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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赐琼林宴以后。
眾人纷纷散去。
杨四郎和周明轩正相伴往出走。
大门后面转出一小太监，衝著周明轩行礼。
“这位大人，春公公有事相请一敘。”
这小太监在刚才琼林宴上，全程都站在春公公身后，身份自然是没问题的。
周明轩和杨四郎互视一眼，有些激动。
他又不是傻子，从殿试时阅卷排名大幅提升，到刚才秘境分配，他都受了诸多照顾。
平白无故为何受此好处？
他自身修为不过钢脏大武师，在武学一途上，实在没什么好讲的，在民间算高高在上的大武师。
但这里是京城，如他这等修为不能说不稀罕，也只能说绝对不少见，毕竟，他可是连付红缨都打不过的男人。
那所剩一途，唯独就是那张帅气逼人，然诸人自惭形秽的脸了。
他也曾幻想可是哪位公主相中了他，心中也曾忐忑，不过上次王家遇险，除了杨四郎也没等来其他救兵，他这点想念就淡了。
甚至还在三鼎甲游街的当天收了不少姑娘香囊。
哪曾想今日就有宫中大太监要见他，这是好事將临？
他以目示杨四郎，似是在徵求意见。
杨四郎直接拱手。
“周兄，那咱们就此分別，我先回客栈了。”
春公公那胳膊太粗了撼不动，更何况公公身后还若隱若现有一条粗腿？
杨四郎不觉得自己能提什么意见，而且周明轩似也乐在其中。
他径直瀟洒离去。
回到客栈。
付红缨找来，她最近被禁足不得外出，跑过来打听琼林宴热闹。
杨四郎又指点她练了两趟浣溪手。
等打发走这姑娘。
他胳膊上狐狸纹身滚烫髮热，妖气汩汩而出，落在地上积成一片，最后散去，已经有一个多月未见的胡娇娘坐在椅上。
“见过娘娘……”杨四郎笑吟吟施礼。
两个人关係经过西游新记合著一事，更加亲密，仿佛如朋友一般。
更何况。
他还记得这位答应帮他去寻太祖长拳武圣境的功法，因为武经总塔只有太祖长拳大宗师卷，后续的功法没了。
对这么一位大金主朋友，可不得笑得开心些么。
胡娇娘见他灿烂笑容，心中也跟著轻鬆起来，嗔怒道。
“笑得后槽牙都快露出来了。”
“是不是得意自己考中进士？嗯，应该不是，你知道自己十拿九稳必中的。”
“知道了，你是在想著太祖长拳武圣卷的事吧？”
“我告诉你，没戏。”
“你现在还能笑出来么？收著点。”
杨四郎闻言立刻抿嘴皱眉。
好么，胡妃娘娘也学会俏皮话了。
等等，什么叫武圣卷没戏啊？
“娘娘，这是为何？”杨四郎不解。
胡娇娘一摊手道。
“永昌帝说了，太祖长拳前面各境功法也就算了，武圣卷的东西有祖训，只能给皇室禁卫练。”
杨四郎奇道。
“什么是皇室禁卫？不就是贴身侍卫么？”
胡娇娘摇头。
“不是一回事。”
“侍卫们来源复杂，比如可能是新科进士，可能是出身军营；而皇室禁卫们，全都是玉牒出身，也就是龙子龙孙们。”
“没有皇室血统，根本难以见到这门武圣卷的內容。”
“他说得含含糊糊，我想起来以前曾听他吐露过只言片语，这门功法练到最后，似乎与道法殊途同归，虽然不能真正永生，亦可保持气血旺盛，寿命悠长远超普通武圣。”
“永昌帝拿不出这门功法，因为这门功法在皇室禁卫团內部流传。”
“他们平时不现身，只在王朝可能有顛覆危机，皇城被衝击时才会出现。”
“看来我是食言了。”
杨四郎听了之后马上摇头。
“娘娘，你能为我打听到这些消息已经很不易了。”
“这种事情本来就是听天由命的。”
“既然常规渠道得不到，我大不了到武圣境以后再换一门功法即可。”
既然得不到，杨四郎也不失望。
无非再浪费时间重修一门根本法罢了，世事岂能尽如人意。
再说有铭文系统在身，哪怕重修一门功法，他也確信自己不会浪费太多时间。
胡娇娘见他豁达，满意点点头。
“你倒是知足。”
“我倒是曾经收集过几种武圣功法，有一人还是我一番苦战之后才杀死的，等你成了金髓大宗师以后我可以传你。”
杨四郎点头称好。
他心中估摸著，好像比起周明轩来，自己女人缘也不错，尽打的高端局。
单是如今墨心莲和胡娇娘承诺的武圣功法就有好几部了，说出去不知得羡慕死多少人。
二人又聊些閒话。
杨四郎想起一事，好奇问道。
“娘娘，我冒昧问一句。”
“像我这半吊子道修，在这京城中，仍然感到神魂似套上枷锁，十分难受，修炼缓慢。”
“你是妖仙之体，又久居皇城之中，那里按道理来说，应该是阵法威力最强之处，你难道不难受么？”
胡娇娘闻言坦然一笑。
“你多虑了。”
“因为我是永昌帝正式册封的妃子啊，哪怕我和他並无夫妻之实，只算是修道的同路人，亦是正儿八经的妃子。”
“而皇室诸子女及后宫眾妃，皆受龙脉庇护。”
“所以我不仅不受阵法压制，反而还能汲取龙脉中龙气修行，益处颇多呢。”
杨四郎奇道。
“龙脉也能帮助修行？”
胡娇娘点点头。
“確实如此。”
“所谓龙脉，胜得过任何一处洞天福地灵脉，所以皇室中有许多隱藏高手，才能稳压京城四大世家。”
“龙脉不仅仅是庇护皇帝一人，更重要是龙脉鼎立以后，皇室诸人修行神速。”
“只要皇家后代不要太过墮落无能，单以高手数量说，其实是根本不缺的。”
“不过最近这几年，龙脉中能吸收到的龙气越来越少，品质越来越杂了。”
“成也龙脉败也龙脉，若龙脉破碎衰败，那么从小在龙脉中修炼出出来皇室高手实力亦会严重退化。”
“可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杨四郎想起墨心莲曾经说过。
许多修士们猜想龙脉本质上只是万眾国民香火愿力凝聚成的一尊“香火神”。
这尊“神”果然是胳膊肘往里拐的，为皇室操碎了心。
“可能再过几年，龙脉中无法获得增益，我留在这皇城中便没有意义了，我也得离开这里。”
杨四郎好奇发问。
“那有没有让龙脉中兴，焕发生机，越来越好的办法呢？”
“这样你就可以继续借脉修行。”
胡娇娘摇头。
“说来简单，做起来很难，想让龙脉重新振作，只要百姓们安居乐业，天下太平就可以做到。”
“可哪个皇帝能做到？”
“歷代太祖一般做得最好，到后面一代不如一代。”
“直到天怒人怨，百姓沸反，丟失一个个省份，龙脉便会跟著瓦解崩溃，终至消散。”
“到时候龙脉反噬之力发作，亡国之君被护体神通反噬，如千刀万剐痛嚎几日才能死。”
“其他近支皇子皇女们，依靠龙脉修行的皇室高手们，功夫反噬，气运逆转，也几乎没有好下场。”
胡娇娘声音一沉，盯著杨四郎双眼，一字一句道。
“若这大顺亡了，永昌帝及他那些皇子皇女及后宫诸妃，亦是如此下场。”
杨四郎听了眉头一跳。
这妖仙好敏锐，也好大胆。
他不假思索反问道。
“娘娘，若真有那一日，你会被拖累么？”
胡娇娘心中一暖，她本想看到杨四郎震惊失措表情，没想到对方十分淡定，却第一时间关心自己。
她笑著摆手道。
“我是谁？活了几百年的妖仙，如何存活避灾心里有数。”
“我借它龙脉修行不过十数年，所获亦是有限，將来大不了把这部分修为还回去罢了。”
“你放心，牵连不到我身上的。”
杨四郎笑道那就好，心中却在琢磨胡娇娘说得轻鬆，到时候未必能如此轻易脱身。
二人又天马行空聊了一阵。
今夜没有说书。
杨四郎请教些修行上的事情，胡娇娘耐心指导，等夜色已深，外面传来梆子声时，胡娇娘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我知道你有法子联繫到那傻猫。”
“你和他说一声，最近宫中气氛颇为紧张，让她不要进皇宫了。”
“她常常遁入的那条线，已经重新换过阵图，还有武圣驻守，真要被捉住了，墨家非得脱层皮才能救她。”
嘭……
妖气崩散，佳人已去。
杨四郎敲敲脑门。
感情胡娇娘今夜为了这碟醋硬是包了一晚上饺子。
她在这里陪自己东拉西扯，又是传法又是讲述修行经验，怕都是为了这最后一句话吧？
这两个妖仙感情纠葛，完全把他这个人都搞糊涂了。
杨四郎以黑环呼叫墨心莲，完全没有回应，他只得作罢，准备练功。
结果五心朝天还未一刻钟，房门再次被敲响，传来周明轩压著嗓子声音。
“杨兄……杨兄……你休息没？”
杨四郎好奇这傢伙为何不睡，咳嗽应一声说道请进。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
周明轩满面红光进来，一把抓住杨四郎双手。
“杨兄，我运道来了！”
“春公公说陛下特旨，我要尚公主了！”
杨四郎哦一声，似並不惊讶，毕竟没有眼瞎就能看出周明轩之俊秀。
“尚哪位公主？”他倒是有些八卦。
周明轩嘿嘿笑一声，脸上充满憧憬。
“春公公没说。”
“不过陛下是美男子，妃子亦都是绝色，想必这位公主亦是天香国色，哪怕长相身材平庸些，我也没意见啊。”
“这可是一步登天啊！”
他似做贼看一圈周围，確定无人凑到杨四郎耳旁。
“我把为跑官筹的五千两银子都孝敬了春公公。”
“公公只告诉我公主肤若凝脂，笑似圆月，起伏有致，上则峰峦含靄，下则丘壑藏春。”
“这必是一绝世美女啊。”
杨四郎送上祝福。
“恭喜恭喜，周兄，你终於熬出来了。”
“尚了公主，虽然不能掌实权官职，但必位高清贵。”
“將来，我们还得寻你提一把哩。”
“今日咱们被分配到二等的秘境，必是我沾你的光哩。”
“果然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之前周兄被那王家擒下，现在看来是件好事呢。”
杨四郎心中却在嘀咕——周明轩这小子不一直是红顏劫运么？
难道他真的变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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