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真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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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眾人走近了，才能发现这座城池不凡。
    只见其城墙高且厚，其高度远胜於沿途所见任何一座城池。
    杨四郎以目测，怕就有十余丈高，几乎如同平地间堆出一座山来，站在城门下往两边看，几乎看不到首尾。
    这大概和此界超凡力量有关，不然断无可能打造这样一座雄城。
    他还注意到，这城墙上厚大城砖上面还饰以金色符文，如此大一面墙上，眾多金色符文联组成网，杨四郎猜测这绝不仅仅是为了好看，而是有防护用途。
    城门外，是宽达数丈的大道，上面以青石铺就，两侧还有排水渠，无一不显示顺国盛时的强大。
    只是在近了。
    杨四郎注意到，青石处处皆有磨损，两侧排水渠时不时就有小段坍塌，虽未到堵塞的程度，但也能称得一句破败。
    便是那雄伟城墙上，亦有许多砖面风化剥落。
    远看是威猛沉默巨兽，近看却发现这尊巨兽似已迟暮，真要动作起来，不知其还有几分当年盛时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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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城墙上，是一座座等间距的数层高的高大箭楼。
    其中主箭楼上，正竖著一桿金底黑字顺字龙旗，这龙旗有些褪色，今日天气甚好，连风也没有，那旗有气无力耷拉著，好似顺朝如今国势一般。
    “四哥……好大的城啊……”王大牛仰著头看得脖子酸，充满惊嘆，“本以为省城就够大了，这京城怕不是得有两个省城大？”
    旁边周明轩刷得摸出一把纸扇，十分<i class=“icon icon-unie0e3“></i><i class=“icon icon-unie01a“></i>在身前挥著，摇头道。
    “非也非也！”
    “大牛兄弟，这座城池，可是外城环绕三百三，內城长围一百八，城中居民数百万。”
    “一城能顶一省的存在。”
    “顺天府名为府，可比普通的省要厉害多了。”
    王大牛瞪大了眼睛。
    “这么多人呢？”
    旁边杨四郎突然笑道。
    “周兄，那你在这里红顏知己怕是也少不了吧？”
    周明轩尷尬拿纸扇遮住半张脸。
    “咳咳，没多少，也就十多二十个吧……”
    这下连墨心莲也投来诧异目光，大概心中想的只有渣男二字。
    杨四郎和墨心莲接触多了，也有些跳脱气，他拍拍周明轩肩膀。
    “那周兄请节哀。”
    “之前一城一红顏，你只需伤心一次，你还能顶得住。”
    “京城十几二十多个红顏，你得伤心多少次啊？”
    “你伤心多了，还怎么安心备考啊？”
    周明轩想想自己一路上来霉运，突然慌了，扇子也顾不上挥了，抱拳请教。
    “杨兄，请指教，那我该如何是好？”
    他好歹没忘记自己这趟出远门，花了大笔银子是为了考武进士而不是见红顏知己的，孰轻孰重还是能分得清的。
    “这京城红顏，你还是不见为好，”杨四郎促狭眨眨眼睛，“不仅不要见，要我说这城你都不要进。”
    “城外繁华镇子寺庙也很多，你直接去投庙住宿，那里六根清净，香火圣地，一定能断了你身上桃花劫。”
    “等平安参加完考试了，金榜题名以后，若心有掛念，再一一探访不迟。”
    他说得一本正经，墨心莲抓著他胳膊缩在身后，这次笑点卡得极好，极力忍住身子抖得厉害，抓得他胳膊生疼。
    周明轩做恍然大悟状，他一把將手中的扇子扔掉，衝著杨四郎深深行一礼。
    “杨兄真是我贵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我出来路上各种不顺，看来就应在这红顏桃花劫上。”
    “我这段时间確实不宜拋头露面，你们先进城，我就在城外寻一名寺安顿。”
    “咱们有缘再见……”他冲眾人拱手告辞，还又冲墨心莲深深行了一礼，还为过去调戏那事儿过不去呢。
    他和小七骑马转身就走，真的连京城大门都不进去，走得甚急，催著马儿狂奔。
    “哈哈哈……”墨心莲等他走后终於大声笑出来，一拳捣在杨四郎背上，“相公，你可真损，不过我喜欢。”
    “他啊，是该吃些苦头呢。”
    杨四郎一本正经摇头。
    “非也非也，周兄临考两月寻一静心地，必定武艺大进，將来中了举，有了进士身份，再去见那些知己岂不更美？”
    “我是在帮他呢。”
    旁边王大牛突然摇头嘟囔一声。
    “听裴卜起说世家喜欢搞什么榜下捉婿。”
    “以这位的长相，怕是真中了进士也得被人抓去。”
    “他要成了世家的赘婿，再敢和知己们勾勾搭搭，怕是得被打断腿！”
    杨四郎和墨心莲对视一眼，突然觉得王大牛说得还真有可能，几个人立刻笑成一团。
    几人谈笑间排入长长等候进城的队伍中。
    前面守门官兵检查各人路引。
    杨四郎是武举人，王大牛是书童良家子，二人都没有问题。
    墨心莲虽然是冒牌小妾，但她確实有真的路引。
    只是她这路引，金底云纹纸，上面竟然以银漆墨书写，和普通人样式都不同。
    那守城家丁见了，惶恐弯腰双手接过来，仅仅打开走个过场，连看都未看，就恭敬还回去，忙给三人让开入城道路。
    三人进了城后。
    王大牛好奇问道。
    “嫂子，为何你那路引和我们不同？”
    墨心莲轻描淡写笑道。
    “哦，因为我不是江东行省的人，自然路引就不同。”
    她不愿意说，杨王二人就不再问。
    入城后往前过了內瓮城，才真正进入京城中。
    轰！
    杨四郎只觉得一股巨大红尘气息扑面而来，他的神魂瞬间被强压下去一大境。
    他吃了一惊。
    以魂念催动体內黑环和墨心莲沟通。
    “娘子……为何我一进京城，肉体无碍，但觉得道法修为已跌至游魂境？”
    二人解除了同舟环，不再同生共死不假。
    但墨心莲將同舟环一分为二，她只收回了白环，黑环直接留在杨四郎体內让他祭炼，暂时没看出有其他好处，不过方便二人直接以环沟通神念交流。
    杨四郎试过，他骑上大青飞出船只十里外，依旧能和墨心莲联繫上，就如在枕侧说话般清晰。
    墨心莲魂念回应。
    “顺国立国后，太祖启泰帝死后，昭明帝即位，便在京城匯聚数十真人，修建了京城外墙，所有砖都是摘星塔所属砖窑中烧制出来的。”
    “据说烧砖时耗费了许多天材地宝，里面都掺了许多妖族尸骨精血，据说城墙在建成之时，墙基下面还当即斩杀了九条有龙属血脉妖仙，设了九龙大阵。”
    “这阵直接勾连到皇城中，也有人说连接的是太祖启泰帝地宫。”
    “反正从阵成那一刻，京城內就成了绝灵之所，这里吸收天地日华月华比其他地方要慢许多，而且道修修为进城后会通通被压制一阶。”
    “所以修行中人称这里为帝都绝地，一般都不愿入城里，在这里定居更是折磨。”
    “连那些世家子弟除了应酬，真正晚上休息，都在城外，里面那些大宅只是名义上的家。”
    “但反过来，皇家禁卫们修炼功法特殊，无论武、道，他们在外城增强实力半成，但到了內城就能增强四五成，若在皇城大內，据说可向上跨一大境界，越来越强。”
    杨四郎默默点头。
    太祖启泰帝他知道，乱世干翻诸路草头王，一举定鼎天下的猛人，尤其杨四郎知道许多草头王后面站著的是世家势力。
    就知道这位多猛了，而且他还想將道法推行天下，就更猛了。
    没想到他死后这位昭明帝也不差，耗巨资打造一座禁灵之城，这样世家的手就伸不进来，京城就真正为他掌握。
    进城的不是他的人都被削弱，是他的人都增强，谁还敢打这城的主意？
    帝王掌握了这数百万人大城，加上周围六省，將来天下巨变，也依旧是能决定天下走向的一方大势力。
    哪怕最后只困守一城了，手中依然有谈判的筹码，到不可言之时，退位亡国，末帝或许不能活，但其子孙血脉不断，真是用心良苦。
    三人继续向前走去，街边繁华自不用说，路上行人摩肩接踵，两边店铺鳞次櫛比，奇装异服之人更多，还有金髮碧眼异邦之人光明正大行走。
    除此外。
    杨四郎还注意到街上有不少妖族化为人形，但还保留妖族体貌，如猫耳女子，拖著翘尾的<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人等等，也並不稀罕。
    王大牛看得更是眼睛都快飞出去了。
    大青则看著那些来来回回的坐骑们口水都快流了出来。
    墨心莲冷哼一声，二人一驴急忙將目光收回来。
    “夫君，不早了，咱们去哪里落脚？”
    “啊……这个为夫早就考虑到了……”
    他让王大牛去找个跑腿的，报出付家客栈的招牌。
    镇塔宗师付流年给了他一块付字银牌，让他入京后就去投宿，所有期间发生费用均不用管。
    老爷子说他孙子开了一家小客栈，买卖还可以，还拜託他看看重孙女是否入眼，若合適就收入门下。
    为此，人家可是拿出了金髓大宗师级绝学龟息功。
    杨四郎当然不能拒绝，他还想人家客气归客气，等入住了，银子还是要掏的，小本买卖，怎么好赊欠？
    等到了付家客栈门前。
    他看著那占了整整一条街，店铺大门宽阔得能跑三辆马车，两边立著一排牵马桩，里面建筑连片的客栈，便知道付老爷子还是太谦虚了，这哪是什么小客栈啊？
    来都来了。
    他持牌入店，很快就有大掌柜飞快迎上，毕恭毕敬將他请入。
    杨四郎知道付老爷子给这牌子就是信物，也不避讳二人关係，只说自己是演武堂教习来此参加武科考试。
    大掌柜说东家有事外出，十数日后才能归家，请贵客暂时安顿入住，给三人寻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不大，但亦有几间房还有马棚，小而精致，毕竟京城大居不易，其实是客栈中的天字房了。
    於是数人安顿下来，王大牛一个屋，杨四郎和墨心莲自然还住一起，旅程劳累，先休息不提。
    次日晚上。
    正要就寢时间。
    往日里墨心莲已脱衣上床，今日她却穿了自己最喜欢一件粉色褙子，去掉偽装，再次露出真顏来，又对镜贴花黄，打扮得美美地。
    灯光下，美人缓缓褪去衣裳，露出窈窕曲线，杨四郎看得目不转睛。
    他知道，对这妖仙，你若畏首畏尾她反而不喜，你要大胆看她虽然嗔怒却认为是真性情。
    果然墨心莲见他看得痴迷，才得意一笑钻入被中，躺在杨四郎怀內。
    杨四郎今日讲得是女儿国一见圣僧便倾心，三藏假意换通关。
    墨心莲一点他心口，笑道。
    “夫君，那你对奴家是真心还是假意？”
    杨四郎眼睛都不眨立刻道。
    “对日夜廝守听我说书陪我入眠的李星儿，心自然是真的；对墨仙子，实力配不上，自惭形秽不敢妄想……”
    墨心莲眨眨眼，含糊道。
    “那你可要努力了，想想其实也是可以的……”
    她脸色突然一正，缓缓道。
    “夫君，你我做了二十日夫妻，缘分已到。”
    “今日，咱们就和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