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斗將,皆是高阶武者,身附真气,著几层重鎧,骑宝马,手持长兵重兵,周身有亲卫庇护左右。
以斗將为锋矢,组成一支支几十人骑兵小队,如蜂群一般轮番作战。
每到一名斗將真气衰竭,便换下一斗將率部顶上。
如此整个骑兵部可一战中攻几十轮,看起来攻势如潮,势不可挡。
当然。
之前柴清、郭老杆儿、吴铁川冲阵也各自搏杀了或一名两名斗將。
战场上,功夫高过一线,攻击往往只会发生在一错身电光火石间,就分了生死高下。
流寇骑兵亦是经验丰富的老兵,他们知道自己人多。
单单眼前这一队骑兵就多了官兵倍许,另一队骑兵还在附近。
只要赶跑了家丁骑兵,其隨时可以赶过来支援。
纵使眼前官兵气势再盛,杀得人再多衝得再前又如何?
只要衝不破贼骑大阵,官兵这支尖锐的锋矢就迟早要撞碎在厚实的大阵中。
箭利且锋锐又如何?
现在杀得越猛突进速度越快,不过更快变钝破碎而已。
流寇的指挥等著官府这支骑兵自己力竭,所以前面柴清、郭老杆儿和吴铁川冲阵,他也只派一两名斗將上前。
输了就输了,反正他们人多阵厚,还有机会。
只是战场上形势万变。
且说原本两支流寇骑兵左右兜来,要围捕那条还在流寇步兵大阵肆虐的总兵家丁骑兵营。
汪总兵在发出鬼字营出击信號,摇动令旗时,同时就摇动令旗命令家丁骑兵营撤退。
怕家丁骑兵营杀得兴起看不到认旗,还命人放了號炮以作提醒。
那些家丁骑兵不愧是精锐,立刻收队,在贼寇步兵人群中趟出一条血路,直奔大营。
他们变队极快,丝毫不拖泥带水,並不恋战,而已经被搅成一锅粥的贼寇长枪步兵们並不能阻挡他们脚步。
因为这些家丁们撤得太果决,只有后队百十人被流寇贼骑们咬了下来。
眼看追击无果。
这支千余流寇骑兵们亦反应极快,分出近半骑兵来,后队变前队,径直亦绕个圈子,兜向鬼字营骑兵,意图截断他们后路,来个前后包抄。
另外半数五百余名骑兵继续追赶压迫家丁骑兵们,把他们远远驱离战场。
哪怕吞不下这口大鱼肥肉,能將鬼字营骑兵们全灭也可以接受,算是重大胜利。
眼看后面己方人马远远兜了过来,贼骑指挥官吹响尖锐悠扬三声哨响。
嗒嗒嗒……
马蹄阵阵!
还未出动的六名骑將先后鱼贯而出,冲向杨四郎。
贼骑指挥要以绝对数量优势,打断对方囂张向前气势!
他看得很准。
已经连续斗了几日。
他清楚对面这支鬼字营骑兵营主要由临时徵召的武者组成。
其中特別罕见,有几名疑是宗师修为的斗將,不,应该说是宗师修为的武者。
宗师斗將和宗师武者区別就是,前者可以主宰一片战场,在其中披坚执锐,破浪摧锋;而后者不能,习的不是战场杀人技。
战场杀人技要简单高效,甚至有时候不惜以伤换伤,只要最短时间杀伤敌人。
一位斗將要有好马好甲好长兵,且有悍不畏死忠心耿耿的亲卫庇护左右,他才能不断恢復真气,耐战久战。
而这鬼字营的几名宗师什么都没有,虽然实力高强,但真气消耗甚巨,有的还使用的是短兵铜烟杆。
一身实力发挥在战场上都不过四五成。
唯一看走眼的是杨四郎。
当杨四郎一枪扫碎五贼时,贼骑指挥就急迫吹响哨声。
官府这位代千总骑著妖骑身护具完全还持著一柄长枪,使用的也是马上冲阵枪术。
再加上宗师修为底子还会人骑合一,这种人就是绝佳斗將,战场杀神。
不能让这傢伙杀顺手了,必须马上將其斩杀遏制!
哨声尖锐鸣个不停。
贼骑中六名仅存斗將全部出列,纵马向杨四郎先后奔来。
第一名斗將是名壮汉,他胯下骑著亦是一只有妖兽血统比普通马匹高几头的大马,手中持著是杆加长长枪。
足足比一般枪还又长出几尺。
马战中,一寸长一寸强!
他已將胯下马匹催动到极速,整个人如闪电一般扑至,长枪直指杨四郎当胸!
嗖!
与此同时。
空中一道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灰纹激射而至。
空中一道几乎肉眼看不见的灰纹激射而至。
流寇骑兵阵中,还隱藏著一名斗將,已射出凌厉一箭,直奔杨四郎面门,后发先至!
杨四郎身后,诸人见状惊呼,为他捏一把汗。
奈何郭老杆儿等人之前廝杀过一场,人马俱疲,无法帮忙。
后面大营中。
汪总兵夺过传令兵手中认旗来,拼命摇动。
“快撤……快撤……別突了……”
下面传令兵吹起撤退號角。
然而从前突转成后退,对高速前行的骑兵们何其难也,尤其还和敌骑搅成一团。
鬼游击见状毫不犹豫一勒马匹,率领他百十名亲兵斜次里衝锋兜圈要逃!
疯了这帮徵召武者,又不拿官府一两银子拼什么命!
没正儿八经上过战场的人就这点不好,杀红眼了只知道向前突,不晓得什么时候该进该退。
他们要疯就自己疯。
自己这游击和百十亲兵可不能扔在这战场血肉磨盘中。
对面六名斗將衝过来,后面还有一名斗將擅射躲在人群中射冷箭!
更不用说这些斗將身后面还有黑压压几百名贼骑。
而屁股后面,又有大几百名贼骑包了过来。
本来就是个短进突击,拦一下贼骑见好就收算了,谁知道这些武者居然看不懂强弱打上癮了!
杨四郎身后,便是柴清这沙场宿將都下意识缓打马,放慢速度,面带犹豫,考虑撤退。
或许,今日並不是合適时候,对面势大,改日再突围?
冲在最前的杨四郎,此刻全身真气沸腾,杀意冲天,已经进入忘我境。
眼前利箭扑面而至,他手中骨枪一抖,原本是中平枪势,突然宛如惊蛇翻身,枪身如弧,快如闪电向上一抖。
啪!
枪头准確与箭矢撞在一起。
巨大力量,直接將那支箭撞成齏粉。
对面斗將见状大喜,眼前对手空门大开,他加速向前猛捅。
杨四郎轻磕大青左肚,胯下大青心有灵犀,闪电般向左挪半步,那杆超长大枪几乎擦著杨四郎肋侧穿过。
穿山甲鳞片微弧,上面自带一层油光,虚不受力,枪头戳在上面打滑直接躥了出去。
眨眼间。
两者距离接近。
杨四郎手中长枪挑箭本来是上扬之势,他手腕一颤,长枪如巨蟒扑击,居高临下,已经如一柄重锤砸了下去。
呜……
恶风扑面。
杀生枪之崩山砸!
这一砸,他將自己悟通的炎岳镇山印之拳意融入,以火属真气为引,引爆土属真气之雄浑厚重。
那名大个子斗將眼前一黑,恍惚中,那一点枪头在他眼中大如山峦砸下,他宛如渺小尘埃,根本无处躲藏。
他竟然被那股威压之势震慑,失神剎那。
战场上,剎那间就分生死。
啪!
一篷血雨炸裂!
他连人带马被这一枪直接拍碎在战场上,化为一滩肉泥……
杨四郎一衝而过,毫不停留。
第二名贼寇斗將又至,他使的是一柄长杆狼筅。
此兵长一丈八尺,顶端为铁枪头,但之后是四层尖锐枝椏拴出,繁密如荆棘,专擅长锁兵夺兵。
他一枪刺出,枪转如螺旋钻刺,杨四郎亦一枪刺出,两枪相交,瞬间缠在一起。
敌寇大喜,他这杆狼筅配合独门缠字技,夺过不少对手长兵,双手急旋。
杨四郎冷笑亦反向转枪。
杀生枪之盘龙绞。
咔嚓咔嚓!
那名敌寇只觉得一股螺旋滔滔大力从枪身上传来,只觉得自己似被捲入水下恐怖漩涡中,自己一点力量哪配抗衡。
他惨叫一声,双手血肉瞬间被枪桿磨光,露出狰狞白骨。
这还不算完,那股大力传到双臂上,咔嚓响声不停,他的双臂骨头直接被绞成了麻花碎得彻底,软软垂下。
那杆奇门兵器狼筅上面荆棘枝丫崩得稀碎,没有主人抓握,跌落尘埃。
二人已错马而过。
嗖!
贼骑阵中那藏身斗將射出第三箭!
杨四郎闪电伸手將这双臂粉碎斗將脖子抓住,五指用力。
咔嚓!
此人直接被他捏碎了喉咙椎骨。
杨四郎隨手一提,就將这亡將挡住了射来长箭,再向前一掷,扔向第三名袭来斗將。
贼寇第三名斗將使的是长柄关刀,亦是个狠人,他毫不犹豫大喝一声,舌绽春雷,双臂抡刀自上而下。
唰!
他一刀將自己同僚尸身劈为两半,刀锋藏於血雨中,带著狰狞杀意劈下!
这一刀,蕴含他全部武意精神,全力施展,不留后手,毫无花巧!
贼寇斗將只看眼前刀头落下处一空。
这一刀他算准了双方速度,確保刀头落下正是他刀势最盛最强之时。
现在却劈到一半时,杨四郎已出现在他眼前,隨之而来是长枪闪电一刺。
这一刺,快到空中几乎只能看到残影。
杀生枪之奔雷刺!
这名斗將已经慌了,想回刀然而刀势已老。
咔嚓。
他脖子被贯穿,整个人被巨大衝击力撞下马匹。
杨四郎枪挑其尸身,继续衝锋,身上杀气炽热,凶焰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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