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一章 从小到大，从今往后

    太上道宗。
    冬季区域，木屋之中。
    陆悬听过玉清霜的话，便直接將蝴蝶收进储物戒中。
    师尊给的，哪怕是普通的纸折成的蝴蝶，在他眼中同样是珍宝。
    只是……可惜了留在那空间中的纸蝴蝶。
    若是丫头知道了，怕是会很伤心吧…
    “找你来，有另一件事。”
    在他对面，玉清霜再一次开口，妖冶的金眸深处闪过一丝心疼，“关於为师的太上忘情，量力而行，別让自己陷入危险境地。”
    话音刚落，陆悬便將缠绕在手上的情丝收回储物戒，一言不发，但动作上，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我不希望你因为我，因为任何人而陷入任何险地。”
    玉清霜在软榻上缓缓直起身子，看著陆悬，语气极为认真地说道：“我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我知道。”
    陆悬抬起头，与玉清霜那双妖冶的金眸对视，忽地轻笑一声，將自己的心里话直接说了出来：“可是我不想让你失去情感，万分不想。”
    “就算你现在將情丝取了回去，迈入忘情圆满，我也不会放弃。”
    说著，陆悬把心一横，走上前。
    在玉清霜略带惊讶的目光中，直接拉起她的手，轻声道：“师尊，这一次，就听我的吧。”
    玉清霜那双许久未曾出现任何波动，宛若万年寒冰般的金色双眸，在此时微微泛起一丝涟漪。
    “从小到大，我何时拒绝过你？”
    就连她都未曾察觉，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带著一丝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闻言，陆悬立刻顺杆子往上爬，“那从今往后，也是这般吧。”
    严肃而又沉闷的气氛，被陆悬这一句话给打破了些许。
    玉清霜回过神来，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失態，微微敛下眸子，目光落在拉著自己的手上，但没有抽回。
    “为师，也只不过是想到了，便提醒你一下，没有让你现在就放弃的意思。”
    刚刚也是自己有些心急了。
    放到现在，她在这儿，又怎么会让他在自己面前又一次陷入危险的境地呢？
    “那我就放心了。”
    陆悬抬起另一只手，將师尊那纤长白皙的素手捧在手心中，垂著眸子，语气有些低沉道：“我以为，连师尊都不相信我了。”
    听见这话，玉清霜只觉心头一痛，將手轻轻从陆悬的手中抽离，不过並未收回，而是从软榻上站起来，又抬起几分，点了点陆悬的眉心。
    玉清霜对著陆悬，嘴角微微弯起一丝弧度，轻轻摇头：“不会，哪怕整个九州都不相信你，我也会依然相信你。”
    这是陆悬几年来都未曾见过的笑容。
    一股极为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瞬间涌上心头。
    “奇怪……”
    陆悬微微皱起眉头。
    “怎么了？”
    玉清霜那平静的语气將陆悬从那股熟悉的感觉中拉了出来。
    陆悬回过神，此时再看向玉清霜，她嘴角的那一丝弧度早已消失不见。
    “师尊，你可以……再笑一笑吗？”
    陆悬凑近了几分，神色似乎带著一些急切。
    “为什么？”
    这是什么要求？
    玉清霜虽然很是疑惑，但也没有拒绝陆悬。
    踌躇了片刻，只是微微扯动嘴角，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弧度。
    谁能够知道，在这间小木屋中。
    天府地庭九州，仙人鬼都为之畏惧的忘情祖师，竟是在陆悬的要求下，做出了这般反常的举动！
    “不对……”
    陆悬看著这副僵硬的笑容，虽然丝毫不影响师尊的绝世容顏。
    但刚刚的那种熟悉感已经消失不见，怎么抓都抓不到。
    下一秒，玉清霜的躯体忽然开始变得若隱若现。
    “快到时间了。”
    她轻轻皱了一下眉头，望著陆悬开口道：“为师的这缕灵识快要耗尽了。”
    此时此刻，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闻言，陆悬也不再多说，认真地对著玉清霜说道：“等我下次来，一定会让师尊不再受太上忘情所影响。”
    “去吧。”
    玉清霜点点头，檀口微张，最终只是叮嘱道：“为师相信你，但，一切量力而为。”
    “我会的。”
    陆悬应了一声，便直接转身离去。
    对於玉清霜这句话，直接从陆悬的左耳进，右耳出了。
    什么量力而为……
    他偏要硬来。
    但是陆悬的性格，玉清霜又何尝不了解呢。
    妖冶的金眸在陆悬转身的时候，眼中的担忧便再也掩藏不住。
    既定的事情，从古至今，没有人能改变过。
    至少，玉清霜她没有听说过，道祖没听说过，儒圣亦从未耳闻。
    但她始终愿意相信陆悬，从始至终，从小到大……从今往后。
    就算是失败了，最坏的结果，就是自己踏入忘情圆满，忘掉所有情感，实力再进一步。
    成就真正的……贯穿古今的无敌！
    但这么多年来，她並非没给自己留有后手。
    若是自己当真控制不住忘情经自主踏入圆满的脚步。
    那么，当真正圆满的时候，自己的所有目標，將会一切都以陆悬为中心展开，毫无情感的，本能的为其扫荡一切敌意的敌人，护他此生安然无恙。
    这也是她修炼至今的意义所在。
    但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在陆悬安全的基础之上，再贪心一些……
    “师尊。”
    在玉清霜的灵识消散之际，走到门口的陆悬忽然回过头。
    那一双不知何时已经变为淡金色的瞳孔透过层层素练，看向自己、
    “嗯？”
    “你不受忘情经影响之后，想做什么？”
    对於这个问题，玉清霜稍加思索了片刻，说道：“有很多。”
    “那到时候，我陪师尊一起？”
    陆悬一只手搭在门把手上，木门打开一道缝隙，寒风吹得他那一头霜发飞舞，道袍猎猎。
    这一次，玉清霜不需要沉默，不假思索，声音乾脆。
    “你陪我。”
    简简单单三个字，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好！”
    “咔嚓。”
    陆悬的声音隨著关门声一起传来。
    木屋內，重新归於一片寂静。
    在玉清霜指尖上，那只黑白色的蝴蝶缓缓褪去黑白，露出原本样貌。
    是一只折得其实不怎么好的纸蝴蝶。
    但儘管如此，玉清霜依然將这只纸蝴蝶，如视珍宝般地保管了万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