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让两位公主享受享受
陇右的回程路,比来时更难熬。
西北的风不讲道理,卷著粗糲的黄沙往人领口里钻。
大军拔营才走了两日,队伍里就没了那股子凯旋的热闹劲儿。
除了马蹄铁磕在碎石路上的噠噠声,就只剩下呼呼的风声。
李丽质骑在那匹枣红马上,儘管腰背挺得笔直,但眉宇间那股疲惫藏不住。
她今日换了身便於行军的胡服,袖口扎紧,脸上蒙著面纱,只露出一双有些红肿的眼睛。
连日骑马,大腿內侧早就磨破了皮,再加上这顛簸劲儿,浑身的骨头缝都在泛酸。
“咳咳————!”
身后那辆明黄色的马车里,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
李丽质勒住韁绳,回头看了一眼。
那是小兕子坐的马车。
虽然铺了厚褥子,可这种木轮车走在戈壁滩上,跟直接坐在搓衣板上也没两样。
小丫头昨晚就发了低烧,这会儿估计是被顛醒了。
李丽质咬了咬下唇,正想叫停队伍去看看,头顶突然落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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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低沉且慵懒的象鸣。
白玉迈著那四根柱子一样的粗腿,不紧不慢地从侧后方超了上来。
它身上那套狰狞的战爭装甲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奇怪的方形木屋。
这木屋架在象背上,用某种银白色的金属条固定著,外层包著桐油布,看著圆润敦实,跟大唐那种四角飞檐的建筑风格完全不搭边。
苏牧没骑在象脖子上,而是半个身子从那木屋的“窗户”里探出来。
手里还端著个冒热气的紫砂杯。
“公主殿下,这天儿乾燥,上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苏牧那张脸乾净得过分,连点风沙都没沾上,跟周围一群灰头土脸的兵將比起来,简直拉仇恨。
李丽质瞪了他一眼。
“没心思玩笑,兕子有些不舒服,我得去看看。”
“巧了。”
苏牧指了指身后的木屋。
“我这儿刚煮了梨汤,止咳润肺。而且白玉走得稳,不顛。”
李丽质犹豫了一下。
马车確实太遭罪了。
她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身后的侍卫,快步走到马车旁,把昏昏沉沉的小兕子抱了出来。
白玉很配合地屈下前膝,长鼻子往地上一搭,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阶梯。
苏牧伸手把两人拉了上去。
一进那木屋,世界瞬间变了。
外头那种鬼哭狼嚎的风声,在木门关上的那一剎那,戛然而止。
没有意料中的逼仄和闷热。
空气里飘著股淡淡的沉香味道,还夹杂著甜丝丝的梨子香气。
脚底下踩著的不是硬邦邦的木板,而是一层厚实得陷脚的波斯长绒地毯。
李丽质惊讶地环顾四周。
这哪是什么象背上的塔楼,分明是个缩小的暖阁。
正中间固定著一张矮几,上面摆著茶具和点心盘子,底座显然经过特殊处理,任凭白玉怎么走动,那杯子里的茶水愣是连个涟漪都没有。
两边是宽大的软塌,铺著柔软的锦缎。
“把兕子放这儿。”
苏牧指了指左手边的软塌。
李丽质小心翼翼地把小丫头放下。
兕子陷进那团柔软里,眉头舒展开来,梦囈般地哼唧了两声,翻个身,舒服地蹭了蹭枕头。
“这是————”
李丽质坐在一旁,伸手按了按身下的垫子。
不仅软,而且似乎感觉不到地面的震动。
“装了点小机关。”
苏牧没细解释那是系统兑换的高强度弹簧减震系统。
他给李丽质倒了杯茶,推过去。
“这窗户————”
李丽质捧著茶杯,目光被墙上的“洞”吸引了。
那不是纸糊的窗户,也不是木格柵。
而是一整块通透无瑕的——————水晶?
透过这块透明的板子,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外面的景色。
黄沙漫天,旌旗猎猎。
甚至能看到旁边那个骑兵校尉脸上的皴裂和胡茬。
可那些风沙,全被挡在了外面。
“琉璃?”
李丽质倒吸一口凉气。
这么大一块琉璃,通透得连一丝杂质都没有,若是放在长安西市,怕是能换半个坊。
苏牧竟然拿来镶窗户?
“差不多吧,就是烧沙子弄出来的玩意儿,不值钱。”
苏牧隨口胡诌,往嘴里扔了块桂花糕。
这时,窗户外面突然出现了一张大脸。
那是程咬金。
这老货骑著马,整张脸贴在那块玻璃上,五官被挤压得变形,正张著大嘴在外面喊著什么。
因为隔音太好,李丽质只能看见他的嘴型。
大概是:“苏小子!给俺开门!”
程咬金眼馋啊。
他在外面吃了一嘴的沙子,看见苏牧这象背上还有窗户,还能看见里面那热气腾腾的茶水,肚子里的馋虫都要造反了。
他伸出手,想要去拍打那块“水晶”。
苏牧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只是屈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外头的白玉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意思。
那条灵活的长鼻子往后一甩。
啪!
一声脆响。
就像是赶苍蝇一样。
程咬金连人带马被这股巧劲儿推得往旁边横移了三尺。
老程胯下的战马嚇了一跳,希律律一声叫唤,差点把他顛下来。
程咬金气得在外面挥舞马鞭,指著那窗户跳脚骂娘。
李丽质看著程咬金那滑稽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多日的疲惫似乎都散了不少。
她转过头,看著苏牧。
男人正靠在软垫上,手里拿著一卷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杂书,神情懒散。
阳光透过那块透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他侧脸上,少了几分平日里的痞气,多了些安静。
“苏牧。”
“嗯?”
“你这御兽监,怎么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都有。”
李丽质手指摩挲著那个温热的茶杯,视线落在还在熟睡的兕子身上,又转回到那块价值连城的窗户上。
“行军打仗,別人恨不得少带一根针,你倒好,把家都搬来了。”
苏牧翻了一页书,头也没抬。
“行军是给陛下看的,日子是给自己过的。”
他伸手把旁边的小火炉拨弄了一下,让那壶梨汤滚得更欢实些。
“再说了,我也不是为了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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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丽质心跳漏了一拍。
“那是为了谁?”
苏牧合上书,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带著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下巴点了点熟睡的兕子,视线最后却定格在李丽质那张因为风吹日晒而有些粗糙的脸上。
“这世道太硬,风沙太大。”
苏牧身子前倾,提起茶壶,给李丽质那杯有些凉了的茶里续上热水。
白色的水汽氤氳而起,模糊了两人的视线。
“既然我有这本事,总得让我在意的人,过得软乎点。”
他在意的人。
李丽质捏著茶杯的手指紧了紧,指尖泛白。
脸颊上刚退下去的热度,腾地一下又烧了起来。
她慌乱地別过头,看向窗外那漫天的黄沙,声音小得像是蚊子哼哼。
“油嘴滑舌。”
苏牧笑了笑,没反驳。
他重新拿起书,往软塌上一靠,顺手从盘子里捏起一块点心,塞进嘴里。
“尝尝这枣泥酥,御膳房那帮老头子手艺退步了,回头我让张伯给你做个新的,叫什么————哦对,蛋黄酥。”
木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小火炉上梨汤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
李丽质把脸埋进那升腾的热气里,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这回程的路,似乎也没那么难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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