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禾走出会场大门时，秦烬跟在她身侧，两个人的步伐不快也不慢，像两个並不熟络的同伴。
沈念禾径直走向路边的计程车候车区，抬手拦了一辆。
她拉开后座的门，弯腰坐了进去。
秦烬犹豫了一秒，便跟著坐进了后座。
沈念禾对著司机报了地址：“师傅，去南城老街那个『古茶』，就是靠近鼓楼那家。”
师傅点了点头，车子驶出会场区域，匯入主路。
车上很安静，司机一看就不是那种喜欢搭话的人，安静地开著车，连收音机都没开。
唯有窗外的城市街景在飞速后退。
沈念禾侧头看向秦烬。
面具遮住了他大半张脸，露出的那一小截下頜线条冷硬。
她看了两秒，忽然开口。
“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支开我吗？”她的语气隨意，“明明手机上下单就能送上门，为什么要让我跑一趟？”
秦烬侧过头看向她，银色面具下的眼睛幽深沉静：“为什么？”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敷衍，沈念禾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道：“因为她害怕。害怕我抢走她的猎物。”
她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毕竟，我也不差，对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猛地將脸凑了过去。
那是一张好看的脸，白皙的皮肤在车窗外透进来的光线下几乎看不到毛孔，眉眼精致，鼻樑挺直，唇形饱满。
它就这么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秦烬眼前，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近到他能感受到她呼吸的温度。
秦烬的呼吸微微一滯。
近距离下，她脸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格外清晰。
皮肤很好，从眉骨到下頜的线条乾净流畅，看著十分舒服。
她的眼睛很亮，瞳孔里有他的倒影，和她说话时那种狡黠的光不同，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
她不是在开玩笑，是真的在认真的问他。
秦烬的眸色暗了暗。
他伸出手，宽厚温热的大掌抵在她的额头，轻轻地將那颗凑近的脑袋推了回去。
力道不重，但带著一种不容逾越的界限感。
“好好说话。”他的声音依旧冷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如果仔细听，或许能听出那声音比平时略紧了一些，但这细微的异样被他的冷淡收得严严实实，几乎透不出一丝痕跡。
沈念禾被推开，也不恼，靠回自己的座位，唇角弯著，像一只偷到了腥的猫。
“我就是问问。”她语气无辜。
秦烬没有接话，目光转向车窗外。
城市的街景在玻璃上飞速后退，他的侧脸映在上面，银色面具泛著冷光。
沈念禾靠回座椅里，安静了片刻，又忽然开口。
这次她的语气和方才不一样了，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
“说实在话，我就是一个家世、背景都普通的人。但自从我进入学校遇见她之后，我原本还算顺遂的人生就变得起起伏伏，平白多了很多磨难。”
“你说，我和她是不是犯冲？”
秦烬將视线从窗外收回，落在她脸上。
关於许知薇和沈念禾的资料，他都看过，自然清楚这两个人之间的纠葛。
她说的没错。
他没有说话，安静地等著她继续说。
“你看就像今天这样，我好好干我的事，本来不相干的。偏偏她一来，我就得折腾这、折腾那。”
沈念禾说这话时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调侃的意味，仿佛在说一件別人的事。
她话锋一转，幽幽嘆了一口气，“一个人脾气再好，也不能像一团包子一样任人拿捏，你说对吧？”
秦烬没有回应，只是看著她。
沈念禾正准备自问自答时，一直安静开著车的司机忽然搭腔了。
透过后视镜，一张敦厚的中年人的脸，语气里带著一种过来人的口味：“姑娘，有句话说得对，兔子急了还咬人。人不能太善良，不然別人就觉得你好欺负。”
沈念禾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接话：“看吧，是个人都受不住！所以……”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然后转过头，看著秦烬，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说，如果我去把她看中的猎物拿到手，她会不会慪死？”
秦烬微微一愣，终於开了口：“不现实。別白用功。”
沈念禾压根没把他的劝告放在心上。
“不试试怎么知道不行？再说了，就算不行，我给她添添堵我也高兴。只要她不高兴，我就高兴。”
她说这话时眉眼弯弯的样子，像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张牙舞爪却不凶，反而让人想笑。
秦烬看著她那张写著『你要敢再说一个不字我就咬你』的表情，默默地闭上了嘴。
沈念禾见他识相地没再反驳，傲娇地冷哼一声，看向他的眼神活脱脱在说：算你识相。
秦烬沉默了片刻，终於问了一句。
“如果你真的把我老板追到了，你怎么办？”
沈念禾想也没想，反问了一句：“你觉得你老板是很好追的人吗？是很容易爱上別人的那种人吗？”
秦烬微微一怔。
他沉默了两秒，开口道：“不好追。”
沈念禾耸耸肩，语气理所当然：“这不就得了。我是来给他们爱情路上增加一点磨难的，又不是真的去追爱。你老板要是这样都能爱上我，那只能说他们不是真爱。”
秦烬听著她把歪理说得如此理直气壮、如此理所当然，忽然觉得这丫头真的很有趣。
分明在胡说八道，却偏偏让人无法反驳。
“如果老板爱上你，却发现你不爱他、你是有目的的……”
他的声音忽然一顿，隨后接著说道：“你会死得很惨。你还要为了给她添堵，去招惹老板吗？”
沈念禾听完这话，身子微微一抖，眨巴著大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秦烬：“你们老板这么变態的吗？”
秦烬在听到『变態』那两个字，唇角微微一抽。
虽然他知道，在她的眼中那个boss是假秦烬，但是莫名的就觉得她在骂自己。
“这是人之常情。”他纠正道，“不算变態。”
沈念禾撇撇嘴，嘴里小声“切”了一声，然后嘀咕著说了一句：“你果然是你家老板的好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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