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24章 这姑娘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老院长病重，转到了京都一家医院。
    老人不肯说，硬扛著，直到缴费单压不住了，才让同事来问：能不能先跟同学借点钱？
    李玉玉追问再三，对方才吞吞吐吐说出实情：手术排期就在明天。
    她大学三年，课余做家教、接商演、替人代课，吃饭常是一碗麵加个蛋，攒下的钱全存在一个旧存摺里。
    听到消息那一瞬，她手抖得差点摔了手机。
    没多想，手指飞快点开滴滴，输入医院地址，发单，上车。
    她小跑著朝那辆银色轿车奔去。
    王枫等在车內，目光扫过校门口人群，一眼认出她——
    素色棉布裙，帆布包带勒著肩，头髮扎得紧，却掩不住身段匀称、步子利落。
    她走近时，他提前按下了后门解锁键。
    她拉开门，动作顿了顿，低头摸索车门內侧：“这个……怎么关？”
    “您坐好，繫上安全带，它自己会合。”
    她缩在后排，手指绞著包带，呼吸有点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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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枫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没多问。
    他知道，这一单，不是送人去医院那么简单。
    “尾號1234，没错吧？”
    “对，麻烦您……快一点。”
    他早看见终点是“京都第三人民医院”。
    也早看见她攥著手机的手背泛白。
    油门轻踩，车流中，车身平稳提速。
    王枫这会儿才察觉，开劳斯莱斯还有个意外之利——路上几乎没人抢道，连旁边车道的车都下意识往外偏一偏。
    他本就开车稳当，此刻更是专注，双手把著方向盘，眼睛盯紧前方。
    路程不算近。小姑娘要去的不是市中心那些顶尖大医院，而是京都四环边上一家市级医院。
    “別著急，马上到了。”
    王枫从后视镜里瞥见后排女孩仍绷著肩膀，手指绞在衣角上，便轻声宽慰了一句。
    “谢谢您。”
    李玉玉的紧张，一半压在院长身上，另一半，是实打实怕王枫这个人。
    在她眼里，京都这些富二代都一个样。
    以前在学校听人讲过不少他们的事——酒局、闹剧、踩著別人上位……印象早坏了。
    可眼前这位，却没端架子，也没拿她当空气，反倒处处留意她的情绪。
    “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奶奶住院了，我得赶紧过去。”
    “会挺过去的，马上就到。”
    “真的谢谢你！”
    红灯又拦住了他们。刚才一路开车，王枫其实好几次想开口搭话。
    可要是冷不丁来一句：“嘿，你有啥愿望？哥帮你圆。”
    他自己都想笑——太傻，也太冒失。
    再说人家心急火燎赶医院，他再凑上去瞎问，更显得不懂分寸。
    可再过两个路口就到门口了。王枫咬了咬牙，乾脆趁著这一分钟红灯，硬著头皮也得问出来。
    “再拐两个弯就到了，不赶时间。”
    “真没想到……你和我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
    话一出口，李玉玉自己先愣了一下，有点后悔。
    “啊？哈哈，没事！不过我还真想听听——你原来觉得我该是什么样？”
    “就是……你这么有钱，怎么还跑滴滴接单啊？”
    “閒著唄！图个乐，假装自己是圣诞老人，帮人实现点小愿望。”
    “哦……原来是这样。”
    “那你呢？心里最盼著啥？”
    “现在嘛……只希望奶奶手术顺顺利利，早点好起来。”
    “放心，都会好的。”
    “嗯，谢谢你。”
    王枫这时心里已有了打算：等会儿就跟她一起进医院，去看看那位奶奶。他还在琢磨，这事能不能算进任务里。
    没想到，后排又传来一句轻声。
    “李院长那么好的人，一定会平安的。”
    “院长？你奶奶是这家医院的院长？”
    “不是……是我们孤儿院的院长。”
    “哦！那准没事——好人，老天都多照应。”
    “嗯，一定！”
    后座上的李玉玉，手心微微发潮。
    她没跟舍友开口借钱。
    卡里那点积蓄，刚过一万，她清楚得很——这点钱，在医院里连掛號单都填不满几页。
    可当时太急，连宿舍门都没回，抓起包就衝出来了。
    这一路坐下来，情绪倒是慢慢平復了些。
    她赶紧摸出手机，微信戳了舍友好几下。
    那边始终没回音。
    眼看医院大门就在前头，一颗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前面就是了，我直接开到正门口。”
    “好，太感谢了！”
    车子缓缓停稳。王枫抬眼看见医院大门外站著个中年女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两手交叠在身前，像是等人。
    车一靠近，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王枫望著那背影，忽然想起自己妈——也是这样，普通、安静、站那儿就让人心头髮软。
    “行，谢谢您！听到这儿就够了！”
    “好。”
    王枫话音刚落，便替她拉开车门。李玉玉一见车外站著的王姨，立刻跳下车，步子都没停。
    王枫目光追著她往门口走，也跟著下了车——任务还没收尾，他哪敢鬆劲儿。
    “玉玉？你咋从这车里下来的？”
    王姨盯著那辆鋥亮的豪车，眉头倏地拧紧。先前的焦灼还没散，又添了层冷硬。
    李玉玉一撞上她的眼神，心就咯噔一下：坏了，误会了。
    “我打的车！真不知道能叫来这么好的车！”
    “打啥车？公交不免费？”
    “我急啊！院长现在咋样？”
    “还能咋样？老毛病，硬撑著不歇，又倒下了——你又不是头回见。”
    这时王枫已走近几步。王姨眼角一扫，见他过来，下巴朝李玉玉那边轻轻一抬。
    “他怎么也跟过来了？”
    王姨打心眼里反感这类富二代，甚至算得上厌烦。
    当年李玉玉报到，就是她陪著来的。校门口围著几个穿得光鲜的男生，当面要微信，被她当场挡回去——在她眼里，那就是轻佻。
    再加平时耳闻目睹的那些事儿，富二代三个字，在她心里早被钉上了浮夸、不靠谱的標籤。
    所以王枫一露面，她眼皮都没抬热乎。
    “我也不晓得啊……”
    李玉玉被问得直眨眼，转头看王枫，满眼写著“这人谁啊”。
    王枫自己也清楚，这会儿凑上来太突兀，搞不好真被当成盯梢的怪人。
    可任务压著，只能硬上，边走边想辙。
    正卡在喉咙口不知怎么开口时，车尾突然冒出一声喊——
    “枫哥！你咋跑这儿来了？”
    王枫猛回头，夏雪正笑吟吟站在车后头。
    “老远瞅著这车像你的，果然是！”
    “嗐，临时客串一把滴滴司机，刚送完一位乘客！”
    “那你这单子，怕是得收双倍吧？哈哈！”
    王枫望著夏雪，恨不得原地给她磕个响头——这姑娘来得也太是时候了。
    夏雪慢悠悠踱到他身边，胳膊一抱：“客人呢？我信你个鬼。”
    “喏，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