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都是问道境……

    天上，雷海与幽魂交融，翻涌如墨。
    地上，陆悬白髮如霜。
    一黑一白，一上一下，犹如天地倒悬！
    “这……这是问道境可以弄出来的动静吗……”
    有一尊被黑暗吞噬的佛陀像喃喃开口。
    自陆悬拿出魂幡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近不了他的身了。
    而如今……
    就在这时，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一声碎裂的声音响起。
    一道微弱的金光如同火苗一般在黑暗燃起。
    “只不过借了魂幡的力量，但他问道境，又能发挥出多少？！”
    慈海那饱含怒火的声音传出：“灵陀寺弟子，碎鐸！借光！”
    话音落，清脆的碎裂声接连响起。
    一朵又一朵的“火苗”在无边黑暗中亮起，紧接著，便是一种侵蚀地面的“滋滋”声响起。
    若是此刻有人注意到这些，定能发现那摔碎的鐸竟然都化作一滩散发著尸臭的黑水正缓缓將地面侵透。
    儘管亮度不够，但他们全都是问道境，只要先有一点光亮，在他们的眼中就是与白天无异！
    高处，陆悬看到光亮，平静地说道：“死得糊涂点，不比死的清清楚楚要好吗？”
    声音不大，但却是被阴风精准地吹到了每尊佛陀像的耳中。
    说罢，陆悬双眸深邃如幽，在整件黑色道袍的衬托下，又多了几分邪异的感觉。
    他轻轻举起魂幡，隨意晃了晃。
    “天，该黑了。”
    话音落下，只见那点被碎了鐸而亮起的光芒瞬间被黑暗重新吞噬。
    就好像刚刚的那抹亮光只是陆悬逗逗他们的一样。
    当都城重新被黑暗笼罩，所有佛陀像內心的恐惧便再也藏匿不住。
    因为他们看到了……那黑暗被吞噬的前一刻，穹顶上如墨般的雷云被瓜分成了一片一片。
    而那每一片雷云上，数头幽魂聚集，腾云而下，密密麻麻如蝗虫一般嘶吼著朝他们袭来。
    “滚！滚开！”
    “混帐！贫僧渡了尔等！”
    “邪修，人人得而诛之！！”
    黑暗之中，灵气席捲而开，由一尊佛陀像误伤了旁边的人开始。
    所有佛陀像乱成一团，佛法成群，大开大合，闹出的动静极为之大。
    佛都城本来就已经废弃许久，所有的建筑虽说还保存完好，但其结构都已经变得极为疏鬆，破旧无比。
    在佛法不断地倾泻之下，大片大片的建筑倒下。
    陆悬估摸著，照这样下去，在他们死去之前，靠他们自己就能够夷平一半。
    而那先前被他们所看到的幽魂，此刻则是停在半空，並没有径直衝向他们。
    一片片雷云错落有致地悬浮著，若不是那些幽魂身上散发的戾气太过於重，看起来就跟陆悬从万年前的天府降临九州的方式一模一样。
    那些佛陀像显然是没意识到这点，场面变得极度混乱，几乎就是他们纯在內部互殴。
    其中，来自大明雀妖族的明重表现得最为凶猛，一招一式间皆有著妖气泄出。
    但显然此时是没有人注意到它的。
    “偷偷藏不住啊……”
    陆悬看著这一幕，小声嘀咕了一句，举起魂幡，似是轻轻拍了拍身前的空气。
    在那须臾之间，幽魂仰天戾啸，怨气与戾气滔天而起，一个接著一个，宛如下大暴雨一般朝著下方掠去，就好像要把自己身前所积攒的怨气一次性倾泻出来一样。
    一时间，整座废弃的都城只剩鬼哭狼嚎之声。
    不止有鬼发出的，亦有“佛”发出的。
    “……”
    直到天边亮起一抹光芒。
    被无边黑暗吞噬的都城內似乎也有了光亮。
    青衣站在陆悬身后，晨风阴森。
    她不知道黑暗是何时褪去，也不知道周围的风沙是何时重新刮起来的。
    她就站在陆悬的身后，看著那群和尚被那数以万计的幽魂吞噬殆尽，就连一丝神魂都没有留下，是完完全全消失在了九州，连一点存在的痕跡都没有。
    她没有疗伤，而是顶著极为虚弱的状態看了一整个晚上。
    青衣看著身前的白髮黑袍，微微垂下眸子：“都是问道境……为什么我们却不一样？”
    原本她能在这么多问道境乃至衍虚境的围剿之下不断逃走，甚至反杀就已经非常不可思议了。
    但她从来没想到，还能全部杀光……
    这些和尚全都是佛摩州內的天骄，不是什么普通修士，虽然这些寺庙的势力都算不上顶尖，但至少也都是顶尖之下的佼佼者。
    就这么……全死了？
    前方，陆悬听到青衣的自言自语差点笑出声。
    孩子，我有系统你没有啊！
    “等等！好像……那两个接近霞举境的修士不在这里。”
    青衣似乎是想到什么，快步走上前，说道：“我逃往这里的时候，感觉到过他们的气息，但……”
    说到一半，青衣又闭了嘴。
    这些人连神魂都被幽魂吞噬……或许是早就死了自己没有注意到呢？
    “嗯，跑了。”
    陆悬点点头，又道：“我故意放回去的。”
    “为什么？”青衣有些不解。
    “让他们去寺庙喊人来。”
    陆悬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却是令青衣面色微变：“我现在已经不是杀戮圣地的弟子了，杀戮圣地也不会管我，他们不会牵连杀戮圣地，可你……”
    虽然太上道宗不会怕了佛摩州这些寺庙。
    但明里暗里总归是会给道宗带来些许麻烦的
    听过青衣的话，陆悬没有太过意外。
    这些日子……杀戮圣地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
    “没事，道宗也不会被牵连，放心吧。”
    陆悬摆摆手，说道：“送佛送到西，你现在不是杀戮圣地的弟子，等我走了，他们依然会不断派人找你。”
    “我放那两个人走，就是想顺带把这个解决了。”
    说著，陆悬又用古怪的目光看了呆愣的青衣一眼：“你该不会喜欢这种被追杀的感觉吧？”
    “不，不，我只是……”
    青衣有些语无伦次，憋了好久只憋出一句：“谢谢你。”
    她觉得有些愧疚。
    她与陆悬除了在九龙城的时候相处过一段时间，其余只是打过几个照面。
    不管是上一次在南海，还是这一次在这里。
    两次见面……自己好像都很狼狈，还得麻烦別人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