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给姑娘看手相算姻缘的男子,正是帅到若考长相面貌气度风流,能得三鼎甲的江东武举人周明轩。
杨四郎和他一路坐船也混成了熟人。
因为沿路来他所熟悉的红顏大多不幸,他也怀疑自己霉运沾身。
杨四郎给他出主意,乾脆就不要进城了,直接在京城外寻一庙宇掛单住下,也能安心备考,省得入了城为那些倒霉的红顏们分心。
周明轩觉得有理,於是直接带著书童小七没有进城,就在城外投宿了。
面对周明轩抱怨,杨四郎笑道。
“周兄,我也是为你好啊。”
“咱们有些日子没见,一见面你就给人家女子算手相。”
“可你会算人不会算自己,我看你面相发赤,印堂带粉,你这红顏劫还未度过哩。”
“你现在还敢招惹女子,就不怕考场走霉运吗?”
周明轩一听,一拍大腿,长嘆一声。
“杨兄果然慧眼如炬。”
“並非我本愿,最近我和女子们接触得太过频繁了。”
“好久没有认真练武了。”
“来,边喝边说。”
几人分別落座,先畅饮三轮。
王大牛好奇发问。
“周公子,你不是去城外庙宇掛单了么?”
“和一群出家人呆在一起,哪儿来机会和那么多女子接触?”
周明轩脸一红,面带羞色,还是站在一旁跟班小七撇嘴道出实情。
原来他们几人赴京因为遇到江北行省打仗骚乱,所以路上浪费了些时间,等到京城时,其他省的举子们大多已经到了。
杨四郎是因为拿著付老爷子信物,没觉得投宿住店有多困难。
周明轩在城外转了一圈,旅馆庙宇寺院几乎都住满了。
“最后,我们找到一家寺庙名为水月庵安顿下来了。”小七道。
杨四郎闻言眉头一皱。
“这水中月庵听著不是和尚庙啊。”
小七道。
“谁说不是呢,这是一家尼姑庵。”
“我们也是天黑没看清去就敲门。”
“本来人家开了门是拒绝的,我家公子上去笑了笑,就收留下我们了,但只许暂住一夜。”
杨四郎听了很无语。
这是什么男性顶级魅魔魅力。
周明轩急忙解释。
“小七,我哪里只是笑,我还哀求了许久呢。”
反正最后主僕二人就在水月庵安顿下来,住在外院中,明確禁止二人进入佛堂后面的后院中。
周明轩倒是谨守以礼,准备第二天就去外面再投宿。
结果次日外面转了一圈还是无果。
於是周明轩又去求了主持,再多住一日。
於是一日又一日,他们二人就这么住下来了。
而且因为有周明轩在,水月庵的香火反而好许多,女信徒们来得比往日明显多几成。
只是周明轩也住得不舒服。
京城的尼姑们到底是见多识广,胆子大许多,隔三岔五就有尼姑上去和他扯些閒话,討论佛法。
周明轩严守本心,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行为来,不过也被打扰得难以静心习武,倒是被动学了许多佛家知识。
“周兄……”杨四郎听了十分无语,“你也忒老实了。”
“你们找不到合適住处,可以来找我啊。”
“付家客栈的小姐我已收为徒弟,应该有住处,就是没有,我住的院子给你们腾出一个房间来还是可以的。”
周明轩听了大喜。
其实他早就想去寻杨四郎的,只是想起在船舱中言语不端冒犯了人家女眷事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杨四郎看他脸色,似是知道他如何想,淡淡道。
“对了,其实我最近在女人身上也有些不顺。”
“噢?杨兄你为何不顺?”
杨四郎面无表情道。
“我那小妾见了京城繁华,卷了包袱自己跑了。”
“啊……”周明轩听得目瞪口呆,心中顿时生出同情之心——原来杨兄也过得不是十分如意。
二人又聊了几句,话题转到了一个多月以后的科举考试上。
周明轩顿时侃侃而谈。
他最近住得不方便,於是在外面跑得勤快,也经常进城,与各省会馆中的举子们混个面熟。
当然,世家子弟那个层次他是接触不到的。
他接触的都是些普通举子们,正因为层次低,他们最关心科举的事情,反而晓得风吹草动任何微小消息。
“这次主考官是兵部侍郎花大人担任总裁,两位副考是兵部左右郎中,另有三位御史监考。”
“另外按之前惯例,陛下会任命一名大总裁坐镇。”
“初试考试分外场马步射刀石,內场策论等。”
“考完之后张贴杏榜,得中者为贡士,头名为会元。”
“复试殿试时,陛下亲至,在保和殿外广场上设擂台比武。”
“不过只有前三十名贡士,才有资格上擂台演武比试,再由陛下定下三鼎甲名次。”
“我若有幸成为贡士,名次再差也是赐同进士出身,到时候只要能站在保和殿外广场上,我便贏了!”
周明轩满脸憧憬。
也就是习武多年,哪怕铁定成为进士,大部分进士在陛下面前舞刀弄枪的资格都没有。
毕竟。
才三十个名额,那些世家分配名额都不够。
哪里有寒门子弟的份?
杨四郎听了就觉得很无聊,大老远跑了两千里来,最后只是给別人当背景板,真是有些不痛快。
若不是为了习得大五行劲能突破金髓大宗师,这武进士爱谁考谁考。
“三鼎甲的热门人选有谁?”杨四郎问。
周明轩笑笑。
“还能有谁?”
“京城亦有四大世家,魏晋解墨。”
“光他们四家分还嫌不够哩。”
京城严格来说其实是五大世家,因为顺天府这片土地上,最大的世家其实是皇室。
“有一则消息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因为天下动乱,陛下有意本科多点些进士。”
“一甲三人不变,二甲一百五十位,三甲三百人。”
“这次听说三鼎甲及二甲第一名亚元,及贡士会元,可进皇家第一等秘境。”
“二甲其他人进二等秘境,三甲则去皇家资源枯竭的秘境,也算沾沾皇气。”
杨四郎听了眉头一挑。
“哦?”
“那岂不是说咱们都有希望混个三甲名次,得个赐同进士出身?”
周明轩脸上露出向兴奋神情。
“正是如此。”
“我武艺不行,不过钢脏大武师修为,能上榜就行了。”
“倒是杨兄你可惜了,以你宗师修为,其实可以爭爭前三十名的。”
“不过初试舞刀掇石马步射成绩再好,策论占了半数分,太容易人为操作了。”
武进士考试现在就是给世家分果子,顺便拉拢一批寒门子弟,公平公正是別想了,暗箱操作修改分数才是寻常手段。
杨四郎摆手笑道。
“那可不敢,得罪了世家,管你多少名最后都没好果子吃。”
“我有个三甲榜上有名,就心满意足了。”
几人又喝了几杯酒,话题围绕武科考试。
周明轩讲了几件举子们在京城惹的大事。
当然能传播极广的肯定不是好事。
有举子酒后闹事烧了住的客栈被下了大牢;还有的举子喝酒喝多当街裸奔被以有伤风化剥夺功名;亦有多名举子喝花酒为了抢女人而大打出手,將花船拆分得七零八散沉在河底成了落汤鸡。
他眉飞色舞讲道。
“当然,我还听说有一江南行省宗师修为的举子,勾搭上一蠢妇,一起做局想要谋算一富豪女儿,进而抢夺人家產业,结果被那东家请了另一举子出手,签了生死契丟了性命的。”
“这叫多行不义必自毙。”
“也不知道这仗义出手的举子是哪位,功夫如此了得。”
“官府將这事瞒得挺严实。”
王大牛哈哈一笑,將手指向杨四郎。
“喏……那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就是我四哥了。”
“你说的那富豪东家就是准备带你入住的客栈主人。”
“对了,人家女儿现在是四哥大弟子,你不许撩拨。”
周明轩张大了嘴,目瞪口呆。
几人吃饱喝足后。
周明轩和小七回水月庵里面收拾行李,一帮尼姑恋恋不捨与他告別。
等他们再寻到付家客栈,天色已黑。
杨四郎打过招呼,自然顺利入住,搬入邻居小院安顿下来。
付红缨要免去周明轩住宿银两,周明轩则坚持要交。
杨四郎乾脆在旁边拍板,让周明轩交个半价,但需每日陪著红缨切磋两场,二人都是钢脏大武师,刚好做对手。
如此,又过了六七日。
这一日清晨,天光微亮。
杨四郎一敲书鼓,清咳一声。
“唐僧封旃檀功德佛佛,大圣亦成斗战胜佛。”
“八戒成了净坛使者,沙僧被封金身罗汉,白龙马亦成了八部天龙广力菩萨。”
“如此,五圣俱成真,共享极乐。”
他前后连说了十数日,终於將这一部《西游记》讲完了。
对面胡娇娘嘆一口气,慢慢从故事余韵中回过味来。
她长嘆一声。
“这几人也不容易,都修成了正果。”
“除了唐僧,其他都是妖类,竟然也能成佛做罗汉。”
“可怜我等妖修,尚不知前路在何方。”
杨四郎沉默不知道如何回答。
你都成妖仙了,被世人视为长生大能,我怎么知道你前路在哪里?
难道你想超脱世俗,永享长生不成?
胡娇娘倒也没指望杨四郎能回答什么。
她而已不说故事好坏,只是问杨四郎。
“所以说,那墨心莲没听完这故事。”
“我才是听完这西游记的第一人?”
杨四郎听了十分无语,这该死的胜负欲啊。
他老实回答。
“回娘娘仙子的话,墨心莲確实没有听完这故事。”
“她性子好动,听一半就跑了。”
“您確实是听完这故事第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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