒內静静躺著一块羊脂白玉牌,上面刻著繁复的云纹。
正是昭德大长公主的专属信物。
“你我有缘,这玉牌就当我赠予你的见面礼吧!”老太君笑容慈祥。
沈云姝瞳孔微缩,连忙起身推辞:
“老太君,这玉牌太过贵重,云姝万万不能收!”
老太君神色瞬间严肃了几分,语气带著长者的威严:
“长者赐,不敢辞。叫你收著,你收下便是。”
她深知沈云姝日后在侯府难立足,这玉牌便是她给的底气。
沈云姝心中动容,俯身重重朝老太君磕了一个头,语气虔诚:
“云姝谢过老太君赏赐!”
说罢,她双手接过锦盒,小心翼翼地將玉牌收好,妥帖地藏於衣襟內侧。
老太君见状,脸上才重新露出笑意,柔声问道:
“侯府之人已然离去,你打算如何回府?”
沈云姝浅笑应答:“我早已安排了自己的马车,不劳老太君费心。”
老太君眉头微蹙,语气带著明显的维护:
“那便与我一同返程。等入了城,让我府中之人送你回去。”
昨晚之事闹得沸沸扬扬,沈云姝独自回府,难免会遭侯府之人刁难报復。
她断没有让这孩子独自涉险的道理。
沈云姝心中一暖,清晰地感受到了老太君的善意与庇护之意,当即再次俯身道谢:
“多谢老太君体恤,云姝听老太君的安排。”
老太君笑著点头,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再多言语,彼此的心意已然明了。
不多时,老太君的隨行侍从便备好马车,两人一同启程下山。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载著这份难得的暖意,缓缓驶向城门。
......
与此同时,顾老夫人一行人乘坐的马车匆匆抵达.
刚停稳,便撞见了下早朝归来的顾怀元与顾清宴父子。
父子二人身著朝服,神色尚带著朝堂的肃穆.
见她们此刻归来,脸上皆露出诧异之色。
感恩寺距城足有数十里路程.
即便天一亮便动身,寻常也需赶到晌午才能到家.
可此刻不过辰时,日头刚过树梢,母亲一行人竟已抵达。
显然,她们定是天未亮便从寺中出发,连半分停留都无。
顾怀元心头咯噔一下,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他面色一沉,上前问道:“母亲,你们在感恩寺可是出了什么事?为何这般仓促归来?”
顾老夫人满脸疲惫,眼底布满红血丝。
显然一夜未眠,又经此风波,早已没了应对的力气。
她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声音有气无力:“问你媳妇去吧!周嬤嬤,扶我回慈安堂歇息。”
说罢,便在周嬤嬤的搀扶下,径直跨进侯府大门,
头也不回地朝著慈安堂的方向走去,
全然不理会身后父子二人的疑惑。
顾怀元与顾清宴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二人转头朝后望去,当瞥见被两个嬤嬤小心翼翼抬著、面色惨白如纸的顾涵时,
神色骤然一变,心头的不安愈发浓烈。
顾清宴快步上前,俯身看著担架上毫无生气的妹妹,语气满是惊惶:
“妹妹!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浑身是伤,到底发生了何事?”
顾怀元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周身气压低得嚇人。
他转头看向一旁神色慌乱、眼神躲闪的江氏,沉声质问道:
“江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涵儿为何会弄成这般模样?”
江氏正支支吾吾不知如何开口,眼角余光瞥见左右邻居家的院墙后,已有不少人影探头探脑。
显然是被侯府门口的动静吸引,在暗中窥探议论。
顾怀元见状,眉头皱得更紧,冷声道:“此地不是说话之处,回府再说!”
一行人匆匆涌入侯府。
二房、三房的人远远瞥见顾怀元神色阴沉。
都不敢凑上前,纷纷识趣地避开,她们各自缩回了自己的院落,静观其变。
江氏心头忐忑不安,亦步亦趋地跟著顾怀元往荣安堂走。
身后跟著忧心忡忡的顾清宴,以及神色温婉、眼底却藏著算计的夏沐瑶。
刚进荣安堂,江氏便连忙屏退左右,只留至亲几人在场。
她才磕磕绊绊、吞吞吐吐地將感恩寺內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谁知,下一瞬......
“啪——”一声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响彻荣安堂。
江氏被顾怀元一记结实的耳光打得偏过头,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
她嘴角溢出一丝血痕,在这道力的衝击下,整个人重心不稳,直直趴在地上。
“你这个蠢妇!简直愚蠢至极!”
顾怀元气得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江氏破口大骂,
“你心思恶毒,算计旁人,也不看看场合!
感恩寺是什么地方?
那是皇家礼佛之地,也是你能胡来的?
如今闹到这般地步,真是让侯府顏面尽失!”
“母亲!”
顾清宴连忙上前,想要將江氏扶起。
夏沐瑶也顺势伸手搭了一把,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漠。
一旁的顾宝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与祖父的怒吼嚇得哇哇大哭。
声音尖利,扰得人心烦。
夏沐瑶见状,连忙叫来下人,让其將顾宝儿带下去安抚。
担架上的顾涵看著被打倒在地的母亲,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心底还泛起一股诡异的快感。
她並非愚笨,感恩寺那夜所受的苦难,虽有沈云姝的“换房”因素。
但真正在房间里下药、將她推向地狱的,是她的亲生母亲江氏。
江氏,才是这场悲剧的罪魁祸首!
顾涵身体虚弱,脸色惨白如纸。
她微微侧头,一双含泪的眼眸望向顾怀元与顾清宴,
语气满是委屈,泪水汹涌而出,顺著脸颊滚落:
“父亲,哥哥,你们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我是无辜的,是沈云姝那个贱人,还有母亲,是她们害惨了我!
太后还下了赐婚,要我嫁给凌迟那个残暴的变態!呜呜……”
她哭得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妄图凭藉这份柔弱,
博取父亲与兄长的怜惜,替她討回公道,推翻这门荒唐的婚事。
可她万万没有想到。
顾怀元在听到“太后赐婚”“凌迟”这几个字时,双眼猛然一亮。
他语气竟带著难以掩饰的惊喜,上前一步追问:
“你说什么?你被太后赐婚给了凌副统领?”
顾涵哭声一顿,整个人愣住了,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怔怔地看著父亲,竟从他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狂喜,而非半分心疼与愤怒。
下一刻,顾怀元猛地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语气激动不已:
“哈哈!好!这婚赐得太好了!
凌副统领乃是魏翔魏统领的义子,更是锦衣卫未来的接班人,权势滔天!
咱们侯府若能攀上这门亲事,往后还怕没有崛起的机会吗?”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