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气温有点低。
张韧对这点凉意没什么感觉。
他现在的身体,虽然还没到传说中神仙那种寒暑不侵、金刚不坏的程度,但普通的气候变化已经影响不到他。
不过为了不显得太特別,他还是加了件外套。
下楼和刘智碰头后,两人开车前往苗家村。
今天上午要火化苗首义老爷子,张韧得去现场照看。
车开进苗家村,离院子还有一段距离就听到了哀伤的嗩吶声。
小院內外已经聚集了不少前来帮忙的村民,大家都穿著白色的孝服,气氛肃穆。
早上七点左右,白色的灵车开到了院门口。
张韧安排苗子清和其他几位直系亲属在门两侧跪好,
也仔细交待了等会帮忙把遗体抬上灵车的村里人等会该怎么做。
七点半整,张韧抬手示意。
“亲人绕棺,做最后的道別!”
苗子清等十几位至亲亲属,按照事先的安排,开始缓缓绕著敞开的棺材行走。
张韧站在一旁,声音沉稳庄重,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感,朗声道:
"逝者归去,尘缘暂歇;
亲人绕棺,凝望忆別。
一绕观容顏,刻入心间;
二绕承品德,薪火相传;
三绕作告別,福泽绵延。
秉承先人志,代代永相连。"
这庄严的仪式和独特的吟诵,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绕棺的亲属们个个眼圈发红,强忍泪水。
而在棺材里,常人看不见的地方,苗首义老爷子的真灵正坐在里面,看著亲人们一一走过,也是眼眶湿润。
虽然已经接受了死亡,但若能选择,谁又愿意拋下亲人,独自踏上黄泉路呢?
这都是命数,也都是遗憾。
绕棺三圈完毕,亲属们重新回到大门两侧跪好。
帮忙的村民和殯仪馆工作人员上前。
张韧深吸一口气,拉长声调高喊:"起灵——"
工作人员和村民合力,將老爷子的遗体安稳地移放到担架车上,缓缓推入灵车。
张韧快步走到院外,看著灵车驶到门口,再次高喊:"磕头!送別!"
路两旁的亲属们齐齐俯身,磕了三个头。
隨后,灵车启动,后面跟著一串繫著白花的车辆,缓缓驶向火葬场。
站在路边,张韧望著渐行渐远的车队,轻轻嘆了口气。
他转向身旁常人看不见的苗首义真灵说:"老爷子,这一把火过后,尘缘就彻底断了。
別再掛念,儿孙自有儿孙福,后面的路得靠他们自己走了。"
苗首义的魂魄飘在一旁,神情悵惘地看著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一草一木都勾起著回忆。
"大人,"老爷子恭敬地向张韧行礼,
"以前小老儿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您的身份,您多包涵。我能亲眼看著自己走完这最后一程,全仗大人您慈悲。"
张韧摆摆手,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老爷子:"受人之託,忠人之事罢了。"
他仔细端详著老爷子纯净的魂体,心里有个想法。
苗首义这一生过得很苦,或许是前几世欠下的因果,但他这一世与人为善,从未作恶。
他的真灵在地府那面评判功过的"铜镜"前,
身上已无黑气罪业,反而隱隱泛著淡淡的金光,这是他这一世积攒的功德。
这说明老爷子前世若有罪孽,也已通过轮迴受苦清偿殆尽,如今功德圆满。
能够投胎为人,本身也说明罪业不重。
轮迴转世,並非都能成人,草木虫鱼,飞禽走兽,皆是生灵,都是一段或长或短的旅程。
有时化作一株野草,一岁一枯荣,或许反是解脱;
若成一名木,浑浑噩噩佇立百年,未尝不是另一种煎熬。
张韧神色认真地对苗首义说:"老爷子,你这一世的苦已经受完,罪业已清。
如果现在去投胎,下一世很可能会投生到好人家,平安顺遂。
不过,我这边还有另一条路给你选。"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可以敕封你为地府掌镜使,专职执掌善恶之眼,
分辨亡魂善恶,核定功过,调整他们轮迴转世的顺序和去处。
这个职位,大概就相当於老话里说的判官,辨善恶,定赏罚。"
苗首义闻言,魂体微微震动,显得十分惊讶。
他沉思片刻,问道:"大人,小老儿何德何能,敢担此重任?
我这一生,不过是个普通农民,识字不多,见识浅薄..."
张韧摇头打断他:"正因为你这一生歷经苦难却始终与人为善,更能体会眾生疾苦。
你身上这份功德金光,就是最好的证明。
地府需要的就是这样明辨是非、心存慈悲之人。"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提议。
他看向远去的送葬车队,又望向生活了一辈子的村庄,最后目光落在张韧身上:
"大人,如不嫌弃小老儿无能,小老儿愿尽绵薄之力。"
张韧点头,手中结印,沟通漆黑大印,一道金光没入苗首义魂体之中:
"既然如此,我便敕封你为地府掌镜使,等今日之事结束,即刻上任。"
隨著金光入体,苗首义的魂体变得更加凝实,周身散发出一种庄严而玄奥的气息。
他向张韧深深一揖:"谢大人恩典。"
这时,送葬的车队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张韧对苗首义说:"记住,执掌赏罚之眼,需公正严明,但也要心存慈悲。"
苗首义再次行礼,身形渐渐淡去,化作一缕清风,
在这个熟悉的村庄游荡,想要努力记住每一个画面。
张韧站在原地,望著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地府的秩序正在逐步重建,人间的因果也需要有人来梳理。
这条路还很长,至少他已经迈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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