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日,主院那边虽然没什么表示,但態度明显比之前好了许多,也见了沈月娇两次,只是谁都没默契的提起楚琰和婚事。
楚琰偶尔会来,楚煊会装模作样的赶一赶,可三四次后就没了耐性,反正他只待片刻就离开,索性就由著他去了。
听说了沈月娇和周明远的事情,王知薇跟柳文鶯也来过一次,王知薇进门就先坦诚这一趟是自己来的,不是给人跑腿的。直到这会儿柳文鶯也才红著脸承认自己当初也帮著楚琰跑了腿。
提起姚知序,王知薇只是摇头,说上次之后,他就再也没去过姚家了。
“不过我听说姚知槿的疯病已经好了,前几日还在街上碰见了呢。”
沈月娇动作一顿。
柳文鶯神情紧张,“她为难你了吗?”
“没有,我远远就绕开了。疯病哪儿是这么快就能好的,我看她就是装的。”
说罢,王知薇拉著沈月娇说:“你以后见著她也躲远些,免得她发疯伤了你。”
“她脸上的伤好了?”
王知薇想了想,“那日看见她,脸上只是抹了脂粉,倒是没戴帷帽,也没遮面纱,想来应该是好了吧。”
三个人说了大半个京城的閒话,最后把话头落在了年前离京的谢昭身上。
“我看谢昭也犯了疯病,大过年的说要出去建功立业,这冰天雪地的,也不知道他立什么功建什么业。”
柳文鶯也说:“听说他把家里弄得一团乱,自己出去躲风头的。”
王知薇跟著嘆气。“现在谢家还有谁敢管他,还用得著躲风头?他以前最是孝顺的,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锦玉嫁人之后,他整个人就变了。”
柳文鶯喊沈月娇:“娇娇,你下次遇见他时好好劝劝,他总不能一直这么混帐,要是以后那些妾室给他生了个庶弟,继承了爵位,谢家还有他什么事儿啊。”
沈月娇点头,“是该好好劝劝。”
年三十那日,楚琰还是来了,沈月娇也还是被喊到了花厅,只是两人分坐两头。可楚华裳故意把沈月娇的位置安排在身边,所以楚琰每次抬起眸子,对上的不是沈月娇的杏眸,而是母亲要揍人的目光。
燃放烟火时,楚琰才有机会站在沈月娇的身边,二人没有任何不合礼法的行为,就只是站在一起看著烟火而已。
楚华裳蹙起眉,刚要让方嬤嬤过去提醒让两人分开,沈安和却先一步拉著她的手,径直走到最前头。
小辈之间有什么好看的,还不如烟花灿烂。
定北王府,正厅中。
林霜儿独自守著一桌的饭菜,目光不知道看向外头多少次,却始终盼不到楚琰回来。
她死死咬著下唇,听著厅外下人们的窃窃私语,不知道哪句话刺激到了她,她猛地站起来,一把將桌上的饭菜尽数扫落。
她大步走出去,隨手抓起一个丫鬟,啪啪就是两个耳光。
“妄议主子,你是不想活了吗?”
她將丫鬟推出去,又指著剩下那些人,“来人,把这些刁奴给我乱棍打死!”
这几年天下太平,年三十的烟花恨不得能放一晚上。
此时,一个侍卫匆匆过来,低声与楚琰说了些什么。
楚琰看了眼前面的母亲,偷偷拉了拉沈月娇的手。
“我去去就来。”
回了王府,楚琰目光扫过正厅前的那几摊血跡,又冷冷的落在了跪在地上的林霜儿身上。
“王爷,说我浪费了王府的粮食,说我不配使唤她们,说我活该家人死绝!我祖父死在战场,是为了大祁江山啊,他们竟然这样詆毁我的家人。王爷,你要为我做主!”
林霜儿磕了两个响头,磕得脑袋都有些发晕,却迟迟等不到楚琰开口。
她斗胆抬起头,撞上楚琰那双锋锐的冷眸,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
正厅前的庭院墙角处还跪著几个下人,身上都挨了打,这会儿也只是强撑著跪地而已。
楚琰侧眸,问身边的管事。
“死了几个?”
“五个。”
“问清楚了吗?”
“问清楚了,確实有一个丫鬟詆毁了韩老副將,其他那几个也只是应和两句而已。”
楚琰指著跪在那边的那几个,“他们呢?”
“他们当时都在厅外伺候,但这些人也没说什么。”
楚琰稍稍倾下身子,裹挟著怒意。
“什么都没说,也挨打了?”
林霜儿囁嚅道:“我……我也是气急了……”
“气急了就打死人?”
楚琰的声音不高,可院里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霜儿咬著唇,眼眶红了,“不就是几个奴才,打死就打死了。我祖父祖母当年对你……”
“够了。”
林霜儿浑身一震。
楚琰低头看著她,一字一顿:“你祖父在军中,那是人人称讚的將军,除了杀敌,他从不会视人命如草芥。而你,京城里作威作福,你祖父祖母的恩情,这半年来本王已经还够了,你还指望著拿他们的恩情来挟恩一辈子?”
“下人的命也是命,不能因为他们伺候你,你就不把他们的性命当一回事。今天是年三十,人家也想要家人团聚的。”
林霜儿猛地抬起头,目光看向楚琰时多了几分祈求。
“我也只是想跟王爷吃个年夜饭而已。王爷还有长公主府的家人,可我只有王爷一个家人了。”
楚琰冷眼看著她,“所以你在怨本王没有带你去长公主府?所以才迁怒这些下人?”
林霜儿摇头,“霜儿不敢。”
“本王看你敢得很。”
林霜儿心下一沉,伸手要去抓他的袖子。
楚琰把袖子拂开,“今日年三十,就先打她三十板子,吃点教训再说。”
林霜儿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年初一,沈月娇刚醒,就见枕边放了一个锦红的荷包。
楚琰已经来过了?
她打开,里头装著五个梅花式的金錁子,还有两个银錁子,小巧玲瓏,寓意讲究。
另外,旁边还放著一套石榴红的新衣,和一支赤金衔珠的金釵。
沈月娇拿著釵子下了床,照著妆镜把釵別进发间。
嗯,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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