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7 章 你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啊?

    陪客的四个,阎老三、张海潮、王淮海、徐二强——一个不少。
    请阎老三和徐二强,是让他们稳住长辈场子;
    请张海潮和王淮海,则是给两家单位的领导撑面子。
    谁让这俩人年纪轻轻,却是大院出来的根正苗红,胸前还別著四颗扣子呢?
    昨儿晚上刘海中其实也来了,拎的礼比阎老三体面得多。
    可王枫硬是不敢请他中午坐席——这老小子嘴上没把门的,万一哪句飘了,热闹没捧起来,脸倒先丟尽了。
    念在刘光天的份上,王枫鬆了口:晚上四合院开席,主位让他坐,讲话由他讲。
    酒过三巡,王枫又开著车直奔丁秋楠家。
    虽喝了不少,但脑子清亮得很,醉意没上头。再说了,这时候路上没人查酒驾,街面空荡荡的,谁还讲究那个?
    因时间太赶,丁秋楠备的嫁妆不多,就几床新被褥、一对暖瓶,再加些零碎家什。
    不过临別前,丁父从怀里摸出两张百元钞票,当著王枫的面塞进丁秋楠手里。
    看得出,丁家虽是双职工家庭,却算不上宽裕。
    家里还供著个读初中的小儿子。
    这二百块作陪嫁,已是咬著牙、勒著裤腰带挤出来的体己钱。
    估摸著也是瞧见王枫分量不轻——方才酒桌上,轧钢厂的厂长拍他肩膀像拍自家兄弟,部队里那位穿四个兜军装的首长,敬酒时话里都带著三分敬重。
    这两百块,明面是添妆,实则是给闺女撑腰:怕她进了新家受委屈,先垫上一份底气。
    在丁家坐足两个钟头,返程回到四合院时,日头已偏西,墙影斜斜爬过青砖地,刚过下午四点。
    南易早候在门口,自行车靠在影壁旁,见两人进门,二话不说接过嫁妆箱笼,转身就忙活开了。
    王枫嘴上嘀咕不惯这套繁文縟节,心里却门儿清——
    那股子酸溜溜里,分明裹著“你过得顺遂,我便心安;你不必回头,我自守在原地”的劲儿。
    虽说打心眼里烦透四合院那帮人精!
    可今日是正经大喜,王枫也懒得搭理那些弯弯绕绕。
    只让南易备下两桌酒席,招呼左邻右捨入座。
    上桌倒也有讲究,全凭红包厚薄定人数:
    两块钱的,一家来一个;五块钱的,允准两人;
    十块钱的……王枫收了两份。
    一份是於莉递来的,另一份出自何雨水之手。
    俩女人要闹腾,王枫向来睁只眼闭只眼——信她们拎得清分寸。
    可他万没想到,这俩竟真如哼哈二將似的,一左一右,严丝合缝地钉在他和丁秋楠身边。
    刘海中照例乾巴巴念了一通祝词,没一句沾边,大伙儿只当耳旁风。酒席这才热热闹闹开张。
    少不了起鬨的桥段,尤以何雨水最起劲,非逼著王枫和丁秋楠喝交杯酒。
    酒杯刚挽上胳膊,於莉借著近水楼台,指尖狠掐小王枫腰侧两把。王枫登时火起,反手就往她手腕上一扣,倒要看看谁更横。
    谁知这娘们真不吃这一套——你攥我,我就拧你。
    好在满桌人眼睛全黏在盘子上,没人留意两人袖口底下暗流涌动。
    这还不算完。
    俩人又前后脚起身,非要单敬新人一杯。
    於莉用的是五钱小盅,浅酌而已;
    轮到何雨水,端起的却是三两敞口杯,下巴微扬,眼里全是不服输的光。
    丁秋楠没察觉王枫与於莉之间那点猫腻,却一眼看出何雨水神色不对。
    可她终究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压根没往“旧情未了”那层想,只当是何雨水心仪王枫,被自己抢了先,心里堵得慌。
    早知王枫心不在此,她本就预备好了这份淡然。此刻反倒落落大方,含笑举杯,仰头饮尽。
    气归气何雨水搅局,王枫自己也虚得慌——毕竟身子是人家的,眼下她闹脾气,倒也怪不得她。
    他默默站起,三两白酒一口闷下,喉结滚动,一滴未洒。
    “聪哥,嫂子,我敬你们!”
    话音未落,秦京茹已怯生生立起身,捧著一只五钱酒盅,指尖微微发颤。
    “你到底欠了多少风流债啊?”
    两杯酒下肚,丁秋楠脚底已有些发飘,仍稳稳坐著,抬手又满上一杯,仰脖干掉。
    “京茹,多谢啦!”
    王枫直喊冤——他跟秦京茹压根没半点瓜葛,这丫头偏在这时候凑什么热闹?
    只得跟著起身,碰杯、仰头、一滴不剩。
    屁股还没挨著板凳——
    院门一响,一个推著自行车的女人踏进门槛。
    不是冉秋叶,还能是谁?
    眼前两桌热气腾腾的酒席,王枫和丁秋楠並肩而坐,杯盏轻碰,笑语低回。
    她一眼就明白了——心口像被攥紧,又猛地一松,酸胀得发疼。
    眼眶倏地泛红,她一把抓起车把,蹬上自行车就往外冲,链条“咔噠”一声咬得格外响。
    “三大爷,快去拦住冉老师!”
    王枫嗓子发紧,却动弹不得。
    丁秋楠还坐在那儿,筷子搁在碗沿,笑意温软;他若拔腿就追,岂不是把人晾在满院宾客中间?往后这四合院,怕是再没他的立身之地。
    “王枫,你去吧。”丁秋楠声音很轻,却字字落地,“把话说开。这事,是我欠她的。”
    她早听王枫提过冉秋叶的名字,心细如髮。
    知道若不放他走这一趟,他心里那道坎,这辈子都跨不过去。於是她把体面揣进袖口,把退路悄悄铺好。
    “谢了!”
    王枫回头望她一眼,眼神里全是感激,转身便追了出去。
    “秋叶!”
    他几个大步抢上前,一把攥住自行车后架。
    冉秋叶头也不回,只把脚蹬踩得更急,车轮碾过青砖,发出短促的刮擦声。
    他再扑一步,指尖终於扣住车尾铁架——
    “撒手!”
    她猛推车把,车身晃了晃,纹丝不动。
    猛地扭过头来,眼尾緋红,泪水顺著清瘦的脸颊滑下来,在月光下亮得刺眼。
    “你不听我说完,我就不鬆手。”
    王枫苦笑,掌心汗津津的。
    “车送你!就当……贺你新婚的礼!”
    她真是一根筋,闻言竟鬆开手,把车往路边一撂,转身拔腿就跑,马尾辫甩得又狠又决绝。
    “哎哟喂!”
    王枫扶正车子,心里直骂娘。
    “光天!”
    他仰脖吼了一嗓子。
    “聪哥!”
    刘光天正帮著撤盘子,听见招呼,抹了把汗就蹽了出来。
    “跟住冉老师,等她进屋落锁,你再回来!”
    满院子还摆著酒席,嗩吶声还没歇,他哪能抽身?只能把这烫手山芋塞给刘光天。
    “聪哥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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