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32章 这场面，根子全在月月身上

    他顺手点开斗虎app，首页赫然掛著个横幅：“人气主播爭霸赛·美食区专场”。
    翻了翻关注列表，一堆直播间正热火朝天地开著。他滑了几下，停在夏雪的头像上，点了进去。
    这会儿按理说她不该上线的，可镜头里的夏雪真就坐在桌前，面前摆著半碗刚拌好的凉麵，背景音乐还卡著节奏晃。
    刚进房间，弹幕就劈头盖脸砸过来：“菜都不洗就敢播？”“主播脸都快哭花了还装什么可爱？”“退退退！”
    夏雪咬著嘴唇没说话，眼圈发红，手指死死攥著围裙边。
    这场面，根子全在月月身上。
    月月早年在斗虎顏值区也算响噹噹的人物，入行多年，粉丝黏性高，后台还有个铁桿老板撑腰。几天前那场pk，她连贏七场，老板一口气刷了二三十万礼物，她当场鞠躬道谢，声音都发颤。
    结果偏偏栽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美食主播手里——对方连麦三分钟，pk条直接被反超。更打脸的是，那位老板见对方id是空號、却一出手就是几万块，当场下线再没露面。
    月月那晚下播后，对著镜子盯了半小时，指甲掐进掌心都没鬆劲。
    她恨的不是输，是输得狼狈，还被当眾扒掉体面。
    而夏雪，恰好是那晚连麦的对手。
    斗虎的主播基本都掛靠公会，月月也不例外。pk失利后，公会运营连夜找她谈话，话里话外全是“掉价”“掉量”“拖累团队”。
    当晚王枫刚下播，公会的人就转头找到月月，语气软中带硬：“人家王枫现在就是行走的虎幣池，你抓紧搭上线。”
    月月没推脱。当晚六点，她通过斗虎私信把微信二维码推给王枫，附了一组自己最得意的夏日写真——光影、曲线、若隱若现的锁骨，每一张都算准了男人的视线落点。
    这些年，这套图配上她床上那套活儿，確实拴住过不少老板的心。
    所以那晚她特意等王枫下播后十分钟，才让助理把写真一张接一张往他私信里塞，满屏都是。这待遇，她从不轻易给人。
    “小样，我倒要看看你能硬气到几时。”
    “主动送上门都不收？等你动心那天，所有打赏，都得记我帐上。”
    王枫当然懂这套把戏。他確实点开了图，也多看了两眼，甚至对著某张侧身照吹了声口哨——纯粹是感嘆夏天真养眼，顺便咽了下口水。
    可那一晚，像月月这样的消息，他收到了七八条。点开、看完、关掉，加好友的，一个没点。
    两天过去，月月再没等到回復。她刪了三次聊天框，最后把手机扣在桌上，闷声骂了句脏话。
    气没处撒，就全泼到夏雪身上。
    她托公会买了两百个水军號，专盯夏雪直播间，弹幕轮番上阵，专挑难听的戳。
    此刻夏雪正调著耳麦，准备连麦pk。
    因为今天，美食区的人气主播评选正式开锣。
    她提前半小时开播，就是为了抢个好位子，试一试。
    王枫先前的打赏，让夏雪拿到了参选人气主播的入场券。
    毕竟美食区本就主播稀少，门槛自然低些。
    眼下夏雪靠著10万粉丝，在美食区排进了前30名。
    今晚，榜单就要揭晓——美食区十大人气主播出炉，压轴的，还有年度主播桂冠，也就是整个分区的第一名。
    夏雪鼓起勇气，主动向其他主播发起连麦pk。
    对面那位主播正閒著，收到邀请，二话没说就点了接受。
    “对面的主播好！各位水友大家好！我是爱美食的雪宝，叫我雪宝就行，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这是她反覆琢磨过的开场白，不生硬，也不浮夸，只想把人先认住。
    “雪宝你好！大家好！我是西奥sio，也是做美食直播的，主打大胃王方向。”
    对方声音清亮，態度坦荡。
    “西奥你好！这是我头一回连麦pk，啥都不熟，真不好意思打扰你时间了……”
    夏雪声音轻了些，带著点拘谨。
    “嗐，自家兄弟嘛！我这会儿正发呆呢，你一连过来，刚好热闹热闹——来个pk？或者一起吼两句也行！”
    西奥笑得爽快，语气里没半点敷衍。
    直播平台向来女主播占多数。
    姑娘们天生有优势：会唱歌跳舞的不用说；就算啥才艺没有，只要脸够亮、气质在线，哪怕安静坐著，也有人愿意刷礼物图个养眼。
    就算成不了顶流，月入一两万，对很多人来说已是稳稳噹噹。
    可美食区偏是个例外——男主播反倒多些。
    就拿夏雪所在的公会来说，几十个还在播的主播里，做美食的女生屈指可数，其余全是男人。
    “那个……我这儿人確实不多……”
    夏雪又低声补了一句。
    斗虎平台对每日pk次数有限制，本意是让双方借势引流。
    像她这样观眾基数小的主播，pk反而更容易吸粉；可对对手而言，隨便砸点礼物就能贏，根本赚不到什么钱。
    她清楚这点，所以连麦前特意留出选择权——接不接，全凭对方意愿。
    但她不知道的是，系统推荐的pk对象，通常粉丝量都差不多。
    西奥一看她的数据，压根没多想。
    “哎哟，说啥见外话！能进人气主播候选名单，你在美食区早就是响噹噹的人物了，別老低头啦！”
    连麦刚通，夏雪直播间人数就开始往上跳。
    她立刻笑著迎上去：“欢迎新朋友进来呀！”
    “来个s蹲！爸爸给你上火箭！”
    “装啥清纯，累不累？”
    “哈，私下里喊谁爸爸还不一定呢！”
    “雪宝別理他们！”
    其实前几天夏雪就察觉不对了——弹幕里突然冒出一堆陌生id，轮番开骂，用词难听。
    她让房管封了一拨，可刚封完，新號又冒出来，话越刷越脏，怎么清都清不完。
    不少路过的游客看了，信以为真，弹幕开始质疑她人品、说她“立人设”“骗打赏”。
    更糟的是，有些从西奥直播间跟过来的观眾，刷了几条弹幕后转身就走；西奥看她的眼神也渐渐变了味儿——那点迟疑，夏雪一眼就懂。
    她鼻子一酸，心里堵得厉害。
    王枫点进来时，正撞见夏雪眼圈微红，嘴唇抿得发白，一副马上要掉眼泪的样子。
    王枫盯著屏幕里正要开pk的两人，心里一咯噔：夏雪眼圈发红，睫毛还湿著，他下意识以为她被pk嚇哭了。
    其实连pk按钮都还没点下去呢。
    刷了几屏弹幕，王枫才咂摸出味儿来——夏雪是被满屏恶评扎疼了。那些字句像针尖似的，密密麻麻扎在公屏上。
    连刚进来的游客也懵著头跟风刷：“退退退”“快下播吧”，压根没看前因后果。
    大概这就是水军的本事：把假的刷得比真的还真。
    “那咱们这就开始pk吧！”
    对面主播西奥扫了一眼弹幕，起初还真信了，以为夏雪真撑不住了。
    可再往下翻，全是清一色一级小號，id乱七八糟，发言复製粘贴。他心里顿时亮堂了：眼前这位“小姐姐”，八成是被人带偏了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