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是生死擂台

    早年我也只当传闻夸大其词，直到亲眼见过他留下的剑痕——那一道裂痕，至今仍在混沌海上空盘旋不散。
    通天教主睁开眼，声音低沉如钟。
    陈羽心头巨震，久久无言。片刻后，才抬眼望向通天教主：掌教，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应对？
    你且安心。通天教主目光温厚而坚定：有我在，没人能动你分毫。
    掌教，弟子想去一趟玄黄仙域，面见鸿钧。陈羽忽然开口。
    哦？通天教主眉梢一扬，笑意未减：为何突然动念去玄黄？
    陈羽沉默良久，殿內风声都似凝滯。终是抬眸，一字一句道：我要亲手斩了云飘零。
    哦？通天教主眉锋微挑，笑意渐深：我知你重诺守信，性烈如火。既然心意已决，那就去吧。
    多谢掌教成全。陈羽起身，深深一揖。
    去吧。通天教主挥袖，袍袖拂过，如风送云。
    陈羽抱拳转身，步履沉稳离去。
    望著那挺拔背影渐行渐远，通天教主唇边浮起一抹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少年天赋卓绝，又身负如此诡秘神通，未来必成大器。可眼下——太乙金仙对上仙帝巔峰，中间隔著的，岂止是千山万壑？
    陈羽天赋再妖孽，又怎可能撼动仙帝巔峰的山岳？通天教主心中篤定——凭自己在洪荒仙府的威望与权柄，足以替陈羽铺平前路。
    他略一沉吟，指尖轻叩空间戒，取出一枚青鳞玉佩，掌心发力，“咔嚓”一声碾作齏粉。玉屑纷扬间，一幅光影长卷倏然浮现，画中人眉锋如刃、衣袂翻飞，正是陈羽本相。
    去吧，去撞你的命门。若真能斩落云飘零……通天教主嗓音低沉，却字字如钉。
    话音未落，他五指一收，那捲光影“砰”地溃散成星芒，眨眼消尽。
    陈羽浑然不觉此幕，踏出混元山后，便一头扎进南行的风沙里，昼夜兼程半月有余，终於望见玄黄城那高耸入云的青铜巨门。
    玄黄城，玄黄仙域的心臟，鼎沸喧囂之盛，半点不输洪荒仙府。
    他立在街心，仰头望去——琼楼刺破云层，灵车奔涌如河，御剑者掠空而过，酒肆里传出炼器师敲打法宝的鏗鏘声。
    他心头微震：原来这才是仙域的活气。头一回踏足此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正出神间，颈后汗毛忽地一竖。一股灼热又阴冷的气息，如毒蛇吐信，悄然缠上他的脊背。
    他猛然抬眼——
    街道尽头，一尊金甲妖影巍然矗立。巨斧扛在肩头，甲片泛著熔岩般的暗红光，双眼似两簇幽火，扫过之处，路人纷纷退避三步，连灵气都凝滯发颤。
    “陈羽，你可算来了。”那声音炸开如旱雷，震得檐角铜铃嗡嗡哀鸣。
    陈羽面色未变，眸底却浮起一层寒霜似的冷意。不用猜，这妖气冲霄的魁梧身影，正是他千里赴约要斩的云飘零。
    电光石火间，一道玄色身影无声落於他身侧——通天教主到了。袍袖垂落，周身气息沉如古渊，仿佛连时间都在他足下微微跪伏。
    “为师来压阵。”他开口，语气斩截，可眼角细微的抽动，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陈羽頷首，目光掠过恩师侧脸，隨即转向云飘零，唇齿间只迸出四字：“今日葬你。”
    云飘零仰天狂啸，巨斧撕裂空气劈来！陈羽腰身一拧，险之又险避开斧刃，反手甩出一记银白枪罡，如蛟龙出渊，直贯对方咽喉！
    霎时间，长街化作修罗场。枪芒炸裂，斧影翻腾，每一次对撞都激起刺耳尖啸，碎石激射，屋瓦崩飞。
    围观修士仓皇后撤，谁也不敢喘重气——这已不是切磋，是生死擂台。
    通天教主目光如电，骤然锁住街角阴影里那个晃著九齿钉耙、贼眉鼠眼的胖大身影——猪八戒。
    此人正猫腰蓄势，打算趁乱捅刀子。可通天教主身形一闪，已如苍鹰扑兔般掠至，袍袖一卷，狂风裹著雷霆之力朝他当头压下！
    猪八戒怪叫一声，肥硕身躯竟硬生生弹开三丈，额头冷汗涔涔——这位截教教主，比传说中更狠三分！
    战局愈烈。陈羽枪势愈发凌厉，每一击都带著破釜沉舟的狠劲；云飘零斧法大开大闔，妖血沸腾，地面被劈出道道焦黑裂痕。两人杀到癲狂处，连天光都染上血色。
    而另一侧，通天教主与猪八戒的缠斗同样惊心动魄。
    后者左支右絀，钉耙挥得密不透风，却总在千钧一髮时被对方袖风掀得踉蹌倒退——截教教主的手段，岂是寻常妖將能接得住的？
    整座玄黄城都在这场搏杀中屏息颤抖。人们踮脚仰望，心知今日一战，胜者將执掌仙域气运，败者尸骨无存。
    云飘零战至发狂，双目赤红，斧刃燃起黑焰；通天教主则擎出一柄赤铜战戟，戟尖吞吐紫电，恍若天罚降世。陈羽手持长枪，枪尖寒芒吞吐不定，每一刺都快得撕裂残影……
    鏖战三昼夜，日月轮转七回，硝烟才终於散尽。
    “哈！好小子，骨头够硬！”通天教主收戟入鞘，重重一掌拍在陈羽肩头，震得他脚下青砖蛛网般龟裂。
    “运气罢了。”陈羽喘著粗气，喉头泛起铁锈味。
    “准圣初期，根基扎得稳。”通天教主目光锐利如刀，“但想摸到中期门槛……还得把命往火里淬。”
    陈羽默默点头。他清楚，修为不是水到渠成，是拿血汗一寸寸凿出来的。
    下一瞬，玄黄仙域深处，一座悬浮於云海之上的万丈宫闕內，通天教主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浮现。
    殿宇琉璃生辉，蟠龙柱盘绕著氤氳仙雾，连空气都凝成淡金色的薄纱，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
    他缓步前行，足下未触地，整座大殿却似在他脚步下微微俯首。
    在宫殿正中央，一尊巍峨蟠龙宝座上端坐著仙帝，眉宇如刀劈斧削，目光似寒星淬火，周身威压如万钧山岳倾轧而下。
    通天，何事急召？仙帝声如古钟撞裂冰河，字字沉坠，令人脊背发紧。
    通天教主垂袖敛息，深深一揖：“师尊，弟子此来，事关玄黄仙域安危。”
    仙帝頷首，眸光微凝，示意他言明。
    “弟子门下陈羽已入玄黄仙域，特赐上古战斧『裂穹』，助他踏临圣境之巔。”通天教主双手托起那柄黑纹赤刃巨斧，斧锋吞吐寒芒，隱隱有雷纹游走。