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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逃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杨四郎瞬间转过这个念头。
可惜。
那消失不见的妖气瞬间又闪回屋里来。
九尾狐冷笑连连。
“被你气糊涂了,差点就忘了给你留个禁制。”
“若是你逃了,我还得费时间再去寻你。”
“现在就断了你逃跑的念头。”
她身后九只尾巴虚影摇晃,然后一道尾巴虚影竟然脱落下来,化作一道光激射向杨四郎。
杨四郎急忙闪身要躲。
周围空气一滯,已经被禁錮了身手,眼看那道青光落在身上,他胳膊上一烫,低头看,已经多了一只青色狐狸,如同纹身一般。
九尾狐挥手道。
“这是我一道分身,我已下了禁令。”
“只要你不出京城方圆百里,它都不会发作。”
“可你只要敢跑出百里外,它便立刻甦醒復活过来,一口吞了你。”
“当然,你的命是本座的,若是谁要杀你,它亦会现身,也算一保命符,就当你听你说书预付报酬了。”
“好了,本座走了……”
她安排完毕,八只尾巴虚影消失化作斗篷披在身后,一振斗篷,这才满意离去。
杨四郎看她挥斗篷的动作,眼睛一亮。
他终於知道为何看著九尾狐眼熟了,这不就是白日在街头上遇到的那群宗室女子,被眾星拱月围在中间的金凤女子。
一样肌肤白如玉,一样的高鼻深目,唯独瞳底顏色不同。
但对一位妖仙来说,改变面貌特徵,不过是小术而已。
怪不得自己在街上总觉得那女子似盯上了自己,原来不是错觉。
苦也……
九尾狐只跟踪了二人十数日就离去,原来是篤定自己会来到京城,早就在这里等上自己了。
杨四郎看看胳膊上狐狸图案,也是没招。
这玩意不是法宝,但比法宝还麻烦,竟然是九尾狐的一道分身。
嘶……
先不说保命不保命,那岂不是说若她有意,自己一言一行皆在其注视下?
那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只是这位九尾狐是什么身份?
金凤者,或为长公主,或为妃子。
若是墨心莲说得没错,她这位大敌並没转世为人重新修行,应该还是妖身,如此说来,这九尾狐岂不是永昌帝的妃子?
杨四郎一想到这里,更是头疼。
他对著黑环,尝试呼唤墨心莲。
“娘子……坏了……相公被其他贼女人看上了,还给我身上留下印记。”
“你快来帮我解开……”
可惜,墨心莲並没有回应,又不知浪到哪里去了。
杨四郎不死心,他泥丸宫中神魂又分出一股魂力,小心探向那狐狸图案,看看是真的分身还是虚张声势。
轰!
他一丝神魂念头甫一触及这狐狸图案。
嗖……
眼前一花,已进入一片虚无空间中。
他小如芥子,对面却有一青狐,大如山峦,眼如日月,身后有五只狐尾正在挥舞,另外还有四只尾巴为虚影状。
那青狐本来在酣睡中,因为她身上纵横交错有许多伤口,像是利爪抓伤的,伤口颇深,其在入睡中全身妖力流转,正在修復体表伤痕。
杨四郎以神魂窥视。
那青狐並未醒来,后面一只尾巴似有反应。
嗡!
尾巴抡起来快捷无比盖下,就如一座大山占了半边天,加速压下来,杨四郎那一丝神魂都来不及反应叫一声,当场就爆了。
杨四郎闷哼一声。
他鼻下流出两股血跡来,脑子一阵痛,已经伤了神魂。
坏消息——这狐狸纹身当真是九尾狐的一道分身,如今就掛在自己胳膊上。
好消息——狐狸分身身上伤得不轻,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和墨心莲爭斗造成的,陷入沉睡中。
除非有外界重要事情,应该不会醒来。
杨四郎心中稍安。
只希望这青狐分身一直长睡不起,最好就別醒来。
今晚让九尾狐这么一折腾,哪还有精神习武修道?
杨四郎乾脆一翻身,上床睡了,只是想到这个隱忧,翻来覆去睡不著,几次联繫墨心莲未果,彻底死了心,不知何时才睡著。
第二日起来。
杨四郎正琢磨要不要让大牛先回去,避避风头,自己身边快成马蜂窝了,都是刺。
哪想到一早就有人登上门来。
对方斜戴一眼罩,下面是酒糟鼻,大肚溜圆,但步法矫健,还没进来就连声高呼。
“杨四郎,王大牛……”
“你们两个,怎么把那赌债还了?”
“那是他们诈我的,这笔债不能认啊……”
来者正是龙教头,他昨日收到了自己签的赌债条子,便知道一定是杨四郎和王大牛替自己还债。
当时已经天晚,他想了想,转头去办一事,因此次日起了个大早来付家客栈寻他二人。
“龙教头,快坐。”
杨四郎將老头急忙迎了进来,奉上茶水。
龙一眼喝著茶也堵不上他的嘴,各种抱怨酒楼做局太低级,怎么开始明抢了,吃相太难看了。
杨四郎虽然自己一脑门子事呢,也认真听著。
突然他心中一动,
对龙一眼道。
“教头,你是五品官,现在在哪里当值啊。”
“你说有人算计你,是不是和你所在位置有关?”
“你急用银子,难道就没人去和你勾兑,给你一笔银子,让你行个方便;或者让你请个病休假,先休息一段时间?总之是和你岗位相关的?”
龙一眼听了一怔,站起身来,喃喃自语道。
“嘶……我喝酒喝多了,脑袋都不灵光了。”
“你这么一说,好像事情都串起来了……”
“確实似和我眼前岗位有些干係。”
龙一眼说自己现在在护陵卫当值。
所谓护陵卫,就是给那些已经仙逝的前任皇帝们守陵的卫所,当然,现任永昌帝的帝陵建了几十年,也在他们守护范围。
护陵卫是个超级大卫所,有兵丁名额近两万人。
大顺朝按祖制,太祖时选定了在京城外一片山水环绕宝地中开建陵寢,並將那一片山更名为万寿山,以后所有逝去帝王都在那里各自营建陵寢並下葬。
而所谓皇陵,其实並不只单单葬著皇帝。
包括皇后,妃子,甚至皇帝最信任的文臣武將甚至是太监,亦有可能会葬入陵寢中。
標准也简单,便是简在圣心四个字。
皇帝说你行,你就能葬进去,享受龙脉滋润,四季香火不断。
他在卫所里面任四品指挥僉事,负责守护的是当今圣上永昌帝的老子——先帝景和帝的陵寢,准確的说是带队巡逻景和陵內外。
当然,他这僉事只是铁骨武师修为,远远镇不住场子,能得到这位置更多因素是他是宗室,当然,护陵卫中多是宗室子弟。
整个护陵卫由都指挥使,都指挥同知两名武圣统管,管辖整片万寿山皇陵。
下面各陵都指挥僉事是金髓大宗师,一人镇一陵,在其下面由指挥使,指挥同知负责俗务,皆为宗师境。
再下来才是基本上是钢脏大武师修为的指挥僉事负责巡逻。
说白了,龙一眼因为宗室子弟身份,当的差是带队巡逻景和陵,三日一轮值负责夜班,根本不算什么美差。
毕竟护陵卫虽然挨著皇帝最近,但死了的皇帝便再无生前权势,不会因为谁离得近谁哭得惨就下个圣旨提拔谁。
所以护陵卫就是个標准清水衙门,拿来安顿没门路的宗室子弟,就等给祖先守陵了,也不用怀疑他们的忠诚。
据他说,当年他因为喝花酒,为了爭夺一名妓子,和一名駙马当街互殴。
谁知那公主不识好人心,他好心將女妓子夺下来考验自己,保留駙马清白不让他留恋花丛,好单恋公主一个。
结果那公主是个耳朵软的,被那駙马在床上勇猛伺候了几夜,猛吹枕头风,不仅不怪罪她男人喝花酒逛青楼,还跑去找永昌帝去哭诉,说駙马被人殴打,有屑小藐视皇威。
好在她脑子糊涂,永昌帝不糊涂。
帝王一个眼神,手下就將事情经过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位帝王大手一挥,送这位敢在公主耳朵前搬弄是非的駙马入宫割了做太监,又给公主新尚了一位駙马。
等到新駙马和公主蜜里调油时,又令旧駙马太监以后就在公主府当差令。
嗯……这一招据说使得駙马们和公主们感情急剧升温,好似新婚。
而毕竟是公主哭诉的对象,永昌帝一笔將龙一眼打发出京城,去江东行省当了演武堂教习,若不是有个宗室身份,据说最开始准备要去前线充入敢死营的。
本来龙一眼以为自己一辈子就这样了。
结果那位公主因为二次新婚和新駙马感情太好,对那位已经变成太监的旧駙马打骂苛责是常事。
旧駙马忍不下去,索性下毒,一波全带走,於是二男一女齐赴黄泉,继续感情纠葛。
事实证明这旧駙马是坏人,那和旧駙马互殴的龙一眼就是好人,他这一支也是能和皇室说得上话的,所以又调回京城护陵卫中官復原职。
而之前故意灌龙一眼喝醉酒还让他欠下赌债的也是他的同僚,名为龙书吉的的指挥僉事,和他是同一个班组也是宗室子弟,不过负责是景和陵白日巡逻。
事情发生后,他找龙一眼表示是无意的。
虽然他手头紧,也没银子,不过他给龙一眼指个路子,可以以年老体弱为由將自己职位让出去,换个小一点的总旗官做。
若不是杨四郎和王大牛恰逢其会还了赌债,龙一眼就准备走这条路子。
实在是护陵卫是有名的清水中清水衙门,所以龙一眼一直没往这方面想,如今看来,倒似是一场阴谋。
“哼,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图谋皇陵?”龙一眼冷笑,“竟然算计到老子头上了。”
“我倒要看看他们玩儿什么把戏。”
龙一眼不再提被人布局的事情。
他转头认真对杨四郎道。
“四郎,你昨日花了银子,愁得我到现在睡不著吃不香,喝酒如喝水,连屙屎都屙不出来,都快憋死我了……”
“我终於想到如何回报你了……”
杨四郎无语,这该死的强迫症。
这要是给龙一眼万两银子,怕是他得想办法给自己抢个公主回来暖床。
“教头,你言重了,我又不想你回报什么。”
“你想不想是你的事,我做不做不是我的事,”龙一眼很坚定,“你刚成宗师不久,怕是还未修出自己的拳意吧?”
“巧了,景和陵中有一物,正好可助你突破!”
杨四郎嚇得摆手。
“龙老哥龙教头,为了一千两银子,咱不至於啊!”
“刨了当今皇帝他爹的坟,你是宗室也难逃一死啊!”
“你要有这打算,还不如装糊涂,遂了那龙书吉的意思,將职位让出来呢。”
“龙老哥,你要三思啊,你也姓龙,你可不能刨你家祖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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