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霞出生的第二天。
消息传遍了整个盘古殿。
新来的小公主——不吃奶。
吃云。
对。
她吃云。
把灵气浓郁的云团塞到她嘴边,她就张嘴咬一口。
嚼两下。
咽了。
然后打个饱嗝。
嗝出来的是一小团紫色的雾气。
整个產房里瀰漫著淡淡的紫色烟雾。
味道——说不上来。
像烧烤味又像薰衣草味。
林焱闻了一口说像孜然。
被林霜踹了一脚。
今天。
盘古殿后院。
全家人来看新生的小妹妹。
林天带头。
十几个哥哥姐姐排著队。
林霞被彩云仙子抱在怀里。
小丫头穿著后土连夜赶製的紫色肚兜。
飘在彩云仙子的臂弯上方大约三寸的位置。
不是抱著。
是飘著。
彩云仙子的手只是虚虚地托在下面。
怕她飘太高。
“好可爱啊!”碧霄第一个衝上来。
“能摸吗?”
彩云仙子点了点头。
碧霄伸手摸了摸林霞的小脸蛋。
软的。
凉的。
像摸了一团云。
“天哪这触感——比我的法宝还舒服——”
“你能不能不拿孩子跟法宝比。”琼霄在后面白了她一眼。
林天凑过来看了看。
“又多一个妹妹。”
他从怀里掏出一颗黄中李。
递到林霞面前。
“妹妹,吃不吃?”
林霞看了看那颗金灿灿的果子。
没兴趣。
她张嘴——朝旁边的空气咬了一口。
吃了一团云。
打了个嗝。
不理林天了。
“嘿——这小丫头——”
林天把黄中李塞回了怀里。
有点不爽。
祝融从后面挤了过来。
“让让!让让!五伯要看看新侄女!”
他这个人。
对侄女侄子的热情比谁都高。
虽然自己攒了百年的私房钱被林泽和林希薅得乾乾净净。
虽然他现在穷得叮噹响。
但这不影响他对孩子们的喜爱。
祝融挤到最前面。
蹲下来。
看著飘在半空中的林霞。
“哟!这小丫头长得真俊!”
他伸出手。
火之祖巫的体温——天生就高。
他的手指还没碰到林霞呢。
小丫头就皱了皱眉。
“太热了。”
祝融没听到。
他继续凑近。
手指上的火灵之气自然外溢。
温度在上升。
林霞的小脸蛋皱得更厉害了。
“真的太热了。”
她打了个哈欠。
然后——
咯咯笑了一声。
祝融的头顶上。
凭空出现了一朵小乌云。
巴掌大。
黑漆漆的。
上面还有闷雷在滚。
“这啥——”
祝融还没来得及抬头看。
“哗——”
暴雨。
局部暴雨。
范围精確到只有祝融一个人的头顶。
方圆三尺。
其他人一滴水都没沾到。
就祝融一个。
从头浇到脚。
水量大得跟人拿桶往他头上倒一样。
祝融:???
他浑身湿透了。
火红色的头髮贴在了脑袋上。
鬍子在滴水。
战甲上水哗哗往下流。
火之祖巫——被一场雨浇灭了。
安静了两秒。
盘古殿后院——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碧霄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
琼霄捂著肚子扶著柱子。
林天拍著大腿。
林焱笑到岔气。
连一向高冷的林月都弯了弯嘴角。
共工从人群后面探出脑袋。
看到祝融那副落汤鸡的样子。
“哈哈哈哈老五!活该!你就是太热了!连刚出生的小丫头都嫌弃你!”
祝融站在原地。
头顶的小乌云还在下。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水。
看了看正在咯咯笑的林霞。
又看了看周围笑得东倒西歪的眾人。
“我——”
他张嘴想说什么。
后土从旁边走过来。
拍了拍他的肩膀。
水花溅了一脸。
“五哥,认了吧。”
“这就是你单身百年的报应。”
祝融:“……”
他能说什么?
揍孩子?
那是他十三弟的闺女。
他碰一根手指头全家追著他打。
冲別人发火?
他看了看周围全在笑的家人们。
算了。
笑就笑吧。
祝融抹了抹脸上的水。
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嘿嘿……她这是喜欢五伯呢……”
“对对对。喜欢你才浇你。”
“不喜欢你的话连浇都懒得浇。”
“……你们能不能別安慰了,越安慰越扎心。”
林霞在彩云仙子的臂弯上方飘著。
小乌云收了。
雨停了。
她打了个满意的哈欠。
翻了个身。
睡著了。
在眾人的笑声里睡著了。
睡得很安稳。
——
入夜。
產房里安静了下来。
彩云仙子靠在床头。
林霞飘在她身边。
母女俩像两朵叠在一起的云。
林玄推门进来。
手里端著一碗灵参汤。
汤里加了太阴本源液。
这是云霄调配的產后恢復方。
灵参汤补气血。
太阴本源液滋阴养元。
一碗下去,普通人能多活五百年。
对彩云仙子来说——正好补回生產时消耗的大半本源。
“喝吧。”
林玄坐在床边。
把碗递到彩云仙子嘴边。
彩云仙子想自己接。
手伸出来。
还在抖。
生孩子时消耗太大了。
她现在连碗都端不稳。
林玄没让她接。
直接一手托著碗。
一手扶著她的后脑勺。
餵她。
一口一口的。
彩云仙子的脸红得跟烧起来了一样。
“我……我可以自己……”
“自己什么?手都在抖。別逞强。”
她闭上了嘴。
乖乖地一口一口喝。
喝完了最后一口。
林玄放下碗。
从怀里掏出了一件东西。
幻云纱。
系统刚发的。
极品先天灵宝。
这玩意儿看起来像一条极其轻薄的纱巾。
顏色是流动的——一会儿淡紫一会儿浅金。
拿在手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像攥了一团空气。
“这个给你。”
林玄把幻云纱披在了彩云仙子的肩膀上。
幻云纱碰到她的皮肤。
自动融合了进去。
变成了一层极其薄的、几乎看不见的光膜。
“物理攻击免疫。还能隱身。以后谁欺负你——你披著这个他连你的面都见不到。”
彩云仙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若有若无的光膜。
她的眼眶红了。
不是因为法宝有多好。
是因为——他什么都记著。
她曾经是截教最不起眼的外门弟子。
没背景没靠山没法宝。
现在——她有丈夫。
有女儿。
有极品先天灵宝。
有一屋子嫂子姐妹关心她。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过上这种日子。
彩云仙子把头靠在了林玄的肩膀上。
“谢谢你……”
“你们今天一个两个的都在谢。跟我客气什么。”
“不是客气……就是想说。”
林玄搂住了她。
拍了拍她的背。
旁边飘著的林霞翻了个身。
吐了个泡泡。
泡泡粘在了林玄的衣袖上。
一家三口安安静静的。
——
半个时辰后。
林玄从彩云仙子的房间出来。
走到了隔壁。
推门进去。
胡喜媚和王贵人住在一间。
两个人都在安胎。
胡喜媚靠在床头。
左臂已经完全好了。
她正在翻那个功德算盘。
算盘珠子在她手里噼里啪啦响。
王贵人蜷在另一张床上。
手里拿著一根玉簪在玩。
背上的伤彻底好了。
皮肤白嫩得跟没受过伤一样。
“你们两个还不睡?”
“等你呢。”
胡喜媚抬头看他。
火爆的拼命三娘这会儿说话的语气——软了不少。
王贵人没说话。
但她的眼睛在找林玄。
林玄走进去。
在两张床之间站住了。
“今天的梳理要开始了。太阴本源液配合水火法则。你们的经脉还有细微的淤堵没通完。每天一次。坚持七天就好了。”
“知道了。”
胡喜媚放下算盘。
拉了拉衣领。
把领口鬆了松。
王贵人把玉簪放到了枕头边。
翻了个身。
把后背对著林玄。
他的手掌贴上了王贵人的后背。
另一只手搭在了胡喜媚的手腕上。
水火法则同时运转。
暖流和清凉交替灌入两人的经脉。
胡喜媚闭上了眼。
嘴里嘟囔了一句。
“你手好暖……”
王贵人没说话。
但她的手悄悄握住了林玄搭在她后背上的手指。
没鬆开。
林玄也没抽回来。
红烛摇了两下。
房间里很安静。
安静得只能听到三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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