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道宗。
宗主峰上，太极殿中。
太道天还没捂热屁股，听到陆悬说的话，立刻又站了起来，满脸严肃。
“什么？！妖族那些玩意都已经混到佛摩州那边了？”
这事可大可小。
小到只有这么一头妖兽侥倖混到佛摩州。
但大……荒州距离佛摩州，要跨越的地方相当於小半个九州，往严重了想……
这荒州所渗透的地方到底有多少，佛摩州已经是极限了？还是说就整个西部和南部？
甚至中州和惧霜州也？？
“嗯，这事你们这群老头自己看著来吧，不说了，有事。”
与此同时，佛都城。
某栋破旧且极为隱蔽的小居民楼前，陆悬手中的传音玉符缓缓化为齏粉。
“感觉怎么样？”陆悬朝著青衣问道。
闻言，青衣一脸茫然地抬起头，“什么？”
“反客为主的感觉。”陆悬指了指小居民楼。
青衣一下明了。
说的是现在她和血灵的情况反过来了。
青衣摇摇头：“没什么感觉，我和她不熟，但我会杀她，以及……谢谢你。”
她知道陆悬是故意留下血灵让自己亲手杀。
虽然自己被同门下死手，甚至卑鄙到用自己留在圣地的魂灯来帮別人找到她的位置。
青衣对这些都没什么情绪波动，她几乎都是已经麻木了。
但对於仇人的態度，能杀的她绝对不会留手。
陆悬闻言挑了挑眉，若有所思道：“你这样，容易吃亏啊！”
“我不吃亏。”
青衣还是摇摇头，指了指身前的建筑，认真道：“和我有仇的，都死了。”
“那倒也是。”
听这话陆悬笑了一声，目光同样望向身前的建筑，盯著某处位置，意有所指道：“你们圣地的大长老，是她的谁？”
“听说过是她爷爷。”青衣眨了眨眼，如实回答，说完又纠正说：“圣地和我已经没有关係了。”
“那就送她去和她爷爷团聚吧，按太道天说的，她爷爷应该刚走没多久，现在追上去，应该来得及。”
青衣听著陆悬说完，便看到一道血影在空中拋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青衣下意识伸手接住。
是自己的刀，昨晚试图想要出手被陆悬夺走的刀。
“我去去就回。”
接过刀后，青衣也没犹豫，径直迈步走了过去。
“……”
在青衣进去后，里面的动静並不大，只有十分清脆的几声兵铁相交的声音。
甚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
就在陆悬疑惑之际。
片刻之后，建筑內突然爆发出一声尖锐爆鸣：“你个贱人！你和你师尊都是贱……”
话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刀刃划过血肉的嗤啦声。
忽地，站在外面的陆悬像是预感到了什么，脚步往后挪了一步。
下一秒，一道血线直接射到了他的面前。
就在他刚刚所站的那个位置。
“久等了。”
隨著麻木平静的声音响起，从那处楼中缓缓走出一道高挑的身影。
身上的黑红色长袍……此时已经沦为一件血袍。
齐肩的白髮轻晃，透著无比锋锐的气息，那双甚是好看的桃花眼古井无波，就好像刚刚里面发生的事情和她完全没什么关係一般。
但不知为何，陆悬看她这番模样，就像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当然，如果里面的每一块血肉都能算是一具“尸”的话，那她现在也確实是从尸山血海中走出来的。
陆悬迈过身前的那道血线，走近几步，笑著问道：“解气了？”
青衣一愣，轻轻点头：“她要骂我师尊，我才……”
“无所谓，解气就行。”
陆悬打了个哈欠，“走吧，城外估计一堆人在等著我们呢。”
“好。”
“……”
两人缓缓走在空无一人的破旧街道上，一前一后，风沙掠过身旁，带来一阵阵腐朽的味道。
身后，青衣低头看著自己手中的刀，微微抬了起来，视线微微横移，看了眼刀身上沾著的血肉与血跡。
她默默收了起来，秀手一甩，某处土黄色的建筑旁溅起几道血印，刀身瞬间乾净。
身前，陆悬走著走著，便看到一只手反握著血刀伸到自己面前。
“咋又来这一套，你现在又不是圣地弟子，没了刀在外游歷不是危险係数更高了？”
陆悬没好气地说了一声，没有伸手接过。
他的话十分直白，没有说的委婉。
他算是有些摸明白了这个圣主弟子的性子。
如果自己说得模糊一点，委婉一点，这小妞估计还听不懂话中的意思。
身前的小手犹豫了一下，到底还是没有再坚持，將手缩了回去。
“这才对嘛。”
陆悬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边走边问道：“话说，你被圣地这么一噁心，就没什么感觉吗？”
“没有，师尊不在，圣地对我来说也就是一个居住的地方。”青衣被这么一问，也没觉得冒犯，如实说道。
说罢，青衣看著陆悬，语气少见地出现了几分担心的情绪：“上一次忘了问你，当时你见到我师尊的时候，她怎么样了？”
“比如，有没有受很严重的伤什么的？”
见青衣如此认真，陆悬也是多加思索了当时的情景，缓缓说：“当时……你师尊和那头狼，反正我没看出来有受伤，气息也很稳。”
“当时我也没想那么多，就是奇怪她为什么会在那里。”
青衣沉默。
但陆悬能感受到她明显像是鬆了一口气。
“你师尊勾结天府这种事，你觉得几分真假？”
“我不知道，但她肯定不会是和天府那些仙一样的。”
青衣话在嘴边囁嚅许久，闷闷道：“她肯定不会做出背叛九州那种事情。”
对於天府，青衣甚至要比剑观仙她们还要再熟悉几分。
“应该吧。”
陆悬隨口应了一声。
毕竟有紫霄这个前车之鑑，他也不妄下定论。
万一是又一个紫霄呢？
“出了佛摩州，你打算怎么办？”陆悬突然想起来，这青衣没了杀戮圣地……不就无家可归了？
“我想……去找我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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