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內。
玉清霜盘坐在软榻之上，黑色宽鬆道袍隱约勾勒出括弧形状。
她好像一直坐在这里，从未离开过。
一双妖冶的金眸缓缓张开，直勾勾地看著站在前方的陆悬。
“我回来了。”
陆悬朝她招了招手，喊道：“清霜。”
玉清霜身上自带的那种神圣气质似乎因为这个称呼而为之一滯，金色的眸光微微荡漾，轻轻点头。
“好。”
十分矜持地装作冷淡点点头，便看到陆悬朝她歪了歪头。
玉清霜眉心微微皱了一下，以为是他不满意自己的回答，又重新点头，“好...喔，欢迎回来。”
闻言陆悬一拍额头，知晓她这是会错了意，乾脆直接让开位置，让霓昭琰和紫霄直接和玉清霜来个面对面。
玉清霜很快反应过来，脸色自然而然恢復正常，把目光放在两女的身上，心中不知道在默默盘算著什么。
这种时候，她反倒希望云裳也在这里了。
另一边，霓昭琰和紫霄直面这位传说中的祖师时，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压迫感。
而也就是这份压迫感，她虽然听到了陆悬和祖师之间那“奇怪”的对话，也没来得及去多想。
身旁，紫霄带著紫霄天的记忆，並没有怯场，但如果面对的这个人的身份是师兄的师尊，再加上实力比她紫霄天的时候还要强，那感觉就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是天上三十三重和地下十八层的两种极端感觉。
而霓昭琰的紧张感一半来自於圣地的长辈口中所说的祖师，一半来自於……这算见陆悬的家人吗？
就是眼前这一位，能够令她师尊或者圣地老祖每当提起时，言语之中满是敬畏，用词不敢带有一丝丝的不敬。
“九州上，大部分人其实都是不知道祖师这个人的。
但知道祖师这个人的，无不都是那最为顶尖的势力中位高权重的人。
而这些人，没有一个不尊敬这位祖师。
我与太道天虽然有点小恩怨，但他不会搬出这一位来压人，因为他知道，如果將这一位搬出来，將会变得很没有意思。”
霓昭琰依稀记得，这是很久以前师尊第一次向她科普道宗的这位祖师。
如今，祖师就在她面前。
“圣地的这代圣女，叫什么名字？”
一道冰冷的声音將霓昭琰拉回现实。
有那么一剎那间，霓昭琰的目光与那双妖冶的金眸对上。
但不知为何，听到这冰冷的声音，霓昭琰並未从那语气中感觉到什么压迫感。
“祖师，弟子名为霓昭琰。”
霓昭琰恭敬地拱了拱手，却发现她身体怎样都弯不下去，有些惊讶地抬头看向那软榻上的女子。
仅让她拱手，就与同辈修士打招呼那般……
这在无形之中，又让她对於祖师的原有印象削弱了几分。
这与她所设想的不对，但见面后比她所想的要好很多很多。
但说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
“天赋很好。”
憋了好一会儿，玉清霜说出了这么一句话，差点让旁边的陆悬没绷住。
他也没想那么快，之所以把她们带来，还是他们快到道宗的时候玉清霜让他直接带来的。
陆悬默默地看著左右两边的人，他现在大抵是能猜的出这玉清霜这丫头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刚刚让他先带来估计也就是头脑一热。
这时，玉清霜已经將目光转向了紫霄。
“天府的？”玉清霜细长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侧过头看了陆悬一眼，但並没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虽然她早知道，但该问的，还是得问一下。
“回祖师，我的前世是。”
对比霓昭琰，紫霄就要好很多了，她向前迈出一步大方承认，也是和霓昭琰一样，只能拱拱手。
玉清霜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把紫霄都给看得头皮发麻的时候，那冰冷的声音才缓缓传来。
“四帝，除了灵帝、西帝、多陀帝，就是你了？”
“是，我是其一，紫霄帝。”紫霄直截了当地承认了。
一旁，霓昭琰那双秋水眸子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她虽然知道紫霄的身份有点不简单，但听两人交谈，似乎……是远超她的想像。
“想回去吗？”
玉清霜又问了一句。
“不。”
紫霄斩钉截铁地回答，没有一丝犹豫，“我上一世踏进轮迴的原因便是想转世成凡躯。”
说话间，她能十分清楚地感觉到那双金色的眼睛给自己带来的压力，但她还是冷静地將话说完。
空气似乎又凝固了几分。
玉清霜似乎並不打算就此作罢，继续开口：“然后呢？”
“什么？”
“转世成凡躯，然后呢？”
“寻求突破修炼尽头的可能。”紫霄的声音依然冷静。
只不过，这句话，她是犹豫之后才说出来的。
“当陆悬的师妹，也是？”
“……”
从进来到上一秒还保持著冷静的紫霄在这一刻失了神。
就好像一个能够拿捏住自己的秘密被直截了当地扒开，然后拿给自己最在意的人看。
紫色的眸子有些慌乱，下意识地看了一旁的师兄一眼，又连忙低下头。
“是……师兄对於我，有救命之恩，转世之后，我的身体对灵气有极强的排斥感，这是我转世前没有想到的一环。”
“如果我没办法修炼，很有可能活不过二十年，也不可能重新觉醒记忆，最终的结果，只能是在无法修炼的心结之中鬱鬱寡欢死去。”
“可能是前世紫霄帝的顺利，让我恢復记忆后，也永远无法忘记在天灵书院的时候，比我小的孩子每一个都能轻鬆修炼。”
“我的表现並不比他们差，明明都是同样的起点，为什么就我没办法修炼呢？”
说著说著，紫霄眼中的慌乱也消失不见，逐渐变得从容起来。
“那时候，我抱著最后的一丝希望去问灵台……其实也没抱有什么希望，毕竟当时的院长都没办法让我开启修炼之路。”
“那个时候，我就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来问灵台了，以后就放下修行的执念，好好当个普通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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