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都城外。
阴寒的风沙阵阵,高掛的烈阳丝毫无法带来半点温暖。
七个住持一字排开,面色逐渐变得阴沉。
因为,在他们的视线中,已经能看到两道身影正从城中走了出来。
“白色头髮?”
阴释眯了眯眼,猜测道:“会不会是曲寒部落的人?”
九州上,少年白髮的人也是极少数,要么老东西装嫩,要么是天生有病,要么是功法缘故。
但眼前这个少年,能杀掉他们这么多僧人弟子,显然不是有病,那必然是功法远古。
而功法具有这么一个特殊性的……
思来想去,顶级势力中,也就曲寒部落的功法有这个效果。
“若真是曲寒部落的人,那倒好办了。”慈德微微眯起眼睛,无喜无悲,诵经的声音从他嘴中徐徐传出。
城中通往城外的街道中。
“等等。”
青衣忽然喊住陆悬,神情有些难以言喻。
陆悬止住脚步,回过身,看著青衣脸上那副表情,微微一顿:“想好了?”
就在刚刚。
青衣说她想自己去找她师尊的时候,陆悬给了她一个建议。
跟他去九龙城一趟,先把自身的伤养好后再去找她师尊。
不然,陆悬估计这人就直接要拖著她自己那副重伤之躯去找她师尊了。
按她自己所说的,边找边疗伤……那不是胡闹吗。
且不说佛摩州的人在今日过后会不会暗中对她出手,杀戮圣地因为圣地中那独特的”悬赏“殿在这些年也无形中得罪了许多人。
那个地方,也可以被称之为“杀手组织”,但只助凡人除恶!
这么多年过去,谁知道还会不会有心怀不轨的人趁此机会,来对那建立悬赏殿的圣主的徒弟出手。
“嗯。”
青衣点点头,目光看向別处:“只是……麻烦你了。”
心想,若不是自己运气好在这里碰到了他的话……自己就算能活著走出佛摩州……怕是也要死在寻找师尊的路上吧。
陆悬的话也算是点醒了她。
她突然发现自己离开杀戮圣地后,除了一身修为之外,其他什么都没有。
只是话临了,她又出声:“那你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她直视著陆悬。
意思很明显。
两人见了几次面,她都是被帮的那个,虽然对於陆悬可能只是举手之劳……但她是真的很过意不去。
对於陆悬的好意,她一开始是想的拒绝,不能欠再多了。
但是细细想来……只要自己头脑稍微清醒,就清楚这好意,是自己当下最为需要的。
“暂时没有。”
陆悬摆摆手:“有了我可不会和你客气。”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城外正传来一道阴森的声音。
“呵呵呵,是趁著临死前想要多说几句话吗?小施主,还请快些出来赴死,贫僧可不想出手毁掉这座千年古城。”
青衣面色一变。
糟糕了。
想太多……以至於忘了,他们两个此时还得面对城外的修士。
几乎整个佛摩州的僧人天骄全都葬身於这座城中,不用想也清楚此刻城外来的人究竟有多强。
那声音中蕴含的灵气极为浑厚,至少也得是霞举境的存在。
陆悬转身望去,笑著朗声道:“老禿驴別急,待会儿你们可千万別嚇尿了。”
声音同样夹杂著灵气,透过层层风沙,无比清晰地传到了七人耳中。
“竖子有些狂妄阿。”
阴释背负著双手,目光紧紧地盯著从佛都城下走出的脸,当他看清楚时,那皮下的喉咙剧烈滚动一下,连同那阴冷的目光都变得有些炽热起来。
此等上好皮囊……此等上好皮囊!!!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但就算如此,开口说话的声音也带著微微颤抖。
“诸位,我毗波庙可以不要佛门至宝。”
阴释吞咽了口口水,目光难掩炽热,皮抱著骨头的手指头颤抖著抬起,指著从城中走出的陆悬:
“那个少年,那个少年的皮囊,必须归我!”
语气中带著极为癲狂的迫切。
听到此话,其余六人互相对视一眼,目光交匯间,瞬间明了对方的心思。
慈德扬起一抹奇怪的笑容,率先对著阴释说道:“你可莫要后悔。”
“绝不后悔!”
苦难寺住持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神色,也表態道:“那我们,没有意见。”
谁都心知肚明,毗波庙的功法经常需要辅以上好的皮囊。
而阴释为人十分狡诈精明,他能在佛门至宝《疾厄渡难经》和一具皮囊之中选择皮囊。
那就说明这具皮囊的作用,在他身上能发挥出远远超过《疾厄渡难经》的效果。
比佛门至宝还强的东西!
他们不清楚是什么效果,但他们清楚,阴释可能可以拿到皮囊,但肯定不会拿到一张完整的皮囊。
毕竟,天命出手,磕磕碰碰到了,很正常的吧?
阴释不动声色地扫视了他们一眼,心中冷哼一声。
这群和他打了数百年交道的老东西,真当以为他会什么都没防备呢?
“哟呵,七个天命?这么大阵仗?”
下方远处城门口,陆悬依次扫了一眼,发现其中一个皮包骨的老登正以一种奇怪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眼神,太熟悉了。
先前自己和阎芷从归墟出来的时候,那个坐在白玉大象上的和尚也是这么看著自己的。
“看毛线呢,你是毗波庙的老鬼?”
心中有底气,陆悬反盯回去,说话也是毫不客气。
不说阴释,就连身后的青衣和阴释旁边的六人都是面色一愣。
这小子,这么狂?
他不是知道他们都是天命境吗?他们的气息可都没收敛起来。
难不成,真是某些老东西装嫩的?
阴释面色一沉,一步迈出,佛都城的天瞬间黑下。
“你在同贫僧说话?”
阴释的声音带著一丝嘶哑:“小小问道,见到天命,为何不跪著说话!?”
天命一怒,天地为之色变。
威压如同排山倒海般朝著下方两个小辈,覆盖而下。
下方威压的中心点,威压似乎化为实质,將陆悬身上纯黑的道袍吹著猎猎作响,白髮扬起。
白髮之下,是一张风轻云淡的脸。
陆悬轻蔑地瞥了他一眼:“只剩一张皮的老东西,没力气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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