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仗著离得近,抬手又是一掐,顺带送上一个老母亲式白眼——伤害不高,但侮辱性极强。
“听见了……”
能听出他这声“听见了”里撒娇似的无奈劲儿的,全世界也就他爸妈俩人。
“可我才毕业半年啊,您容我把工作扎稳了根,保证麻溜地带好几个姑娘回来给您挑!”
“就你?”
“一个就行,枫子。”
这话里,是老妈毫不掩饰的怀疑,和老爸不动声色的信任。
王枫反覆拍著胸脯保证,又硬著头皮顶了几轮“轰炸”,最后双方各让一寸:他鬆口答应,明年一定带个姑娘回家见人。
爸妈也点头应下,今年不再催他去相亲、见人、端坐听安排。
一纸“君子协定”当场落定,饭桌隨即开席——桌上堆的全是王枫拎回来的吃食。
也是,好歹挣了工资的人,回趟家哪能空著手?
他在太市早备好了:酥糖、云片糕、蜜饯果子、椒盐桃酥……光是装东西就买了个加厚大布袋,手提著晃荡不成体统,得像拎行李似的稳稳噹噹。
刚踏进家门,老妈一把接过袋子,掀开盖布瞧见满噹噹的点心,眼睛立马弯成月牙,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这家里吃饭的劲头,真是一代传一代,刻在骨头里的。
於是,婚事、抱孙这些话刚落地,三双筷子就齐刷刷伸向盘子——乾饭模式,自动启动。
“这个酥得掉渣,你尝一口。”
“嗯,这口甜得刚好。”
“嘿,这小方糕,手艺不赖。”
“比你上回煮糊的那锅粥强十倍。”
王枫瞅见老爸被按在沙发里动弹不得,老妈笑眯眯剥著橘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直奔自己房间。
客厅后来咋样了?他没回头,也不打算打听。
第二天清晨,王枫睁眼就摸黑起了床,没在京都时那样赖到日上三竿。
洗漱完推开院门,正撞上老爸已挎著帆布包、踩著旧自行车准备出门。
照例,父亲八点前离家,母亲十点多才蹬著电动车去酒店上班,通常要忙到天擦黑才进门。
他爸在本地国企干了半辈子,一线工人,工装洗得发白;
他妈在县城一家老式酒店做服务员,围裙常年沾著一点油渍和水痕。
王枫顺手点开系统界面:
“宿主:王枫。”
“等级:2级”
“签到:今日未签到(完成今日签到任务即可生效)”
“签到任务:淡淡的幸福(给父母一个惊喜)”
“签到天数:已连续签到10天。”
“升级经验:(64/1000)”
“系统空间:可提取人民幣:42000.16,签到任务豁免券一张。”
起初他盯著“惊喜”俩字犯嘀咕,后来一拍大腿想明白了——
提前返家,本就是衝著这事来的:趁爸妈上班,把家里该换的全换新,家具翻一遍,陈设整一整。
若等他们下班推门那一瞬,屋里亮堂了、电器换了、角落清爽了……那才叫真惊喜,还实打实管用。
主意落定,他立刻跨上小电驴,直奔镇东头那家口碑不错的家政公司。
第一件事,不是买,是清——先把老宅拾掇利索。
小县城的老房子,向来占地宽绰。王枫家是栋小两层,每年春节前扫灰擦窗擦得他腰酸背痛。
今年,他决定彻底甩开这活儿。
不为偷懒,只为爸妈少弯几次腰、少爬几趟梯子。
小电驴后头跟著辆家政公司的皮卡,一进院门,王枫就指著外头交代清楚:“屋內不用动,只收拾外墙、玻璃、院子,瓷砖缝、窗框、铁门锈跡,全都弄乾净。”
说完转身又骑上车,直奔电器城。
新电视第一个搬进屋。
去年除夕守岁,全家凑在那台老电视前看春晚,滋啦声像背景音一样从头响到尾;关机那一刻,屋里静得连呼吸都听得见——倒真有种劫后余生的安寧。
今年,他不想再听那声音。
冰箱也换了。
原来那台蹲在厨房角落,巴掌大,冻层结冰厚得像砌了砖,製冷时嗡嗡喘气。这次挑了台双开门,冷柜敞亮,冷冻室深得能塞下整只羊腿。
电饭锅、热水壶、空气炸锅……连同蒸笼、燉盅一起配齐,全套崭新的,码得整整齐齐。
王枫的小电驴后头,拖著一辆小货车,一路叮噹响地开回了家。进门时,爸妈正踮著脚擦客厅的玻璃和墙面。
他顺手让工人把家里那几件旧电器全拉走,新买的也当场装妥。临了还问大家对屋子改造有啥想法。
意见挺实在:沙发、电视柜、衣柜这些,確实显旧了,该换;但最好等整体装修完再动,免得返工。
王枫一听,连连点头:“太对了!”
可真要自己偷偷砸墙刷漆?他立马缩了缩脖子——没跟二老商量就动工,怕不是第二天就被老爸抄起扫帚、老妈拎著拖把联合“施工”了。
一想到那场面,他脊背发凉,赶紧把动工念头按回肚子里。
“哎,床先换一个总行吧!”王枫突然拍腿。
实话说,回家头一晚他翻来覆去没睡踏实,八成就是那张吱呀作响的老床在捣鬼。
他转身又杀回市场,挑了张新床。
路过角落,一眼瞅见台扫码即用的按摩椅,银灰色外壳泛著光。
去年老爸在亲戚家试过一次,回来直夸“浑身鬆快”,还念叨著:“你妈腰不好,这玩意儿她也能用。”
王枫转了一圈,挑了台价位相仿的,直接拿下。
这次小电驴后头跟来的,换成了辆大货车。到家时,玻璃亮得照人,墙面乾乾净净。
旧家具清空,新床安好,按摩椅也稳稳摆进了客厅——今日份的“悄悄惊喜”,齐活。
没过多久,老妈推门进来。
“哟!可以啊!毕业回来就懂擦墙了?行啊小子,这灰都擦没了,真乾净!”
她一边换鞋一边笑,进客厅却突然顿住。
凑近电视柜摸了摸,又一间间屋子踱过去,连阳台角落都没放过,最后目光落回沙发上——王枫正坐那儿,嘴角上扬,一副“快夸我”的表情。
“花了多少?”
“钱不打紧!妈,惊不惊喜?”
老妈没接话,反倒拉著他在沙发边坐下,语气沉下来,一句句讲起了道理。
“惊喜?嚇死个人嘍!枫子啊,钱不是这么花的!你这不是花钱,是拿工资往水里扔吶!”
“哪能呢!”
“哪不能?你瞅瞅,原先那些柜子、沙发,哪个坏了?非买新的?刚挣俩钱就飘了?”
“……能退不?”
“退啥?不退。”
王枫看得真真的:老妈嘴上数落不停,可刚进门那会儿,眼睛一亮、嘴角一翘的劲儿,藏都藏不住。
“这样,枫子,妈知道你现在赚得多,可心里还是打鼓。你老实说,现在卡里还有多少?”
“手机里……大概五六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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