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到底还是年轻

    姚知序出宫后第一件事就是叫人去定北王府打听,得知下药的林霜儿昨夜就已被杖毙,而楚琰没来早朝,是因为病了。
    听说是染了风寒,今早还请了太医上门。
    风寒……
    他们习武之人,又是在边关那种风沙苦寒的地方熬过来的,怎么这么轻易就得了风寒。
    姚知序冷笑一声。
    哼。
    楚琰到底还是年轻。
    沈月娇今天难得醒个大早,只是刚起身就听说楚琰病了。
    赶到宸止院时,楚琰整个身子都已经烧得很烫了。
    “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请大夫了没有?”
    他跟前就只伺候著一个小廝,院子里倒是还有几个侍卫。
    李大夫半年多了都没回来,昨天请的是太医,今天也只能请太医了。
    太医来之前,沈月娇不知道拧了多少回帕子。摸著他越来越烫的额头,沈月娇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晚起的珩儿听说他病了,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赶了过来。
    今日来的还是昨晚那位太医,诊了脉,说只是普通的风寒,两碗药下去就能好了。太医开了方子,离开之前深看了楚琰一眼。
    昨晚诊脉时定北王身体好好的,只不过一夜就染了这么重的风寒,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冲了一夜凉水。
    到底是年轻啊。
    珩儿站在楚琰床边,满脸担忧。
    “三叔身体壮得像头牛,怎么突然就病倒了?”
    “瞎说。你三叔长得可比牛好看多了。”
    珩儿瞥她一眼。
    这是比较这个的时候吗?
    “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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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珩儿突然提起了昨晚的事。
    “林霜儿死了。我叫人打死的。”
    沈月娇神情一滯。
    “是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又喝了自己下药的酒。珩儿你记著,这事儿跟你没有关係。”
    珩儿点头,正要说话,门外突然有人回稟,说文安侯世子谢昭,要见她。
    到了正厅,谢昭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他背对著门口站著,一身利落的劲装,像是要出远门。
    听见脚步声,他才转过身来。
    “我要去南疆,最少也得一年半载。”
    沈月娇愣了一下。
    “你去南疆干什么?”
    “有事。”
    谢昭指了指桌上的两只锦盒。
    “过几日柳文鶯大婚,这个是我送的贺礼,你帮我带过去。”
    他这语气,总叫人觉得奇怪。
    “文鶯成婚也就四五日的时间了,你再多等两天,一起热闹热闹再走。”
    谢昭摇头,“不了,我赶著过去。”
    他沉默片刻,又说:“你没事儿的时候多往雍州那边问问,別让……別让那孩子受委屈。”
    沈月娇心下一沉。
    “谢昭,你还会回来吗?”
    听出她语气里的担忧,谢昭笑出声来。
    “你这是担心我?”
    他摆摆手,朝著厅外走。
    “你放心,我肯定回来。文安侯府的家业,只能是我的。沈月娇,等我回来,你记得请我喝酒。”
    他大步离开,沈月娇心里越想不对劲。
    抬脚要追,又放不下高烧不醒的楚琰。她跑回宸止院,让珩儿去打听打听文安侯府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珩儿刚走一会儿,楚琰就醒过来了。
    他嗓子干哑,全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
    沈月娇给他倒了杯温水,扶他起来时,才发现他后背全湿了。
    润了嗓子,楚琰才觉得舒服一些。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这才几个时辰,就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
    沈月娇拿了个软垫给他枕在身后,又忙著叫人去拿一身乾净的里衣。
    “堂堂定北王,才一场风寒就让你倒下了,要是传到北戎,你不得被人笑话?”
    楚琰哪里有脸说昨天从她房里出来后立马去浇了半夜的冷水,这才受了凉。
    他哑著嗓子正要开口,就有丫鬟捧著乾净的衣物过来了。
    平日这些事情都是楚琰自己做,不需要下人伺候,丫鬟把东西放下后就自觉退下了。
    前脚刚走一个,后脚又有人端了刚煎好的汤药进来。
    楚琰让人把药放下,屏退下人后,昏沉的脑袋直接靠上沈月娇的颈窝。
    “娇娇,我头疼。”
    沈月娇又抬手摸了摸他的脑门,好像比刚才要刚烫一些。
    她轻轻推了推浑身滚烫的身子,“你先把药喝了。”
    想了想,又催著他先把湿掉的里衣换掉。
    楚琰赖在她的身上不起来,嗓音哑得不像话。
    “我没有力气,你帮我换。”
    沈月娇一口应下,伸手就去解他的衣服。
    楚琰抓著她的手,“你就这么著急?”
    “你衣服都湿透了,再不换下来,是还要再多病几日吗?”
    沈月娇把他的手拍开,手指碰到他腰侧时,他的身子明显僵了一瞬,沈月娇只顾著低头把衣带解开,对他的异样並未察觉。
    湿透的里衣黏在身上,她扯了两下没扯动,索性用了点力气,一把將衣襟往两边拉开。
    脱下里衣时,沈月娇才看清他胸膛上纵横著好两道伤疤。最长的伤从左肩斜拉到心口,像一条蜈蚣趴在他的身上,疤痕上儘是新旧交叠的痕跡。而腰侧还有一处凹陷的旧伤,像是被什么利器贯穿过的。
    沈月娇的手指悬在半空的指尖,微微发颤。
    这些伤,他从来没提过。
    除了骂她那些话,剩下的一封封家书里永远是“安好勿念”四个字,她以为他真的安好。
    原来这两个字底下,藏的是这些。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在北戎议和之前,边关哪儿来的安好。这两个字,全是他们这些將士一刀一枪挣回来的。
    见她要哭,楚琰伸手想拉上衣襟,被她一巴掌拍开了手。
    “別动。”
    她的声音发紧,带著鼻音。
    她把乾爽的中衣展开,披在他肩上,手指绕过他的脖颈,把衣领整理好。
    动作很轻,可经过胸口那道长疤时,她的指尖还是忍不住覆了上去,指腹贴著那条微微凸起的疤痕,慢慢地、轻轻地摩挲著。
    她的手太软了,软得像没有骨头,
    楚琰的呼吸重了几分,忍不住的握住了那只手腕。
    “看够了没有?”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眼底的灼热能把一切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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