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寧站在九州结界外面。
她在这里已经站了半盏茶了。
半盏茶。
堂堂女媧圣人座下第一使者。
被挡在门外半盏茶了。
金寧的脸色不太好。
她是元凤的直系后裔。
血统尊贵。
修为大罗金仙巔峰。
在媧皇宫属於一人之下的地位。
她这一辈子——从来没被人拒之门外过。
但今天——九州结界面前。
她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
结界的外侧飘著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看著不厚。
但金寧的灵识碰上去之后——像撞了一面混沌壁垒。
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然后——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结界里面传了出来。
“警告。未检测到大商人皇签证与盘古殿邀请函。外来人员请排队办理手续。或原地退回。”
这个声音——金寧听著很耳熟。
但她分辨不出来到底是谁。
声音是机械式的。
平板的。
没有感情色彩。
但每个字都透著一股让人火大的敷衍感。
“我是女媧圣人座下金凤使者！”
金寧提高了音量。
“奉圣人之命前来送贺礼！请即刻通行！”
安静了两秒。
“未检测到有效证件。请出示签证或邀请函。否则请在结界外排队等候，预计等候时间——三到五个工作日。”
金寧的太阳穴跳了两下。
三到五个工作日？
她是来送贺礼的！
不是来办签证的！
“你——”
金寧咬了咬牙。
她觉得这个破结界在故意刁难她。
不知道是谁设的这么蠢的规矩。
“我要强行通过。”
她催动了体內的大罗金仙法力。
金红色的灵气从她身上爆发出来。
凤翎剑出鞘。
一道金色的剑气斩向了结界的光膜。
“嘭——”
剑气砸在光膜上。
光膜纹丝不动。
反弹。
人道气运和混沌本源气合力反震。
金寧的身体被震得往后退了三步。
差点从凤輦上摔下去。
她的手臂发麻。
虎口裂了一条小缝。
凤翎剑在手里打了个转，差点脱手。
而且——在反弹的那一瞬间，她体內的金凤血脉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压制了一下。
差点——差点就在这结界外面显出了金凤的原形。
金寧的脸白了。
这结界比她想的要硬得多。
硬得离谱。
她收回了剑。
站在凤輦上。
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
心里——又气又急又尷尬。
气的是——她堂堂金凤使者，连个门都进不去。
急的是——女媧圣人交代的任务完不成。
尷尬的是——四只灵凤都在看著她。
她觉得那四只灵凤眼神里带著一丝嘲笑。
虽然灵凤不会笑。
但金寧觉得它们在笑。
就在她准备第二次硬闯的时候——
虚空裂了。
一道裂缝从结界內侧撕开。
不是从外面开的。
是从里面开的。
一个人从裂缝里走了出来。
黑色长袍。
髮丝微动。
步伐不急不慢。
脸上掛著一丝让人看了就想打的笑。
林玄。
他从里面走出来之后，双手背在身后。
站在结界的边缘。
隔著那层光膜看著金寧。
金寧第一时间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气息。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一下。
这个人——
深不可测。
她的修为是大罗金仙巔峰。
但站在面前这个男人的面前——她连对方的修为底线都摸不到。
林玄打量了她两眼。
金红色长袍。
凤冠。
身材修长。
五官精致。
眼角微挑。
一看就是凤族的血脉。
那种高傲——是刻在骨子里的。
跟孔宣有点像。
但比孔宣收敛一些。
至少面上还维持著使者的体面。
“女媧娘娘没教过你？进別人家得先敲门啊。”
林玄的语气很隨意。
金寧的嘴唇抿了一下。
“我是女媧圣人座下——”
“知道了。金凤使者。来送贺礼的。刚才结界都播了三遍了。”
金寧：“……那你为什么不让我进去？”
“规矩就是规矩。不管你是谁。进九州就得有签证或者邀请函。这是九州结界的底层逻辑。我改不了。”
他当然改得了。
结界是他设计的。
规矩也是他定的。
但他不想改。
他就是要让这只高傲的金凤在门外吃个闭门羹。
先灭灭她的威风。
金寧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如何才能进去？”
“很简单。我给你开个口子。”
“……那请开吧。”
“等一下。”
林玄抬手一挥。
结界上的压制——解除了。
金寧身上那股抑制金凤血脉的力量消失了。
她鬆了口气。
但紧接著——林玄又补了一句。
“以后来之前打个招呼。別没头没脑地硬闯。撞坏了结界修理费很贵。”
金寧的耳根子红了。
不是因为害羞。
是因为——丟人。
她在媧皇宫是万眾瞩目的大使者。
到了这里——被一个结界挡住，被主人教训“敲门”。
她从凤輦上下来。
整理了一下衣袍。
从怀里取出一卷金色的帛书。
双手递了过去。
“这是女媧圣人的贺礼清单。恭贺贵殿再添新丁。”
她的语气——比刚才软了不少。
不是认怂。
是识时务。
她能感受到林玄身上那股隨隨便便的气息有多可怕。
这个人——能隨手撕裂虚空。
能让九州结界给他当门卫。
她硬闯结界的时候差点被震得显原形。
而他——站在这里跟她说话，就像在聊天气。
差距太大了。
大到让她高傲不起来了。
林玄接过了帛书。
扫了一眼。
“嗯。女媧还挺上心。这些贺礼不错。”
他把帛书收进了怀里。
然后侧了侧身。
“走吧。跟我进来。”
金寧低头跟在了他身后。
步入了九州结界。
四只灵凤也跟著飞了进去。
从外面看——结界的光膜在他们通过之后又合拢了。
严丝合缝。
一只蚊子都飞不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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