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现在,他对列车的情况其实还是没有一个系统的认知。
陈韶所见的威胁大致可以分为异常游客、臥铺列车和异常站台三种,而从最后的场景来看,异常站台和列车的结局很明显是有直接联繫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问题可能出在站台上。
但是事实上司机是有能力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自己停靠的站台的,否则那些异常游客也不会被及时送下列车。
而途中停靠的异常站台,也根本没有乘客上车或者其他物品入侵的情况。
所以站台的出现更像是一种连带的结果而非原因。
而那些异常乘客,他们身上显然携带有污染,一旦在列车內部停留时间过长就会导致正常车厢被污染,在正常站点下车或许也会导致车站出事,因此需要被“放逐”到异常站台中去。
他们的来源和去处都很模糊,甚至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异常的一部分,但列车员们显然已经对应对他们轻车熟路。
那么,还是因为臥铺车厢吗?它內部出了什么问题,还是有列车员错误地带出了其中的乘客?
但这同样说不通。
以陈韶自己为例,列车员带人出臥铺车厢是需要严格检查车票和身份证明的,既然规则上说明了可以带他们出来,也就说明臥铺车厢並没有强行模糊人类认知的能力。更別说乘务长还会再核实一遍。
在这种情况下,很难说会是列车员工作失误造成的。
至於列车加速明面上的责任人,那些司机的信息就太少了……
陈韶环视四周。
好消息是,应聘者们已经慢慢平静下来,至少没再继续吵嚷,估计已经意识到这並不是他们日常所处的安全环境。
但与此同时,他们也意识到了他们之中的那个异常,已经开始或偷偷摸摸、或光明正大地观察陈韶。
他前面的应聘者更是乾脆转过头来,试图夹著嗓子套话,但很快就被前台以“考核期间请不要相互提示”的理由撅了回去。
陈韶也只能放弃了从其他应聘者那里获取信息这条路子,再次低头看向报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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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目是一片光滑圆润的玻璃,长长的轨道一直蔓延到地平线尽头,周遭的景物飞速掠过,在视野边缘模糊成一团奇怪的光影。
再往下是黑色的操控台,有一大堆让人眼花繚乱的仪表和按钮,其中一个机械錶上显示的时间是十二点整。控制台下方右侧立著几个不锈钢抽屉。
显然,这里是列车的牵引车头。
好在当下坐在驾驶座上的是另一个人,成年男性,似乎有些年纪了,虽然没有脱髮,但髮根已经有些发白。
陈韶的视线快速滑过对方的胸牌。
袁红兵。
“怎么了?”
司机忽然说话了。
他依旧目不转睛地盯著列车前方,却似乎察觉到了陈韶的目光。
要说自己突然心慌吗?
陈韶迅速否定了这个想法。
心慌意乱有时候也是被怪谈影响的表徵,在没看到规则的时候,最好不要撒这个谎。
於是他说:“我只是在想,出车还是挺难熬的。”
“嗐,什么时候都是这样的。”袁红兵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感嘆道,“我们还算好的,基本上两三个小时就会换一班了,乘务组要值24个小时呢,真是铁打的人也经不住……”
两三个小时就换班?
那岂不是说,从列车发车到出事,至少换了六班司机?
而现在外面的天空是亮的,是列车刚发车的时间段。
在陈韶印象里,这段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24小时也確实太久了。”陈韶附和著,猜测列车员的跟车时间或许是受到了什么限制,“不过我们的工作也不轻鬆啊……”
说著,他把手伸到抽屉边上,目光却没移过去,依旧光明正大看向袁红兵。
对方表情没变,看样子对陈韶的举动並不抗拒。
陈韶就把最上面的抽屉打开了,露出其中码放整齐的三个文件夹。
最上面是绿色的,中间是红色,下面则是黑色。
绿色文件夹封皮上写著《列车司机工作守则》一行大字。
【感谢您愿意接受这份艰难的责任!为保证列车安全,请务必遵守以下规则:
1、每趟列车均有正副2名司机,请您在每次离开站点前確认另一名司机状態正常,不存在精神呆滯、无故哭泣或大笑、嗜睡或肢体僵硬及其他反常状况。若出现异常情况,立刻远离列车並上报。
2、请您严格遵守时间表,杜绝早点晚点的情况。无论您到达哪个站点,都必须停车,且必须在3分钟后才能离开。当钟錶时间与列车员的认知发生衝突时,优先按照列车员的安排进行列车的启动与停止。
3、若列车员要求列车加速,请打开红色文件夹並阅读第一页。阅读完毕后,务必將已读部分从文件夹中移除,放入黑色文件夹。
4、列车运行期间,严禁离开车头区域。您的任何需求都可以通过內线电话联繫乘务长提出。除乘务长外,您被禁止主动与其他列车组成员通话。
5、由於铁路周围情况复杂,您可能面临多种问题,请按照具体情况进行处理:
(1)若前方轨道上出现人类,或出现一辆对向行驶的列车,请加速通过;通过后立刻换人行驶。
(2)若前方忽然出现浓雾,完全无法判断方向,或出现了无指示牌的岔路口,请立刻停车,打开鸣笛装置,並通知铁管局。等迷雾散去或岔路口消失后再离开。
(3)若您发现有一辆火车在与您並行,立刻停车等待,直到它消失,再重新启动列车。在此期间,请勿持续注视该列车。
(4)若前方出现横穿铁轨的送葬队伍,立刻停车,保持静默,不要注视它们,更不要鸣笛致意。
6、驾驶室內不允许任何照片存在。若您发现了照片,立刻將其丟入驾驶室门上的异常物品处理箱,並通知乘务长;若照片持续出现,且其上的人像逐渐清晰,立刻携带照片前往餐车请求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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