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明就是一个懦夫,甚至不敢站在你的身边,这种男人,凭什么值得你喜欢?!”
“清雅!告诉我!他究竟哪里比我强?!我贺州到底哪一点不如他?!”
贺州的嘶吼如同受伤的野兽,在静謐的文史院迴廊间炸开,引得周围整理卷宗的助教、核对名册的学子纷纷侧目。
王明远面色一沉,属於脱胎修士的气机勃发。
一股无形的波动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將四人所在的小片区域与外界彻底隔绝。
嘈杂的议论声、翻书的沙沙声瞬间被屏蔽在外,只剩下死寂般的压抑。
“喜欢便是喜欢,不需要任何理由。”
萧清雅的声音清冷而平静,穿透了贺州的歇斯底里。
“即便他真的一无是处……我也心甘情愿养他一辈子。”
“萧清雅!!”
贺州如同被彻底点燃,双目赤红,“当初若不是我去求师父,你岂能这么快便成为文史院的讲师,这些你难道都忘了吗!?”
“贺州!”
王明远厉声喝止,眼中带著失望与痛心,“即便没有老夫,以萧姑娘的学识才华,成为讲师也会水到渠成!”
他看向贺州,语气带著一丝劝诫与无奈:“既然她心有所属,你便该放手!”
“这些年,你执念太深,耽误了多少修行精进?就当一片痴心错付了吧!”
“师父!!”贺州看向王明远,声音带著执拗。
“有些问题若今天不问清楚,我此生都无法释怀。”
他再次看向萧清雅,眼神中竟带上了一丝卑微的哀求:
“清雅,我贺州为你做了那么多,真的……就换不来你一丝一毫的好感吗?”
“很早便说过我对你毫无好感。”
“另外我从来没有接受过你的帮助,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你的一厢情愿,是你一直在抱著幻想生活。”萧清雅冷声开口。
“我不信!!”
“一定是因为你看不起我的平民身份。”
“难道我贺州以平民之身成为道院的讲师,站在了和你同一位置上,还不能证明我不比那些脑满肠肥,庸碌无为的贵族差吗!?”
“就因为你们的先祖的功勋,却要否认我今天的成就,我绝不同意这种事情!”
看著眼前这个被执念烧毁了理智的男人,萧清雅心中掠过一丝复杂,语气不禁缓和了些许:
“贺州,此事无关身份贵贱。”
“我从未因你的出身而轻视於你,你以平民之身成为道院讲师,成就非凡,但这並不意味著我就要对你心生爱慕。”
“呵……说得好听!”
贺州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眼中浮现刻骨的怨毒。
“你们这些贵族,骨子里最是虚偽!”
“嘴上说著不在乎出身,心里却永远惦念著那点早已腐朽的高贵血脉,尤其是你们这种没落贵族,装什么清高!”
他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恶毒的揣测与羞辱:
“有些传言我起初还不信,现在看来只有我太过天真。”
“我贺州真是瞎了眼,將你当成高不可攀的女神。”
“和一个不知哪里冒出来的野男人未婚同居,谁知道你们会做什么不知廉耻的事情。”
“什么冰清玉洁的商安伯嫡女!不过是妓院中的臭婊子罢了!!”
“这么维护他,你肚子里……是不是早就怀了他的野种?!!”
萧清雅脸色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她从未想过她竟然能听到如此恶毒的语言,
“混帐!”
……
“轰!!!
王明远暴怒的声音还未落下,他所布下的屏障,便骤然支离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一轮紫金大日,缠绕著炽烈霸道紫金雷霆升腾而起。
大日之中,五道古老玄奥的雷霆道纹如同活物般缓缓交织流转。
磅礴浩瀚的雷光交织,竟在大日內演化出一方不断生灭的雷霆世界虚影。
毁灭与创生的气息疯狂交织,將整片空间都染成了令人心悸的紫金色。
磅礴似海的威压毫不掩饰地铺展开来。
那威压浩瀚如海,沉重如山,带著不容褻瀆的神圣与毁灭一切的霸道,毫无保留地碾压而下。
屏障中的几人,所有情绪瞬间凝固。
忘记了愤恨,忘记了不甘,忘记了敌视……
无不目光呆滯地看著紫金神光中的那轮雷霆大日,如见神跡。
一道身著黑袍的身影,自那轮紫金大日中缓缓步出。
他周身沐浴著刺目的雷光,目光如同实质的雷霆,落在面无人色的贺州身上。
“刚才……”
寧恆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如同九幽寒风吹过,冻结了贺州的灵魂。
“是你在骂我?”
贺州的目光触及那双仿佛蕴藏著狂暴雷霆之海的眼眸,感受到那足以將他抹杀的恐怖杀意与金丹威压……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將他淹没。
他双腿一软,竟如同烂泥般瘫倒在地,涕泪横流,死死抓住王明远的衣袍下摆,发出绝望的哀嚎:
“师父!救我!师父——!!”
王明远看著眼前这尊从雷光中走出的身影,脸上布满凝重与惊骇。
“金丹?!”
“不!这绝非寻常金丹!”
那恐怖的异象规模与威压强度,远超他见过的任何金丹修士!
难怪萧清雅不要自己的清白也要榜上眼前的青年,得罪这样的天骄孰为不智,但贺州是他的衣钵传人……
“小友,我乃星辰道院文史院副院长王明远,贺州是我弟子,可否看在老朽的面子上……”
寧恆心中轻嘆,他不想逞英雄,但没想到英雄救美这种事情还有主动落在他身上的一天。
他选择出手,除了帮萧清雅解围外,主要是怕萧青筠出事,毕竟是天道给白黯发的媳妇,说不定以后对白黯有大用。
当时的情况肯定不能善了,虽然不知道会不会有其他人出手,但他既然来了就不能干看著。
“老头子,你要是识趣的话,不会选择为了他跟我作对的。”
寧恆背后紫金大日中一道赤红雷纹大放光芒,將整个紫金大日骤然染成赤红,丁火焚心雷的气息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
与此同时寧恆手中一道赤红雷火浮现。
焚心噬魂的雷火,让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王明远也心中一悸。
他竟然在那道雷火中感到了一股让灵魂都感到颤慄的威胁感。
“贺州乃是道府讲师,你若杀他,你也会惹上无尽的麻烦。”
王明远强压心悸,声音带著一丝急迫。
“寧大哥,你绝不能杀他!!”萧青筠哽咽著出声。
“寧恆!!求你了!”萧清雅眼中也噙满了泪水,声音颤抖。
寧恆的目光扫过满脸泪痕、苦苦哀求的两姐妹,眼中狂暴的雷光微微闪烁。
笼罩周围的紫金雷日缓缓收敛,那令人窒息的威压也隨之减弱。
他冰冷的视线重新锁定在瘫软如泥的贺州身上:“道歉!”
王明远的声音冷冽如冰:“贺州!道歉!!”
“师……师父……”贺州挣扎著想抬头。
“混帐!!我让你跪下道歉!”
王明远脱胎修为毫无保留的爆发,將贺州再次狠狠压回地面,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刚才屏障破碎的巨响与那瞬间爆发的恐怖异象,早已惊动了整个文史院。
主楼的窗口、迴廊的转角、庭院的树后……无数道震惊、好奇的目光聚焦於此。
他们虽然大多不明所以,但这种热闹没有人想要错过。
贺州这位在文史院年轻讲师中也算佼佼者的存在,此刻如同一条死狗,在眾目睽睽之下跪倒在地!
此刻的贺州跪在地上深深垂下头,眼神中是刻骨的屈辱和仇恨,他攥紧了手掌,指甲在地板上滑过,因太过用力而绷断,嵌入血肉之中。
然而,他的牙关紧咬,始终不肯开口说一个字。
“他不敢杀我!他绝对不敢!”
“我是道院讲师!杀了我,他也得陪葬!”
“即使我不道歉又能如何!?”
“呵……”
寧恆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没想到还是一个硬骨头,我记得我有一个朋友很喜欢啃你这样的人的骨头。”
他蹲下身,指尖一缕赤红如血、散发著焚心蚀魂气息的雷火悄然跳跃而出。
那火焰没有灼热的高温,却让近在咫尺的王明远瞳孔骤缩。
“你是不是以为我对你毫无办法?很抱歉,让你失望了。”
寧恆的声音如同恶魔低语,清晰地传入贺州耳中:
“此火,名『焚心』』。”
“这种火焰不会对你的肉体有任何的伤害,却会焚尽你心中所有的欲望。”
“你的野心,你的卑微,你的不甘,你的仇恨,你的爱恋……”
“都会被它一点一滴,焚烧殆尽!”
火焰在他指尖妖异地跳跃著。
“它会让你变成一个无悲无喜、无欲无求的『活死人』。”
“美人、美食、知识、地位、復仇……你所追求的一切,都將变得索然无味。”
“一个失去了所有乐趣的世界……”
寧恆的声音带著一丝残酷的怜悯:
“活著还有什么意义?”
“我不会杀你,但你自己会主动离开这个世界。”
他微微一顿,目光扫过脸色阴沉的王明远,补充道:
“对了,我的火焰对脱胎修士同样有效。”
话音未落,寧恆指尖轻弹。
那缕赤红如血的焚心雷火,无视王明远瞬间绷紧的气机,精准地没入了贺州的眉心。
王明远眼睁睁看著那缕火焰没入弟子眉心,心中一颤,却並未出手阻止。
並非他不信寧恆所言,而是……贺州太蠢了!
他和对面之人都给了他机会,但他却选择了反抗。
看不清形势的固执,只会带来灭顶之灾!
贺州是一个天才,但这世上从不缺天才,缺的是能碾死天才的怪物!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贺州的才华確实曾助他攻克不少课题,但这份才华所带来的偏执与疯狂,终將反噬自身。
这样的贺州死了也好,至少不会连累他。
今日之劫,或许是他的命数使然。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