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恆在即將崩塌的洞窟內快速搜寻一圈,確认再无有价值之物后,迅速退出。
他站在洞口,望著那具嵌入岩壁、伤痕累累的庞大兽型轮廓。
隨即將那处座舱顺著那处缺口重重送了回去,亲手送了洞窟一程。
轰隆隆……!
本就摇摇欲坠的洞窟,在核心舱归位的巨大衝击下,终於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穹顶、岩壁,无数道巨大的裂缝瞬间蔓延、扩大。
低沉的、如同大地呜咽的塌陷声,从地底深处滚滚传来!如同巨兽垂死的哀鸣。
以那处破口为中心,方圆数十丈的沙地如同被无形的巨口吞噬,猛地向下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不见底的漏斗状深坑。
周围的流沙如同瀑布般疯狂倾泻而下,將洞窟中的所有秘密,彻底吞没。
烟尘冲天而起,又迅速被夜风吹散。
不过片刻,原地只剩下一个巨大的、仍在缓缓流动的沙坑。
只需一场沙暴,这里將与整个织金沙漠再无区別,有些秘密將会永远埋藏在织金沙漠的地下。
白黯站在飞剑上,看著下方那迅速被流沙填平的深坑,心臟仿佛也被狠狠揪了一下。
“那么多元金……那么多值钱的东西……”
就这么埋在了沙漠了,他感觉他的心在滴血。
每一块被埋入黄沙的元金碎片,在他眼中都化作了一枚枚闪亮的银幣,然后带著翅膀飞离他的口袋。
飞剑划破夜空,朝著流金商队的方向飞去。
寧恆盘坐剑身,翻开了白黯从舱內带出的书籍。
其中大多都是一些元金技术的书籍,充斥著密密麻麻的元金结构图、元能迴路公式、符文优化方案,以及详尽的维修日誌。
只有一本日誌中夹杂了那位元金械师的一些碎碎念,这顿时让寧恆来了兴趣。
虽然没有人正经人会把真实想法写在日誌上,但这本日誌也足以让他知晓很多事情。
简单地翻阅了一遍后,寧恆便拼凑出了当初的真相。
洞窟內的那只兽型机甲的不叫机甲,而是天武帝国的战爭傀儡,学名叫做『天武帝国七代中型攻坚型战爭傀儡。”
“战兽系列——代號噬星虎,编號****』
这让寧恆有些震惊,千年前就到了七代,现在三大帝国的战爭傀儡又会进化到什么程度。
噬星虎当初被天武帝国赠送给了织金国,听傀儡的名字就知道。
天武赠虎,意在星辰。
千年前,天武帝国为压制星辰帝国扩张,將噬星虎赠予织金国,意图將织金绑上战车。
织金国迫於天武帝国的压力不得不接受了噬星虎,这引发了星辰帝国的强烈不满,因此对织金国施压让其摧毁噬星虎。
织金国分为了两派,一派主张毁掉噬星虎彻底转投星辰帝国,一方则主张拒绝星辰帝国接收天武帝国的招揽。
最后织金国选择將其藏了起来,並谎称被其被一伙大盗偷盗走。
不过对於当时的两大帝国而言,织金国怎么选並不重要,他们是一定要试一试对方的实力的。
天武帝国藉口出兵织金国,星辰帝国大军也陈列织金境內。
最终的结果整个西溟都知道了,织金国成为两大帝国交锋的牺牲者。
反而当初两方都极为在意的噬星虎成为了最不重要的那件物品,毕竟两大帝国在织金王国投入更加先进的战爭傀儡都不计其数。
隨著两国的和谈,天武帝国也曾派人找过那具噬星虎,但当初织金国知情之人全部都死在了那场战爭之中,
而且噬星虎確实已经送给了织金王室,加之更先进的傀儡涌现,天武国也没有太在意,后来这件事就不了了之。
座舱內的元金械师便是当初被隱秘送走织金国王族的后裔,也是金沙城的建立者。
他对元金技术极为痴迷,早年便在天武求学,並获得了高级械师的证书。
即使天武回来后也没有閒著,通过族中的记载找到噬星虎的位置,並花费一生的时间在这里研究噬星虎中的元金技术。
当时金沙城因为元金矿脉的缘故,吸引了两大帝国大量的资金技术资源。
靠著金沙城的財富的帮助,他亲手改造了一具和其配套的玄鎧,终於花费大代价地绕过了天武帝国的权限,获得了噬星虎的控制权。
但隨著天武帝国的技术不断叠代,战后技术迅速发展,噬星虎这样的战爭傀儡已经跟不上时代。
他花费大代价研究的东西成为了被淘汰的东西,巨大的失落与幻灭,击垮了这位迟暮的老人。
他也不愿让自己后代再次因为这具傀儡陷入战爭的泥潭,也知晓自己的研究只会给后代带来灭顶之灾。
最终选择带著毕生的研究成果无声无息地死在了自己最得意的作品內,
將生命与秘密一同封存,等待未知的“有缘人”。
翻完老械师的日誌,寧恆心中有些感慨,却又不该感慨些什么。
老械师一生过的也算精彩。
幼年时,国破家亡,背负灭国血恨,流亡他国,受尽屈辱。
青年时,天赋异稟,前途无量,成为尚武道院最年轻的高阶械师。
中年时,被迫接手金沙城,成为两大帝国的傀儡,卑躬屈膝,夹缝求生,只为庇护织金旧民。
晚年时,放弃城主身份,钻研元金技术,最终被时代拋弃,孤独地死在自己最爱的事业上。
若是老械师没有被迫接手金沙城,他或许真能成为西溟元金史上闪耀的名字。
但世界上没有如果……
“白黯。”寧恆的声音打破了夜空的沉寂。
此刻正坐在飞剑上欣赏著沙漠中夜景的白黯顿时一激灵。
他迅速转过身,看向寧恆的眼神里,已不再是单纯的畏惧,而是混杂著敬畏与感激。
“书和核心,”寧恆目光平静,“不要卖。”
“嗯!”
白黯没有任何犹豫,重重点头。
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他知道,听这个男人的话,一定没错。
可是不卖掉核心怎么还红姑的钱?怎么养活晨曦。
靠著那些捡来的元金矿石,他好像都还不起债。
一丝忧虑悄然爬上心头,看来只能卖掉那些工具了。
“你后面有什么打算?”寧恆目光落在白黯身上,
“打算?”
白黯茫然地眨了眨眼。
沙漠里的老鼠,能有什么打算?
活著,找到下一顿饭,就是最大的打算,毕竟每天能吃饱已经算是幸福了。
但脑海中,那个倒在血泊中的女人临终的嘱託,如同烙印般再次清晰浮现。
女人要求他將晨曦送到星辰道院,而男人则让他养大晨曦。
他攥紧了破烂的衣角,犹豫良久,终於鼓起勇气,用乾涩沙哑的声音艰难开口:
“孩子……送……星辰……道院……”
“有人让你將孩子送到星辰道院。”寧恆看向了白黯。
“嗯!”白黯点了点头。
“看来……”寧恆轻轻合上手中日誌,声音听不出情绪,“那孩子,似乎不需要你来养了。”
白黯的头垂了下去,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紧紧攥著衣角。
“无妨。”寧恆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
“你將那孩子平安送达星辰道院,並为其找到可靠的收养之人,让她有个安稳的归宿,依然算你完成了对我的承诺。”
“况且……”
他看向白黯,“我伤势痊癒后,也需前往星辰帝国一趟。届时,你可与我同行。”
寧恆说完便不再理会白黯,將日誌放入白黯的背袋之中,便开始查看那枚他才得到的储物戒指。
他才不相信白黯可以如此轻易地摆脱那个女婴。
白黯猛地抬起头!
月光下,男人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深邃如渊。
这一刻,在他眼中,这道身影仿佛散发著足以驱散一切黑暗的、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巨大的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淹没了白黯。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將这份沉甸甸的恩情与承诺,更深地刻入骨髓。
寧恆看著手中的戒指,他记得那名军官似乎在那个死去的男人身上取下了一枚类似金丹的东西,应该放在里面。
虽然西溟在很多地方看起来都比东煌先进,但似乎在空间技术上,並没有多大的进展无论是传送阵,还是储物戒指,依然是沿用的东煌的技术。
不过很快他就被打脸了,天武帝国似乎给这枚戒指加了其他精细的禁制。
即使这枚储物戒指主人已死,他还是无法突破禁制的封锁,甚至差点毁了这枚戒指,这让他立即放弃了尝试。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相信既然存在这种防护技术,那么就一定有能破解这种技术的人。
这西溟的秘密,恐怕还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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