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名周家修士取出三枚四品灵丹、一件残缺上古法器、若干灵材。
宗门估值后,收走一枚灵丹与部分灵材。
第二名张家修士取出几枚万象宫小阁所得玉简。
其中一枚还是符道传承,价值不低。
宗门执事看过后,取走了两份拓本,並没有直接拿原本。
张家修士鬆了一口气,连声道谢。
轮到周铁时,他收穫颇丰。
虽然在万象宫內未能夺得核心机缘,但先前在炼丹遗址、北面遗址与小阁中,所得资源加起来也价值数百万下品灵石。
宗门取走两成后,周铁脸上虽有肉疼,却不敢多说。
齐鹤亭也被人扶了过来。
他丹田被楼长安废掉,修为大跌,整个人仿佛老了二十岁。
但他的储物袋中资源並不少。
在炼丹遗址第三层,他分到的金丹初期剑道秘术、四品灵丹,还有后来零散所得,加起来同样价值惊人。
宗门照例取走两成。
齐鹤亭全程木然。
他已经没有往日的傲气。
丹田被废,对他来说比死还难受。
今后即便回到齐家,他这个家主的位置也未必坐得稳。
楼长安在一旁静静看著。
心中毫无波澜。
当初在遗址盆地,他没有杀齐鹤亭,只废其丹田。
有时候活著,比死更痛苦。
眾人一个个清点完毕。
很快便轮到楼长安。
楼长安走上前,正准备取出储物袋。
陆飞虹却摆了摆手:“楼家主便免了。”
此话一出,不少家族修士神色微动。
免了?
宗门取两成,虽说是规矩,但具体怎么取,自然看领队圣女的意思。
他们不敢反对,只是心中难免有些不平。
自己在秘境里出生入死,护著宗门,到头来居然还不如这个游手好閒的楼家主?
尤其是李秋玲。
她本就在楼长安身上积压著一股无名火,此刻见陆飞虹竟然直接免去楼长安上缴,更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师姐。”
李秋玲声音冷淡:“既是宗门规矩,便该一视同仁。”
“若其他家族都缴了,唯独楼家主不缴,传出去恐怕不妥。”
陆飞虹看了她一眼,眉头微皱。
“楼家主是我请来的。”
“他的名额,也是我为他爭取的。”
李秋玲道:
“正因如此,师姐更该避嫌。”
“否则旁人会说师姐以私情坏宗门规矩。”
这句话一说出来,营地中顿时一片沉寂,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太清宗弟子们低头不语。
家族修士们也不敢插嘴。
一个是第一圣女,金丹中期。
一个是第二圣女,筑基九层巔峰,未来也极可能成就金丹。
这两人之间,明显有些不对付。
没人敢掺和她们的事。
陆飞虹脸色微沉。
她平日待李秋玲还算宽和。
可今日秘境之事,李秋玲的处置,本就有许多让她不满之处。
尤其是楼长安入境不过第一日,就被排挤出太清宗队伍。
此事她虽然还没细问,却已经从几名弟子口中听到些风声。
现在李秋玲又在眾人面前顶撞她。
陆飞虹心中自然不悦。
不过还没等她开口,楼长安便笑了笑。
“陆圣女不必为难。”
他取下腰间一个储物袋,递给太清宗执事。
“既是规矩,楼某遵守便是。”
陆飞虹看向他。
楼长安神色平静,没有半点不满。
她沉默片刻,终究没有阻止。
执事接过储物袋,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神情微微一变。
“这……”
陆飞虹问道:
“怎么了?”
执事迟疑道:“楼家主储物袋中,有下品灵石两百余万,有小型飞舟一艘,还有一些丹药、阵盘、灵材。”
“不过……这些大多不像秘境所得。”
陆飞虹一怔。
两百余万下品灵石?
这对一个边郡家族家主来说,这不是小数目,但也绝对不算多。
但陆飞虹更在意的是后半句:“不像秘境所得?”
执事点头,將储物袋中部分物品取出。
几瓶普通回灵丹。
几株秘境中採得的灵药。
几块灵矿。
还有一些品质不错但算不上顶尖的材料。
这些东西放在筑基修士身上不算差。
可相比其他家族修士动輒数百万灵石价值的秘境所得,楼长安这点东西简直少得可怜。
陆飞虹眉头皱起。
“楼家主,你在秘境中只得了这些?”
楼长安笑了笑:
“差不多吧。”
陆飞虹不太相信:“以你的阵法造诣,不该如此。”
她见过楼长安当年在矿场的手段。
更在炼丹遗址中听闻他能破解五阶、六阶禁制。
这样的人,进入秘境怎么可能只有这点收穫?
楼长安看了一眼李秋玲,又收回目光,语气平和:
“陆圣女有所不知。”
“我入秘境当天,便已经离开了宗门队伍。”
陆飞虹神色一沉。
“离开?”
楼长安道:
“炼丹遗址资源分配之后,李圣女认为楼某修为低微,不適合继续隨队行动。”
“楼某自知实力不足,便主动退出了。”
他说得很轻。
没有控诉,也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一件事实。
可越是这样,陆飞虹的脸色越难看。
她转头看向李秋玲。
“秋玲,可有此事?”
李秋玲脸色微变。
“师姐,当时情况复杂。”
“炼丹遗址中资源有限,楼家主修为又低,继续隨队確实不便。”
陆飞虹道:“我入秘境前如何交代你的?”
李秋玲抿唇不语。
陆飞虹声音冷了几分:“我让你多照应楼家主。”
“你就是这样照应的?”
李秋玲心中怒意翻涌。
她觉得楼长安是在故意含沙射影。
明明他说话时没有指责她半句,可偏偏把事情说得恰到好处。
在师姐面前显得自己宽和忍让,反倒让她成了刻薄排挤之人。
“师姐。”
李秋玲强压情绪道:“当时楼家主自己也没有异议。”
“而且队伍中诸多家族修士皆认为,筑基中期隨队进入更深处,风险太大。”
“我只是综合眾人意见。”
楼长安微微一笑,没有辩解。
他越不辩解,李秋玲越觉得刺眼。
陆飞虹看著李秋玲,心中失望更重。
她不怪李秋玲以宗门利益为先。
秘境中资源爭夺,本就残酷。
但她不该把楼长安踢出队伍后,还表现得如此理直气壮,更何况,楼长安这个名额,是她亲自求来的。这和亲自打她的脸有何区別?
“此事回宗后再说。”
陆飞虹冷冷道。
李秋玲脸色一白。
回宗后再说。
这意味著此事很可能会上报师尊,甚至影响她在宗门內的评价。
她垂下眼帘,不再言语。
楼长安。
又是楼长安。
若不是他故意在师姐面前说这些,师姐岂会责怪她?
陆飞虹没有再理会她。
她让执事从楼长安储物袋中象徵性取走几株灵药与一块灵矿,便將储物袋还给楼长安。
“楼家主,此事是我安排不周。”
楼长安接过储物袋,拱手道:
“陆圣女言重了。”
“秘境之中,各有机缘。楼某能够平安出来,已十分知足,区区资源不足掛齿。”
陆飞虹轻轻点头。
隨后,她转身面向所有家族修士。
“诸位此次入秘境,皆有出力。”
“云断秘境虽毁,但其中变故,本宗会如实上报宗门。”
“诸位上缴资源之事,本宗也会记录在案。”
“日后若再有合適秘境名额,太清宗会优先通知今日配合的家族。”
眾家族修士闻言,纷纷露出喜色。
秘境名额,比眼前两成资源更重要。
若能与太清宗保持良好关係,日后家族自然受益无穷。
“多谢陆圣女!”
家族修士们纷纷拱手:“我等必铭记宗门恩德。”
“日后若宗门有令,我等必尽力配合。”
陆飞虹微微頷首。
“诸位可自行离去。”
“宗门弟子稍后启程,返回太山郡復命。”
家族修士们陆续告辞。
飞舟、飞剑、灵兽纷纷升空。
断云崖前很快又变得嘈杂起来。
楼长安也向陆飞虹辞行。
“陆圣女,楼某也该回灵阳郡了。”
陆飞虹看著他,迟疑了一下,还是道:
“云断山脉如今不太平。”
“若你愿意,可隨我太清宗飞舟同行,再转传送阵回奉仙郡如何?”
楼长安笑著摇头:“不必了。”
“我还有些私事,需要绕一段路。”
陆飞虹也没有强留。
她取出一枚传音玉简,递给楼长安。
“楼家主,若路上遇到麻烦,可用此物联繫我。”
楼长安接过玉简。
“多谢圣女。”
陆飞虹望著他,语气柔和了些:“楼家主,当年矿场之恩,我一直记得。”
“以后若楼家遇到解决不了的事,你大可来太山郡找我。”
楼长安神色微动,拱手道:
“陆圣女有心了。”
说完,他拱手告退,走到空旷处后,才从储物袋中取出一艘小型飞舟。
飞舟升空,化作一道流光,朝灵阳郡方向飞去。
李秋玲站在不远处,望著飞舟远去的方向,眼神阴冷。
飞舟离开断云崖后,楼长安並未立刻全速飞行。
他先沿著云断山脉外围绕了一圈。
確认身后没有明显尾隨气息后,才逐渐加快速度。
天色渐暗。
山脉下方林海起伏,兽吼声时不时从深处传来。
楼长安坐在飞舟內,不禁露出了微笑。
这次秘境之行,他收穫太大了。
大到已经超过最初预想数十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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