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距离近一些,沈月娇才看清楚,朝这里奔来的是一男一女,看起来有些年纪了。后面还跟著个小廝,是裴家的人。
前面这两个不是別人,正是陈锦玉许久不见的爹娘。他们身上的衣服脏了几处,看样子像是路上摔过一跤。
两人一路哭一路喊,身后的小廝追两步又喘两步。
看清前面的人是正刚刚才离开侯府的两尊大佛,小廝赶紧跑来行礼。
陈明远和吴氏才像认出沈月娇,又哭喊著折回来,抬著那两张满是悲痛的脸,问她:“月姑娘,我家锦玉呢?”
沈月娇冷眼看著他们,“皇恩之下,每年都给凤阳陈族这么多钱,你们却连辆马车都用不起吗?”
夫妻二人脸色一变。
吴氏羞愧的低下头,“我们,我们……”
陈明远扑跪在地,“月姑娘息怒,实乃家中有事,我们才来晚了些。马车,马车就停在外头。”
“这些话不用跟我说,你们应该去跟锦玉说。亲生父母,从来对她不闻不问,现在人都死了,你们还做什么戏?”
沈月娇上前,一把攥著陈明远的衣襟。
“家中有事?有什么事情比你死了女儿还严重?凤阳到雍州不过半日,我们整个府上的人都来得了,怎么就你们来不了?”
“现在人都入土了,你们才来跟前趟那两滴猫尿,给谁看!”
她將心中那股气全都撒在这两个东西身上,一脚把陈明远踹翻还不够,还要去打吴氏。
裴家的小廝是知道沈月娇的厉害的。见她打人,早就躲得远远的了。
楚琰將她拉回来,“娇娇,这是陈锦玉的爹娘。”
沈月娇恢復了几分理智,虽没再动手,言语却依旧不客气。
“你们不是已经有儿子送终了吗?还要女儿干什么。”
楚琰怕她再说几句又要哭了,只说:“陈锦玉的事情,本王回京后会即刻上奏,从今往后,楚家不会再对凤阳陈家任何帮扶,陈家也不必再往上攀亲。你们好自为之吧。”
说罢,楚琰带著沈月娇上了马,径直离开。
他单手握著韁绳,一手揽著沈月娇的腰身。
“你会不会怪我心狠?”
沈月娇摇头,“陈家此举太令人寒心。这话你不说,我回去也要跟娘亲说的。”
陈家太不知足,这些年来除了皇恩之外,长公主府还会额外给陈家一笔钱,还帮著陈家全族建了族学,扶持族中学子入仕。就连前一阵子沈安和婉拒了所有学子,却想著要去陈家挑选几个聪慧的孩子到书局里好好培养。
可如今,这些都不用安排了。
楚琰带著沈月娇追到马车旁,看著她上了嫂嫂们的马车,这才与大哥一左一右护在两侧。
王知薇撇开自家的马车,与柳文鶯同乘一辆。她重新坐回马车里,小声跟柳文鶯说:“娇娇跟定北王是不是过於亲近了?就算要找谢昭,也可以坐著马车去,为什么偏要一起骑马去?”
柳文鶯还捏著帕子擦眼泪,“骑马要快一些。人家是兄妹,有什么过於亲近的。”
“他们算哪门子兄妹。”
王知薇嘀咕著,又探出半个身子偷看前头。
“总觉得有些奇怪。”
刚坐稳,她又一惊一乍的喊起来。
“听说姚知序也来了,怎么不见他的人?”
“定北王来了,他肯定走了。”
王知薇来了劲儿,“怎么说怎么说?”
见柳文鶯帕子都哭湿了,王知薇立马把自己的递给她。柳文鶯接过,发现她的帕子也是湿噠噠的,又嫌弃的还给她。
“他跟王爷根本不对付,我爹说,这次王爷去边关就是这位镇远国公爷的手笔。姚知序大概是心虚,所以才提前走了。”
柳文鶯吸了吸鼻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定北王那个脾气,谁惹他谁倒霉。”
回京时已经是半夜了,大家没敢弄出太大的动静,沈安和也准备回自己的寢臥,可才走到前院,就来人回稟,说楚华裳一直在主院里等著。
沈月娇哭了几日,又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哥哥嫂嫂都心疼她,沈安和也让她先回屋休息,雍州的事情他们过去说一声就是了。
回了芙蓉苑,拂枝满脸担忧,想来伺候,沈月娇却只想自己待著。
房门关上,沈月娇一转身,就见楚琰已经在房中等著了。
“你怎么没回去?”
“我来陪陪你。”
沈月娇眼眶一热,直接扑进他的怀里。
主院里,听他们说完雍州的事情,楚华裳面上难掩心痛。
她对陈锦玉確实没有对沈月娇那么好,可不管怎么说,那孩子也在长公主府住了这么多年。
要是陈锦玉难管教一些,也就算了。偏偏那孩子乖巧懂事,识礼数,懂轻重。
“怪我,只想著早点把她嫁出去,没想到竟然把她推进了狼窝。”
楚华裳捏紧了拳头。
“殿下,这怪不得你。”
沈安和摇头,“裴家在外的名声这么好听,谁能想到里头烂成了这样。”
他把沈月娇要来的那张字据递给楚华裳,“只是可怜了那孩子。”
楚华裳拿过来看了一眼,点头说:“这些本就是那孩子应得的,確实不能便宜了別人。”
她把眼中的热压下去,稳了稳心神,问:“凤阳陈家来了几个人?”
说起这个秦缨就生气,“我们都离开雍州城了也没见凤阳陈家来人。听娇娇说,是她去坟前找谢昭的时候才遇见了锦玉的爹娘。明明有马车,却作势要跑著进来,还藉口说家中有事,被耽搁了。真是没良心。”
楚华裳脸色难看起来。
提起谢昭,夏婉莹擦了擦眼角的泪,又说了谢昭在裴家的事情,楚华裳听后惋惜长嘆。
“我一直以为谢昭是个混不吝的,没想到他竟然是个痴情种。他这么闹腾家里,现在锦玉又出了事,文安侯府怕是又有得折腾了。”
楚华裳有些后悔,可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说了一会儿话,楚华裳就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方嬤嬤替她宽衣,刚扶著她躺下,楚华裳突然问:“我给陈锦玉千挑万选,结果挑了这么一户人家。娇娇將来要是也嫁了这么个人怎么办?”
方嬤嬤说的委婉,“殿下既然担心,就把月姑娘留在家里吧。”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