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妘看著逐渐靠近的地面,心里想的全是:完了。
这可是脸著地!
电光火石间,一个身著青衣的女子突然扑了过来,刚好接住楚妘...庞大的身躯。
谢照深扑过来接人的时候,完全是出於本能,忽略了楚妘这副小身板,根本扛不住。
小山一样的身躯压在谢照深身上,让他差点儿吐血。
方才围观的眾人见此,都面面相覷。
唯有杜欢大喝一声:“好!”
周遭的人看向他,好在哪里?
杜欢一脸严肃讲解:“你们真当谢將军打不过秦指挥使吗?”
“那你们就错了!”
“谢將军是什么人。”
“当初征战沙场,负伤奔袭二百里,取敌將首级,令朔漠闻风丧胆。”
“上一场跟秦指挥使比试,她仅用一招,就让秦指挥使身受重伤,躺了两个月。”
“她岂会在这种小小的比试中,输给秦指挥使!”
有人不禁问道:“可方才,谢將军明明挨了秦指挥使两脚,且她躲得颇为狼狈。”
杜欢冷笑:“这你就不懂了吧。”
“这正是谢將军的策略!”
“没看到楚乡君方才过来了吗?”
“她就是故意输给秦指挥使,而后给楚乡君美救英雄的机会。”
“示敌以弱,方能博得美人倾心!”
“这叫什么?”
眾人摇头,一脸迷茫。
杜欢摇头晃脑道:“这叫苦肉英雄计!”
眾人恍然大悟。
“高啊!”
“玄策將军的计谋果然高啊!”
“说好谁贏了,楚乡君就嫁给谁,可那不过是两个大男人之间爭风吃醋的话。”
“玄策將军这一招以退为进,却是实实在在博得楚乡君芳心。”
眾人议论纷纷。
女史们一个个激动地参与討论。
“我那无能的前夫,但凡有谢將军半分用心,我都不会跟他和离。”
“难怪楚乡君对秦指挥使不假辞色,跟谢將军一比,秦指挥使简直是个莽夫。”
“不愧是玄策將军,果真有勇有谋,与楚乡君倒是相配。”
他们的討论並没有传到三人耳中。
楚妘被前胸后背各被踹了一脚,疼得呲牙裂嘴。
谢照深在楚妘身下,差点儿被压扁。
秦京驰连忙过来,拽著楚妘起来,想要解救他的“楚乡君”。
楚妘前胸后背都在疼,看到谢照深被自己压在地下,又心疼起自己的身子来。
她憋著嘴想哭,又害怕自己闷雷一样的声音会暴露出来。
於是她两眼猩红,面容僵硬,浑身低气压,活像夺命的修罗。
秦京驰挑战的时候,没有半分畏惧,但看到谢將军这副姿態,心跳慢了半拍。
总觉得下一瞬谢將军会暴起,捏断他的脖子。
强大而又低沉的气压,让秦京驰无端战慄起来。
谢照深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暂且消解了秦京驰这种无端的压力。
他连忙过去关心,可楚妘抢先一步,红著眼问道:“你没事吧?”
谢照深缓了缓,而后摇头,又看向她前胸的大脚印,紧张道:“受伤了吗?”
楚妘摇摇头,虽然前胸后背都在痛,但她並未觉得有受伤。
罪魁祸首秦京驰看他俩一唱一和,心里著急,又插不进去,无措地站在一旁。
谢照深见她没事,心里的火气蹭蹭就上来了:“你疯了,跟他打!”
“自己什么样子不知道吗?”
“拿我的脸皮当鞋垫儿踩是吗?”
“用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报復我有意思吗?”
秦京驰站在一旁,明明楚乡君骂的不是他,他却觉得自己被骂了个狗血淋头。
楚妘莫名被打,莫名被凶,积压的情绪一时绷不住,原本就猩红的眼睛,此时憋出泪来。
她不想在此失態,一言不发,忍著疼转身就走。
发泄完之后,谢照深看到她离开的背影,又惊觉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就要追上去,又被秦京驰不长眼拦下。
秦京驰有些害羞:“楚乡君,我按你说的,打贏了谢將军。”
谢照深炸了:“我什么时候让你打她了!”
秦京驰诧异道:“你说的啊,要想娶你,必须过谢照深这一关。”
就像狼群里的狼,只有打败了狼王,才能博得母狼的青睞。
谢照深破口大骂:“我草!你他爹的有病吧!我是让你来问她,没让你来打她!”
想到刚才他误会楚妘,谢照深急不可耐地就要过去追。
秦京驰又拦住他,著急问道:“楚乡君,那你现在究竟同不同意...”
话没说完,谢照深忍无可忍,眾目睽睽之下给了秦京驰一拳:“我同意你祖宗!”
秦京驰根本没防他,鼻子猛然挨了一拳,流下一道血来。
他看著手心的血,完全不敢相信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京驰懵了,他觉得他需要一个解释,正要赶过去问,蔡燁就一脸严肃过来。
“秦指挥使,太后娘娘有请。”
秦京驰身子一僵,不敢再去追他二人,一脸严肃地跟著蔡燁前往慈寧宫。
围观的眾人里,杜欢一拍大腿。
“看吧!我说什么来著!”
“我们將军就是故意输的!”
“虽输了这场比武,但贏得了楚乡君的关注!”
“你看,楚乡君这不就火急火燎去找谢將军了吗?”
一个女史道:“真是想不到,瞧著冰山一样的谢將军,居然会为了一个女子,这般费心思。”
“楚乡君不也是吗?看著弱不禁风的,一遇见谢將军受伤,连自身安危都不顾了,竟然衝过去当肉垫,生怕谢將军摔倒。”
“这对小年轻,真是有意思。”
嘉柔公主看著这两人,越看越觉得奇怪。
这两日楚乡君邋邋遢遢的样子已经够奇怪了,今天谢將军摔倒,他不顾一切过去当肉垫,更是让嘉柔公主匪夷所思。
那丫头不是最爱乾净,也最怕痛的吗?
为何会做出这么多失常的反应来。
议论的人群中,有个面容非常普通,极容易被忽略的看客道:“你们不觉得谢將军和楚乡君的反应很奇怪吗?”
因他是独来独往,没人留意到他的存在,也没人接他的话。
那人摸著下巴,自言自语起来。
“奇怪到像是...”
“被人夺舍了一般。”
他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默默从人群中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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