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荒者並没有在地上居住的资格,只能在地下苟活。
他们不属於任何人,不被任何势力保护。
他们白天带著工具走出城,晚上带著收穫回来,如果还能回来的话。
沙漠中有太多陷阱、凶兽……甚至其他拾荒者的暗算,都是家常便饭,不过没有人关心他们的死活。
白黯看著眼前破烂骯脏,混乱无序,无时不刻不在散发恶臭和暴力的地下区域,却深吸了一口这令人作呕却无比熟悉的空气。
右耳后的鳞片在昏暗光线下微微发凉。
醉汉的咆哮、女人的哭喊、突然爆发的打斗、短促的惨叫……
这里才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是拾荒者和乞丐赖以生存的地方,也是是逃兵、窃贼,罪犯、恶霸的天堂。
这里没有街道规划,只有被无数脚步和排泄物浸染得泥泞不堪的坑道。
沿著坑壁挖掘的浅洞,用破烂的帆布、兽皮勉强遮挡,便是拾荒者家。
坑道稍宽处,有人在售卖著来路不明的水、发霉的食物、劣质的武器、以及拾荒者淘换来的各种破烂。
空气污浊不堪,到处都是垃圾的恶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光线是奢侈品,只有零星镶嵌在坑道顶部元金矿灯,散发著昏暗黄光,勉强勾勒出周围的轮廓。
眼中所见只有垃圾,酒瓶,甚至有尸体……
这座地下城池,每天都有很多人消失,也有很多人加入。
谁来了,谁走了,没有人关心。
恐惧与麻木早已刻入骨髓。
白黯感受著怀中被他藏的严严实实的瓷盘,
他知道这是那个男人给他的机会,只有靠著这个瓷盘获得足够多的钱財,他才能在流金商会走后养活晨曦,也能从那个男人手中获得活命的资格。
没有犹豫,他朝著这片混乱深渊中,唯一散发著稳定、明亮光芒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间没有招牌,却无人敢惹的店铺。
所有人都知道能在这里开一间如此显眼店铺,却从来没人敢在那里惹事的含金量。
他之所以能够在这里活到现在,不是死在织金沙漠,或者成为挖矿的奴隶,靠的就是店铺老板和老头的交情。
虽然老头从未言明,白黯也从未见过真正的店主,但他知道,这份“交情”的份量,只够让他踏入这扇门不被直接打死。
至於公平交易?那是奢望。
那个刻薄的红衣女人,每次压价都像在刮他的骨头。
但他別无选择,只有在这里他才不会被吃干抹净。
隨著靠近店铺,周围的世界在元金灯的映照下逐渐变得清晰,
有著眾多的拾荒者正在躺在店铺的门口,等待著店铺开门。
他们穿著不知从哪个遗蹟里捡来的破烂,身上掛满了各种工具,镐头、筛网、元金探测针、以及大大小小的皮袋。
很多人因为长期在外,皮肤上形成了诡异的斑纹,甚至有人长出了非人的特徵,但没人会细究。
他们才是真正的拾荒者。
不像白黯这样只敢在边缘捡垃圾的“老鼠”,他们是敢於深入遗蹟、与沙兽和搏命的鬣狗。
噬金沙暴刚过,正是“丰收”的季节。
其中有些人他经常见到,但並不熟悉。
拾荒者之间是竞爭者,是潜在的掠夺者,是敌人,是要防备的人……但唯独不会是朋友。
白黯的到来,只引来几道冷漠或略带轻蔑的扫视,隨即被无视。
其实他也应该趁著这个机会去翻一翻老头留给他的几个地方。
但他已经很久没吃饭了。
没有等待多长时间,店铺那沾满灰尘的破旧门户,便被一个容貌姣好,但却带著疲惫和怨气的女子一脸不爽地打开。
店铺內的空间不大,一个简易的木製柜檯布置在最前方,布满了岁月的斑驳痕跡。
上面摆放著一盆绿植,写满文字的皱巴巴的纸张,和文书,以及一方算盘。
柜檯后面则是一些精美的摆件首饰。
其余地方则完全被千奇百怪的东西占据,密密麻麻的都堆放在一起,完全没有分类的打算。
破损的傀儡头颅和肢体,黯淡的元金碎片、不知用途的符文板、残破的古地图,带著古老文字据称是上古秘方的石板……
看到这一幕,所有拾荒者立即一骨碌爬起来,纷纷开始爭夺著靠前的位置。
“都给老娘排好队!!一个个赶著投胎啊?!老娘不用睡觉的吗?!排不好就都给我滚蛋!”
红衣女人指著门户前的所有人怒骂道,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门口那群桀驁的拾荒者,在这女人面前却温顺如羔羊,迅速、沉默地排成了一条歪歪扭扭的队伍,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每天都得我提醒你们一遍,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滚进来!”
女人冷哼一声,像驱赶苍蝇般挥了挥手。
排在第一个的拾荒者立刻低著头,快步闪入店內。
店铺的门也紧紧关上,连一道光都没有透出来。
没人知道那位拾荒者捡到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那个拾荒者得到了什么。
眾人看到的只是一个匆匆远去的背影。
不知过了多久,白黯终於来到了队伍的最前方,他深吸了一口气,便推门走进了店铺。
门內,是另一番天地。
温暖、明亮、甚至带著一丝乾燥洁净的空气扑面而来,与门外的污秽恶臭形成天壤之別。
红衣女人此刻正坐在柜檯后,纤细的手指飞快地拨动著算珠,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另一只手拿著笔在帐册上勾画。
感受白黯的到来,女人连眼皮都没有抬。
“哟?”一个带著浓浓嘲讽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这不是我们的小哑巴吗?这么多天没见,姐姐还以为你终於死在哪个老鼠洞里,不用再拿那些垃圾元金矿渣来烦我了呢!”
她终於抬起眼皮,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疲惫和毫不掩饰的嫌恶,
“怎么?今天不是来討饭的吧?姐姐这可不欢迎乞丐。”
白黯摇了摇头,小心翼翼地从怀中掏出那个层层包裹的瓷盘。
剥开最外层的破布,露出了那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流转著细腻光泽的精致瓷器。
红衣女人拨打算盘的手指猛地顿住,目光仿佛黏在了那瓷盘上。
那细腻的瓷质、流畅优雅的器型、釉面下隱约可见的暗纹……
绝对是顶级瓷器!价值不菲!
但她很快便收回了目光,嘲讽道:“我当什么好东西,区区瓷盘而已,星辰帝国一抓一大把,也就金沙城这穷乡僻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才当个宝。”
“但我想你应该在沙漠中捡不到如此完整的瓷器,我就不问这瓷盘的来歷了。”
她懒洋洋地拨了下算盘,语气带著施捨:“看在老板和你爷爷的交情上,五十个铜星幣,不能再多了。”
白黯的心猛地一沉,攥著瓷盘的手指瞬间收紧。
“这女人……简直是在明抢!”
即使是他都能看到这盘子的价值不菲,更何况是这女人,右耳后的鳞片似乎又开始隱隱发烫。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