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远程

    陈野检查装备。规则稳定锚还剩三个，振金短剑能量充足，锚的状態良好。艾莉森的探测器、b-7的扫描功能都正常。
    “最后確认。”他看著艾莉森和b-7，“进入后，首要目標是定位α-01，评估状况。如果救援可能低於百分之三十，或威胁评估超过序列5，我们立刻撤离，改用远程摧毁方案。明白吗？”
    艾莉森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规则干涉步枪。b-7的机械臂变形，前端伸出高频振动刃。
    陈野走到门前。门后的暗红色光芒像是有生命般脉动，与他的心跳节奏渐渐同步。左臂的晶体斑点灼热到几乎疼痛的程度，金色纹路疯狂闪烁，那是来自锚的警告：
    【检测到高强度规则场/场核心具有强烈侵略性/建议：开启最大防护。】
    陈野激活了左臂的规则护盾，同时让锚进入全功率模式。白金色的光芒从他左肩扩散，形成一个直径两米的稳定场，將三人一造物笼罩在內。
    他推开防爆门。
    门后的景象，让即使见过无数诡异的陈野，也呼吸停滯了一瞬。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间，直径至少五十米，高度超过三十米。空间的中心，悬浮著一个东西。
    很难用语言形容那是什么。它大致呈人形，但有三米高，全身由流动的、半透明的银色物质构成，物质內部可见无数光点在疯狂游动，像被困在琥珀里的萤火虫群。它没有明確的五官，面部位置只有一个不断变化的、由光点组成的漩涡。从它的背部延伸出几十根粗大的银色管道，管道另一端连接著周围的墙壁，墙壁上布满与地面相同的振金纹路，此刻正將暗金色的能量源源不断泵入那银色躯体。
    这就是α-01。普罗米修斯项目的最终原型。
    而在它下方，地面上，跪著十几个人。
    或者说，曾经是人。
    他们穿著旧世研究员的制服，身体不同程度地晶体化，但都还保持著人类的轮廓。他们跪成一圈，仰头看著悬浮的α-01，嘴唇无声地开合，像是在祈祷。从他们身上，有细细的银色丝线延伸出来，连接著α-01的脚部。
    更可怕的是，陈野认出了其中几个人——他们的脸在研究所的档案照片里出现过：普罗米修斯项目的主要科学家。自愿参与实验，自愿將自己改造成规则生命体的人类先驱。
    现在，他们成了α-01的养料，或者说，成了它的一部分。
    α-01感知到了闯入者。面部位置的漩涡转向门口，光点重新排列，形成一对巨大的、没有瞳孔的“眼睛”，盯著陈野。
    一个声音直接在三人一造物的脑海中响起。那不是语言，而是一种纯粹的规则震盪，但他们的意识自动將其翻译成了能理解的信息：
    新的……养分……来了……
    正好……我需要……更多……才能……挣脱……
    留在这里……成为我的一部分……
    我们將……一起……进化……成为……新世界的神……
    声音里没有任何疯狂或恶意，只有一种纯粹的、冰冷的理性。这才是最可怕的——α-01不认为自己是在作恶，它只是在执行“进化”和“生存”的本能，就像植物需要阳光，就像动物需要进食。
    陈野举起振金短剑。剑刃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与α-01的银色光辉对抗，在空气中激起细密的电弧。
    “我们是来结束你的痛苦的。”他说，声音通过规则场直接传递，“林薇让我转告你：作为人类死去，比作为怪物活著更有尊严。”
    α-01的“眼睛”闪烁了一下。那一瞬间，陈野捕捉到了一丝情绪的波动——不是来自α-01，而是来自它下方跪著的那些科学家意识体。悲伤、后悔、解脱……混杂在一起。
    然后α-01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丝困惑：
    林薇？……β-03號……她应该……已经融合了……
    为什么……还能……单独思考？
    难道……我的……吸收……不完整？
    它的注意力从陈野身上移开，转向自己下方的一个科学家意识体。银色丝线突然收紧，那个科学家的身体剧烈颤抖，发出无声的尖叫，然后迅速融化，变成一滩银色液体，被α-01吸收。
    检查……系统……修正错误……
    α-01开始“整理”自己內部。银色躯体的流动变得混乱，光点互相碰撞、湮灭、重组。下方的其他科学家意识体也受到影响，有的开始崩溃，有的试图挣扎，但都被银色丝线牢牢束缚。
    “现在！”陈野吼道，“攻击它的连接管道！切断能量供应！”
    艾莉森开火了。规则干涉弹命中一根银色管道，弹头爆开，释放出混乱的规则波动。管道表面出现裂纹，暗金色的能量流开始泄漏。
    b-7冲向另一根管道，高频振动刃切入管壁，火花四溅。
    陈野自己则直接冲向α-01的本体。锚紧隨其后，將全部能量注入他左臂的护盾，护盾膨胀、凝实，形成一面白金色的巨盾，挡在他面前。
    α-01终於反应过来。它发出一声愤怒的规则尖啸，整个空间的振金纹路同时亮起！地面、墙壁、天花板，所有的振金网络开始超负荷运转，海量的规则能量涌入α-01体內！
    它的体积膨胀了三分之一！银色躯体变得几乎不透明，內部的光点融合成三个巨大的光团，在躯体內疯狂旋转。它抬起“手”，银色物质流动、变形，变成一把巨大的、布满尖刺的锤形武器，狠狠砸向陈野！
    盾与锤碰撞！
    没有声音，只有规则的剧烈震盪！陈野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出五米！左臂的晶体斑点全部发亮，金色纹路像要烧起来一样灼热，但他顶住了！
    锚传递来紧急信息：【对方能量强度：序列5中阶/持续上升中/我方护盾预计最多承受三次同等攻击！】
    陈野咬牙，不退反进！借著碰撞的反衝力，他侧身翻滚，振金短剑刺向α-01躯干上的一处光点——那是能量流动的节点之一！
    剑刃刺入！银色物质像生物组织一样包裹上来，试图吞噬短剑。但振金短剑上的金色纹路爆发出锚的全部力量，强行在α-01体內製造了一次规则爆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