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四郎急忙躲闪。
他第一个念想,倒不是痛恨对方下杀手。
而是想著创出如意天尊本经的这位祖师爷,你这两卷力士卷不会是从其他道门偷的吧?
不然为何人家会见面就喊打喊杀?
不对,哪家道门的力士练得一身妖气?
这一定是个误会!
“道友……”杨四郎使遁行术,一股清风托著他在空中躲闪,“这只是个巧合……无须打生打死!”
他在对方扑来同时,面上五官变化,已成一虬髯大汉,这对道修来说不过是小术罢了,相貌易变,但魂光难改,灵觉识人,也根本不是看相貌。
对面那位冷笑连连,只是一味猛攻。
“好贼子!”
“敢做不敢当!”
“看你这鬼鬼祟祟样子,就知道你打得什么鬼主意。”
“正好佛爷饿了,吞了你神魂自是大补,庙里面整日吃素,淡出个鸟来。”
“也算你运气不好,正撞在佛爷手中。”
离得近了,杨四郎才看清对方魂躯脸上戴一古朴纸面具,上面大书一个九字,面具隱有法力波动,遮掩了他身形,应该是件法器。
对方杀招连连,一桿金刚杵提在手中乱砸,妖气喷涌。
这股妖气浓厚,里面还夹杂浓浓血腥味,显然造过不少杀戮。
杨四郎本来一味躲闪,但看对方不依不饶,亦被打出了真火。
他眯著眼睛想,自己修成道躯,还未曾一战过正好拿对方这恶徒来练练手,说不得今日就要造一场杀劫了。
心意已下,杨四郎不再留手,立刻也施展金刚杵,和对方对攻起来。
刚开始还有些不习惯。
肉躯廝杀,讲究的是攻眼喉心腿等要害,但魂躯廝杀不同,本身为魂力组成,全身上下严格来说並没有要害一说。
可以说处处是要害,又处处非要害。
据说低阶道修之间很少有生死相拼的时候,因为可能会陷入谁也打不死谁的程度,到时候便看遁行速度比拼。
因为离开肉躯太远,尸灯虽亮,亦不能瞬息回到自己躯体內,还得使遁法赶路。
两柄金刚杵撞击在一起,二人魂躯散发波动,点点魂力亦同步被震散飘荡在空中。
若有凡人路过,怕是会嚇出魂儿来。
两根短筷子在空中干架,偏偏还发出咣咣咣震耳欲聋响声,好似撞钟声。
对面力士妖气蒸腾,每一击,金刚杵上必附著一点莹光绿色,渗入杨四郎躯体內,对方魂力比杨四郎微强。
两者身上如雪花光点落下,那是他们辛苦修成魂力。
对面那人攻得凶狠,还得意大笑。
“佛爷以为你这小贼敢冒充我,有几斤几两呢!”
“瞧瞧你这杵,上面连佛家六字都没有,还好意思叫金刚杵?”
杨四郎听了气得也笑了。
“谁告诉你只有佛门才有金刚杵?”
“这是道门金刚杵!”
“你满身妖气,是哪门子佛爷?”
“怕不是在藏在寺庙破洞中,偷些残羹冷炙火烛吃的小贼吧?”
他本是隨意出言嘲讽,哪想到对面那人听了暴跳如雷,身上妖气高涨,金刚杵攻来一浪高过一浪!
两者力拼,本来低阶道修魂躯应该走轻灵路线,比试神通,见势不妙就逃,以苟为主。
现在二人打出真火,谁也不退。
拼不过片刻,二人魂躯暗淡,已经缩水了大半,身上妖气亦变淡许多,算是两败俱伤。
只是杨四郎魂躯稍弱,又被对方那莹绿光芒將躯体染得绿油油。
对面那人放声大笑。
“教你个乖!”
“佛爷我虽然手提金刚杵,但用的是自身毒。”
“这毒消融肉体只是普通,更绝的是能克制神魂!”
“再战一时片刻,你就化为一滩光点,多年苦修毁於一旦!”
杨四郎冷冷道。
“说够了没?”
“说够了你就去死吧!”
“回春!”
他念头一动,已使回春神通,瞬息间,虚弱暗淡神魂重新明亮凝实,几近於无妖气再次沸腾而起。
虽然未恢復到巔峰状態,但已比对面那人状態好太多。
他拥有佘奴解毒神通,区区妖毒,不过给他单纯染色罢了,甚至为了演得像些,他还主动散掉部分魂力!
“不好!你诈佛爷!”
对面那人也果断,用力一掷,將手中金刚杵全力向杨四郎掷来,掉头就逃。
清风托著他魂躯,仓皇如败家之犬。
眨眼就窜出几丈外,扭头看,並未看到敌人追来,自己千辛万苦弄来的金刚杵掉落地面,沾满尘土。
他心中可惜,想扭头回去捡起法器,但又怕对方埋伏,只能咬牙继续逃跑,心中发誓將来一定要找回场面,別让佛爷找到你……
边逃跑边咒骂,气得咬牙切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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猛然耳边空无一人处传来声音。
“你在骂我?”
那人嚇得魂飞魄散,差点从空中掉下去,急忙拼命逃跑。
“中!”
耳边再传来一个冷漠声音。
空中一道金光闪过,对手那金刚杵从虚空中飞了出来,在空中绕个圈,那杵竟然如软绳一样套过来,將他魂躯捆得结结实实,逃都逃不了。
扑通!
那人坠在地面上。
杨四郎从空中现身,一招手,將金刚杵连带困锁贼人召回手中。
附近不是安全地方,他索性拖著贼人,往地下一钻,寻一树根破开大洞,反正他们现在躯体矮小不如鼠,一点也不侷促。
杨四郎將对方那九字面具摘下来,也有些无语。
只见面具下,那是一个贼眉鼠眼,尖脸瘦腮的丑陋汉子,这汉子长得瘦小,嘴里长著两只大板牙,几乎要包住下嘴唇,另外嘴边还长著长长几根鬍鬚垂下来,显得十分滑稽。
再看其装束,黄帕包头,身穿黄袍,確实和黄巾力士有些像,但细微处有不同,他那金刚杵样式也完全不一样。
“你栽赃陷害我?”杨四郎眯起眼睛反问。
“大王饶命!”那人被金刚杵环著身躯,“是小人我有眼不识泰山,请饶我一命,必有厚报!”
他说话时眼睛滴溜溜乱转,显然不知在打著什么主意。
“你是妖?”杨四郎问得言简意賅。
对方愕然,不知为何要问这个问题,说得好像你不是妖似的。
他訕笑点头。
“妖族不杀妖族……”
“大王,我是鼠妖。”
“住在护法寺中,不看僧面看佛面。”
“就放过我吧……”
护法寺是本地名剎,法上大师就是为童百岁解决问题的主持大师,是一位道修確定无疑。
虽然其不是世家,但信徒眾多,拥有自己的寺產,算江东行省大派之一。
面对其回答,杨四郎默默点头,只说了一句是妖就好。
嘭!
他念头闪过,金刚杵环猛地向中间一挤,这等法器能禁錮魂力,於是那鼠妖惨叫一声,身体炸为漫天光点,消失不见,彻底毙命。
鼠妖一死。
杨四郎铭文系统中果然又有提示。
“斩杀鼠妖一名。”
“奖励:妖魂一名。”
杨四郎撇嘴,呃,这妖鼠实力太弱,和他属於菜鸡互啄,因此除了妖魂一条,其他奖励一个都没有。
很快。
杨四郎泥丸宫中如意天尊本相莲台下面,又多了一鼠。
他一个念头闪过。
那一口一个佛爷的鼠妖出现在身前,见面就跪下磕头,瑟瑟发抖。
“见过老爷……”
杨四郎摆手让他站起来,反正是自己一念生死的货。
“你是何来歷?”
“为何今晚出现在这里,给我从头讲来。”
鼠妖磕个头,就跪在地上老实讲道。
原来他还真是住护法寺中的家生妖。
就在寺庙香积厨中墙角安家,捡些僧眾们剩饭为食,其实也不是它藏得好,而是僧人说不忍杀生,就隨它吃。
有一日香积厨中给上任主持做了药膳,中间看管火候的僧人尿急离去一小会儿,它那会还没开灵智,也不知道怕,只知道香得厉害勾魂,所以去喝了这一锅膳,阴差阳错开了灵智。
僧人將它擒住准备打杀,还是上任主持说既然它吃了就是命里该是它的,饶过一命就是。
於是鼠妖因祸得福,还因为毕竟被上任主持说过留一条性命。
因此它不仅在寺庙中破洞里住得舒坦,还能偷摸去听上任主持听讲经,懵懵懂懂入了道,踏上修行之路,修行了护法寺入门功法护法力士经,结合自己妖气,不伦不类整成这个样子。
还又偷了寺庙供在大佛殿中一根常年受香火供奉的香烛铜座,练成了金刚杵,还给自己起了个名字为蜀庙生。
只是好景不长,前任主持十几年前圆寂了,新任主持法上大师上来,便再没有僧眾照顾它。
它虽然可以待在护法寺,但只能在骨塔林周围安家,那些核心佛殿香积厨之类的就別想靠近了,只能寻些信徒供奉的冷餐冷饭果腹。
一下没了修行资源,它就只能靠自己在外闯荡,杀过人,也被人坑过,手上也沾了不少血。
好在骨塔林偏僻平时根本没人来,他也小心避著和尚们,竟然安安稳稳呆到现在,直到今夜遇到了杨四郎。
“那你为何说我要图谋你?”杨四郎反问。
“我前日被人坑了一把,本来就心中有火气。”
“看你魂躯特別和我相似,火自心来,怎么都压不住,当时蒙了心眼,就想打杀了才舒服。”
杨四郎听到散修二字,顿时眼睛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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